第2章
但我實在太累了,想不了這麼多了,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水之後,就躺在床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我感覺有人在拍我的臉。
「齊言?齊言!」拍的力度越來越大,我本來就累,氣怒交加,一下握住對方的手擰了一下,騰的一下坐起來擒住了他的手臂。
「大師姐,你幹什麼?」
一道尖利的女生刺入耳朵,猛地在我臉上扇了一耳光。
我這才看清被我鉗住的人是秦易,此時他正滿臉扭曲地被我用手所在床邊,痛的哎喲出聲。
緊接著林曼青一下又一下地用力捶著我的肩膀大聲叫喊:「你瘋了嗎?快放開秦師兄。」
我還有點懵,房間裡突然湧進來幾個人,為首的是那個掌櫃,
驚慌地看著我們:「咋咧咋咧?」
我終於反應過來,松開了鉗住秦易的手,他也順勢跌在床邊,林曼青立刻跑過去抱住他,瞪向我的眼神有些兇狠:「齊言,你也太狠毒了吧,居然把秦師兄傷成這個樣子,他的右手可是要使劍的,要是被你傷到了,我看你怎麼跟師父交代!」
平白無故被人拍醒又扇了一耳光,我的心中終於燃起了一絲小小的火氣,看著地上的秦易不耐煩的問:「我睡覺你沒事拍我臉幹什麼?」
秦易見我居然敢用質問的語氣跟他說話,一下子撐著桌角站了起來,走上前來從地上抱起一堆衣服劈頭蓋臉地砸在我臉上。指著我的鼻子怒吼:「你睡得跟個S豬一樣,我喊又喊不醒,拍一下你的臉你就這樣發瘋,去!把我和師妹的衣服洗了,S瘋子,我爹怎麼給我安排你這樣一個賤人跟我訂婚,馬上給我滾下去,這麼有力氣,
今晚你不許吃飯!」
客棧裡的眾人被他著一頓怒吼震得目瞪口呆,紛紛愣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被眾人圍觀的秦易神覺狼狽,又摔把桌子上的茶壺掃在地上,指著他們大聲說:「聽到我的話了嗎?今晚不許做他的飯,看什麼看,還不快滾!」
那個叫小郭的姑娘咬了咬牙挽著袖子推開前面的文弱書生氣勢洶洶地走上來,「喂!你小子......」
她馬上被展堂一把抓住後頸的衣服拉了回去捂住嘴巴,他也慢慢地笑著說了一句:「我們馬上就走。」
我還沉浸在他剛剛發瘋的樣子中回不過神來,林曼青斜著頭居高臨下地睨了我一眼,冷笑了一聲,轉身就走了。
我的胸口更疼了,盤著腿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沒關系,我是大師姐,我是......」我聽到了自己牙齒咬得咯吱響的聲音:「大.
.....師......姐......」
我端著慢慢一盆的衣服下樓的時候,客棧裡六個人正圍著長桌嘀嘀咕咕地說著些什麼,一看到我,就簡單地咳了幾聲散開了。
「請問,哪裡可以洗衣服?」
「額......後院,清水和皂覺粉已經給你準備好咧,客官你慢慢洗。」掌櫃得假笑著用扇子給我指了指後院得位置。
合上布簾後,我聽到了他們又坐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聲音,從小習武,我的耳力極好,一件一件搓著衣服的時候,我斷斷續續地聽清了他們對我們三個人的議論。
「你看吧,我就說她會下來洗衣服。」
「哇塞不會吧,那個小子都這樣對她了,她還對他百依百順的,有沒有搞錯,要是換了老娘,直接一個驚濤掌拍S他算了。」
「你剛剛沒聽到嗎,那小子說他倆訂婚了,
那個女的是她未過門的媳婦,不聽話行嗎?」
「額滴神啊,那那個小師妹又是誰啊,今天早上我還以為他倆是夫妻捏?」
「男人嘛,三妻四妾太正常了,別忘了我們現在可是大明朝,又不是二十一世紀。」
「S秀才你說什麼,信不信我現在拍S你。」
「得了得了,你倆現在先別鬧了,先商量正事吧。」
「啥正事啊老白。」
「這幾個人太不正常了,再在咱店裡呆下去指不定惹出什麼大亂子呢。」
「你滴意思是,把他們趕走?但是人家給了錢呀。」
「你把錢還他!我是伺候不了那倆祖宗了!」
「十兩銀子呢,額已經收起來咧,要打開盒子好麻煩滴,又要進房,又要拿鑰匙,又要開鎖......"
「得了掌櫃的,
我看你就是舍不得那倆錢唄,別絮叨了。」
「我告訴你啊湘玉,那幾個人不簡單,尤其是那個大師姐,他可能S過人!」
我聽得正起勁,疑惑地歪了歪頭,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你看,剛剛我就觀察過她,她在睡覺都能一下子把那小子制住,可見武功遠遠高於她,但那小子對她吆五喝六的,她屁都不敢放一個,是你你能忍嗎?據我分析,她以前肯定是犯下了大罪被那小子逮住了,沒個把柄她能那麼窩囊?」
「哎呀......不可能吧,萬一她是個期盼真情的苦命女人呢?這種感覺額太懂了,就是......」
「行行行,你不信是吧,她現在就在後院洗衣服呢,我們幾個去試試她。」
我抿著嘴憋著不讓自己笑出來。
「哎呀老白,萬一她兇性大發要S我們咋辦呢?
」
「有小爺我在,怕什麼,她要是敢亂來,我直接一指頭。」
我挑了挑眉,這個跑堂的果然不簡單。
話音剛落,眾人就氣勢洶洶地掀開門簾快步走了過來,見我還在低頭搓衣服,掌櫃地咳了幾聲,搖著扇子走過來坐在我旁邊小凳子上。
「你是叫齊姑娘吧。」
「嗯」
「我聽那兩位少俠管你叫大師姐,原來也是江湖人士,不知幾位來自何門何派呀。」
「我們是千峰山來的,門中弟子按規定要出來遊歷一年增長見識,師父讓我保護師弟師妹。」
聽我自報家門,眾人倒是愣住了。小郭滿臉向往地湊了上來」哇塞,你是千峰山的啊,我以前聽我爹他們講起過,那是個隱世宗門,不參與江湖紛爭,裡面各個是高手,我小時候超想去的。」
小郭還想說些什麼,
就被那個叫秀才的書生拉了回去,「先說正事。」
「那你就是千峰山的大師姐咯。」白展堂抱起手臂審視著我,「那你們這次來我們同福客棧是想幹什麼呢?」
「路過這裡我們不住店睡大街啊。」
他被我噎了一下,翻了個白眼:「跟他們倆在一起的時候不見你這麼能說。」
「展堂。」掌櫃的制止了她,又認真地看著我說,「那你能不能跟我們說說,他們為什麼這麼對你啊?」
我本來不想跟這群陌生人透露太多事,但是不知道怎麼回事,看著她的眼睛,我心裡突然升騰起一股傾訴欲,深深地嘆了口氣後,我一邊搓著衣服一邊一五一十地將在門派這些年遭遇跟他們講了個清清楚楚。
他們的臉色也隨著我的講述不斷變換,最終定格為了茫然。
「我的天吶,這個千峰山裡的人怎麼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啊?
」
「可不咋地,那個小師妹說啥他們就信啥,跟一群二傻子一樣。」
「子啊,這真是一場驚天動地的曠世畸戀,我怎麼就想不出這樣的情節呢?」
掌櫃的張著嘴看著白展堂說:「額滴神啊,她待的地方比你們葵花派還邪門啊。」
白展堂也扯了扯嘴角搖了搖頭:「誰說不是呢,知道的說你是門派大師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拍為奴十三年呢。」
我將最後一件洗幹淨的衣服晾在洗衣繩上,無可奈何地擦了擦汗。「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好像我不管怎麼努力,我都沒有辦法做到他們眼中合格的大師姐。」
「哇塞。」小郭拍了拍我的肩膀,「就他們那個標準,神仙來了也扛不住啊,你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人類歷史上的第八大奇跡了。」
「就是啊,那個叫小貝的小女孩說:「如果我是你的話,
要不我就跑,要不我就打S他們,同歸於盡也比受這罪強。」
「你胡說啥呢!」掌櫃的用扇子敲了敲小貝的頭。
「要我說你就是太面了!」那個叫李大嘴的廚子忽然大聲嚷嚷起來。「我跟你說,管人這事我太有經驗了,你知道嗎,當大師姐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威嚴!」
「哎喲,額們大嘴還學會管人了哦。」
「哎掌櫃的你還先別說我,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這麼個理?妹子,你過來,你聽哥跟你說。你別看哥這樣,但你知道我們鎮婁知縣嗎?那是我姑父......」
「快說正題!」眾人不耐煩地催促。
「一個字,打!」大嘴激動地手舞足蹈起來「你越是窩窩囊囊,他們越是蹬鼻子上臉,你隻有把他們打服了,他們才記得你是大師姐,再說了,你看他倆現在那囂張跋扈的模樣,你要是不管好他們,
遲早給你惹出大禍,到時候你咋收拾爛攤子,你說對吧,掌櫃的?」
佟掌櫃笑得露出一口白牙:」沒想到啊,大嘴平時不著四六的,但關鍵時候說的話還偶爾有點道理哦。」而後又收斂了一些神色,咳了咳說:「當然了,額們也不是那種一味推崇暴力滴人,你不能動不動就打人,這樣就成暴力狂了,但是,你不能再這樣一味地忍下去,你知道的,我們女人。一直都是弱勢群體,一不留神就慘遭拋棄......」
「又偏題了。」白展堂扯了扯她的衣角提醒。
「咳咳,總而言之,你不欺負別人,也別讓別人欺負你。來,秀才給她講兩句有哲理滴。」
「子曾經曰過,以直報怨,以德報德。」
在眾人圍著我苦口婆心,咬牙切齒地講了快一個時辰之後,我好像有點懂了,慢慢地伸出右手,比了一個我以前從來沒聽說過的手勢眼神半懵地說了三個字。
「OK 了。」
哎?這是什麼話?我以前聽過嗎?不管了,我感覺他們應該懂這個意思。
眾人欣慰地笑了。
想通了以後,我決定以後不再忍氣吞聲了,胸口的氣好像順了一點,我心滿意足地回房間睡了一覺。
誰知第二天,變故又發生了。
這一天,我懶得理會他們,秦易昨天被我害得丟了臉,也不願意跟我多說一句,我自顧自地睡到了中午。
我睡到自然醒,想下樓吃點東西。坐在大堂長桌邊,我給自己倒了一碗茶,剛剛喝近嘴裡,白展堂氣喘籲籲地從外面跑了進來。
「不好了,我剛剛聽說你師弟師妹在外面惹大禍了!」
「噗!」我嘴裡的水像加湿器一樣噴了出來。
「怎麼回事啊?」小郭提著掃把趕緊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