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說一個字減他一天壽命，沉默一小時增壽一日。
我變成啞巴，隻為換他餘生安好。
他卻摟著閨蜜嘲諷：「裝什麼清高？」
狗男女把我的錢全部轉走，把我推入大海。
重生回綁定系統當天，我絕不再給他活命的機會。
1
老公得了絕症，晚期。醫生搖著頭說沒治了。
我們轉去市裡的大醫院，又南下北上跑了十幾家頂尖的醫院。
結果就是讓老公在為數不多的日子裡，吃好喝好玩好。
看病花光了積蓄，家裡入不敷出，我每個夜晚輾轉難眠。
美好的日子為數不多。
失眠了不知多久，我終於累倒了，毫無徵兆地不知是入夢，還是成仙。
朦朧中，
有個聲音問我：你丈夫僅剩 14 天性命，你是否綁定沉默系統？
我仔細聽。
那個聲音說，綁定沉默系統，每說一個字，丈夫少活一天，沒有下限；而每沉默一小時，丈夫多活一天，上不封頂。
我二話沒說便答應了，隨後便醒了過來，所見第一眼，是丈夫頭頂浮現著一串發光的數字。
「14」。
簡直像小說中的劇情，我不禁驚嘆了一聲：「哇！」
老公頭頂上的數字驟然變成「13」。
我急忙緊緊捂住嘴。
從此，我一聲不吭，一字不吐。
沉默一小時，給老公回血一天。
也許以後再也不能說話了，但為了救他，我願意忍，我想沉默到六十歲，那時就能給他攢下 720 年壽命，然後我就不再沉默，盡興地說話，
而也不會讓他過早S去。
這買賣不虧。
老公起床跟我打招呼，我不說話。
他要吃藥，問我把藥放哪了，我不說話。
他憂心忡忡地蹲下來，問我怎麼了，我不說話。
他一巴掌抽在我臉上，讓我吱聲，我不說話。
他跟閨蜜開房，被我翻朋友圈對比識破，我不說話。
他說跟閨蜜在一起他的身體越來越好，而我純克夫，我不說話。
他取走了我的存款，帶我出國旅行，實則與閨蜜私奔，我不說話。
閨蜜把我推下大海，他站在甲板上衝我微笑。
這一次，我再也不能說話了。
2
我睜開眼睛，驚覺自己還活著。
看了看我的手腳，沒有海水，沒有傷痕，我安然躺在床上。
丈夫站在床邊，
他頭頂上是一串發光的數字：14。
我重生了，回到了綁定系統的那一天。
丈夫見我醒了，笑著跟我打招呼：「早啊。」
我也笑了，一笑就停不下來了。
我的笑聲，自己聽著都太荒涼。
笑了一分鍾，意外地發現丈夫頭頂上的數字原封不動，原來單純的「哈哈哈」不會觸發減壽規則。
我笑著說：「早。」
丈夫頭頂的數字變成了「13」。
這才對嘛。
我繼續問：「想吃什麼？」
數字猛然變成了「9」。
丈夫開始劇烈咳嗽，身體肉眼可見地消瘦起來。
丈夫顫抖著說：「吃藥、我要吃藥……」
我裝作心疼地拍了拍他的背，腔調換成他喜歡的樣子，
說：「快吃藥。」
數字變成了「6」，丈夫開始咳血。
我急忙捂住嘴，不能再說了，再說他就S了。
S了就不好玩了。
我哈哈哈著嘆了口氣，丈夫不解地看向我，不明白我為什麼笑，但發現我的表情很嚴肅，便也憂愁起來。
「我活不長了，這人間我最舍不得的就是你，林安心。」
放屁，你最舍不得誰我心知肚明，我心想。
他吃藥時，我開始追劇，一集又一集，看著演員帥氣的臉龐，我感嘆這世界上男的一大把，比他帥的，比他人好的，比他有錢的。
狗男人嘰歪著說他餓了，我便帶著手機去廚房，一邊下面條一邊追劇。
他氣喘籲籲地問我什麼時候愛上看劇了，我沒理他。
我一直都喜歡看電視，甚至因為高考走神想著偶像劇，
而發揮失常，考上專科，才遇到他。
跟他結婚後，我努力打工，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少，隻能一點一點放下自己的愛好。
我給他端上面條，這時已經過了四小時，他回了 4 天血，頭頂的數字變成「13」。
他身體虛得拿不動筷子，我喂他吃面，他滿嘴是油，說鹽放少了。
我帶著歉意說：「下次注意。」
唰一下數字變回「9」。
3
過了幾天，我把豬養肥了。
現在丈夫竟然還有 75 天壽命，這也太長壽了。
我說：「聽歌嗎？」
丈夫打著遊戲沒聽清，含糊著問我說什麼。
沒聽清，那你有難了。
我再一次甜甜地問他：「我說，親愛的，你想不想聽歌？」
他開始劇烈咳嗽，
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轉過頭來，虛弱地說：「我聽。」
我清了清嗓子。
「兩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隻沒有眼睛，一隻沒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我一邊唱他一邊咳嗽，臉都青了一大片，等他緩過來，他豎起一個大拇指。
「就那樣吧。為什麼唱兒歌？」
我斟酌著回答：「因為短，長的你聽不了。」
「是，」他前喘後咳，「我要打遊戲了，你別吵。」
他頭頂上的數字從「75」變成「29」，我得沉默是金了，也讓他休養休養。
4
我沉默了整整一周。
這一周，丈夫想盡辦法讓我開口。
我一言不發，讓他火冒三丈。
大嘴巴子抽下來，很疼。
我哭，他也哭。
他抱著我，說他不是故意的，他發現他傷到我後，非常的懺悔。
然後他自扇巴掌，啪啪很響。
我笑，他也笑。
他捧著我的臉，有威脅的味道：「你原諒我了嗎，寶貝？」
我點頭：「當然。」
「林安心，你還是愛我的吧？」
「我愛。」
「你之前為什麼不說話？」
我推開他蠻橫的擁抱，說：「別問了。」
他嘿嘿樂了：「好啊，寶貝讓我別問了，那我不問了。」
我跟他聊了五分鍾的天，把他聊得興致高漲，激動得鼻血白沫一塊兒冒。
他把我摁在下面，欲望噴湧而出：「老婆，我看你今天咋那麼帶派呢？」
我嬌嗔一笑：「老公，
你還記得黃瑤瑤嗎？」
他的目光遲鈍了一霎。
「我大學室友，最好的閨蜜，明天我們姐妹聚會，你來不來？」
他非常清楚我說的人是誰，但還要裝糊塗：「你的姐妹，我又不認識，我去幹嘛？」
「因為你是我男人，帶上有面子。」
幾番勸說，他勉為其難地答應隨行。
上一世，他出軌黃瑤瑤，我悲傷萬分，尋遍蛛絲馬跡，這才發現，原來當年在大學，他看上的根本不是我，而是我的室友。
隻不過我比較便宜，還剛好喜歡他，他也就跟我談了。
5
我們約在自助餐廳。
丈夫穿上了平日根本不穿的西裝，噴了香水，甚至還化了淡妝。
跟我談戀愛時也沒見他這麼認真。
我知道他迫不及待要與白月光見面，
到了餐廳，他更是直接喊出閨蜜的名字。
黃瑤瑤很意外：「你是安心的丈夫？你怎麼也來了？」
我推了推丈夫，問他：「你認識瑤瑤？」
「大學表白牆，你的閨蜜經常上榜。」
他回答得漫不經心，而我已然明白一切。
閨蜜在大學確實是大紅人，長相姣好，對外永遠清冷，吸引了大波純情少男。
丈夫則是被吸引的人之一。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丈夫像開了屏的孔雀，又是倒飲料又是幫忙剝蝦，動作非常紳士，求偶的欲望達到新高度。
「小明誤食風油精，結果怎樣？滿嘴風涼話！」
他講了個冷笑話，把閨蜜逗得龇牙大笑。
飯局之後，閨蜜偷偷對我說：「林安心，你老公真不錯！」
我點頭。
「你老公說你變沉默了，
看來是真的，一晚上看你沒怎麼說話。」
我點頭。
閨蜜繼續說：「你太安靜了，男人都喜歡活潑好動的。」
夜深月明，街燈稍暗，閨蜜露出一個敵意的微笑，她以為我沒看見。
6
上一世，我翻出了一本日記，它藏在衣櫃裡的一個不起眼的皮包裡。
在跟丈夫談戀愛時，我每天都會記錄他的衣著、他說過的話、笑了多少次。
這本戀愛心事還藏了不少他給我的書信。
他把我的存款取走後，我重讀日記，才發現他眼中的我，不過是白月光的平替。
他說喜歡我高馬尾、鯊魚夾、百褶裙。
還有看電影喜歡坐在前排，喝奶茶嘬珍珠時發出的咕嚕聲。
後知後覺，這些習慣，都是閨蜜的日常。
從始至終，
我不過是一個別人的影子。
「你覺得我閨蜜怎麼樣？」我問丈夫。
「人很好，很好看。」他簡單地回答。
「她嘴饞，最近迷上了獼猴桃司康，還要我給她買。」
我裝作漫不經心地報出菜名，他看上去沒什麼反應。
幾天後，丈夫的外賣賬號下，多了一個面包店的訂單。
很快，這家店的獼猴桃司康出現在閨蜜的朋友圈。
我不信邪，決定再試一次。
我佯裝嘆氣，對丈夫說：「給我買兩杯霸王妖姬的拉布布聯名奶茶。」
他沒有看我：「終於不裝啞巴了？」
「快買，我閨蜜喜歡拉布布，也喜歡霸王妖姬，我要送她一份。」
「滾，沒錢買二三十一杯的糖水！」
同樣的戲碼再度上演，第二天，
閨蜜發小紅書炫耀她的聯名套餐。
我知道丈夫已經淪陷。
7
這一天，丈夫去醫院復診。
「我要吃陽春面！」
「把我包拿過來！」
「我醫保卡呢！」
吵個不停，我忙前忙後伺候他。
正當我把他的隨身物品收拾好拿給他，他捏起我的下巴，用警告的語氣說：「今天去醫院，你別給我裝啞巴，讓我丟臉！」
我搖搖頭。
他眉頭下垂，手上的力道加重了。
「你他媽不聽我的話試試！」
我依舊搖頭。
他的命剩得不多，我需要給他回血。
反正該說的也說完了，接下來我會一直閉嘴，直到需要的時候再開口。
他的臉急速扭曲、變形，我還沒反應過來，
就被他推翻在地。
「臭娘們！」
不知道這是第幾次發怒，這一次有所不同，他沒有事後「回心轉意」道歉，沒有「憐惜」地撫摸我說他錯了。
我跟在他屁股後面，一路沉默。
在醫院裡，醫生說他的病情恢復得驚人。
「簡直是醫學奇跡，」醫生盯著光片，沉吟道，「我從未見過毒瘤逆生長，你的身體太強大了！」
丈夫臉上神色驕傲，還挺起了胸脯，真以為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身，得了絕症還能自愈。
醫生轉過身，看了我一眼：「這是你母親嗎？她把你照顧得多好！」
丈夫說：「她是我媳婦兒。」
「你媳婦兒？」
醫生詫異地張大嘴：
「你看她頭上白了一半，這是累的呀，你是有多好的運氣才找到這樣的媳婦！
好好對待她！」
「她呀，她喜歡做家務，還挺會照顧人，是這樣的。」
丈夫堆笑著說。
回到家，我正要換鞋，突然被一股力量頂在牆邊。
「給臉不要臉，你他媽真就一句話不說啊！」
這個語氣，代表他現在非常憤怒，接下來我要被毒打。
我試圖逃走，卻被他抓了回去。
「你看沒看見，那些小護士用什麼眼神看我！都在嘲笑我娶了個啞巴！」
在醫院裡，掛號、排隊、拿賬單、取藥、付款，我全程專注，根本沒注意到所謂嘲笑他的眼神。
見我一言不發，他怒火中燒。
啪！
巴掌打在臉上，頓時火辣辣的。
「你說不說話？」
我搖頭。
啪！
「說不說？
！」
我仍是搖頭。
之後，我好像成了一團沙包，任人出拳，沒有痛覺。
十分鍾後，我們都累了。
我一瘸一拐地走向房間，用最後的力氣關上房門，反鎖。
他打電話的聲音隱約傳來：
「我想你了寶貝……別說她了，徹底變啞巴！……美和酒店是吧……」
眼淚劃過臉上的傷處，我才注意到自己哭了。
即便是再活一次，擁有人生翻盤的可能，我還是會鑽心地痛。
8
丈夫用親密付跟閨蜜開房，他以為我渾然不知，實際上我根本沒睡著。
其實他已經不在乎我知道與否，閨蜜已經被他得手，我徹底成為沒有價值的垃圾。
他回家後，一副神魂顛倒的樣子，看來還在回味不久前的大戰。
我把早飯推到他面前，他帶著警惕瞪了我一眼。
「又是面包和餃子，他媽不會做就別做！」
隨後吃完了所有食物，給我留下一桌碗筷，沒有問一聲我有沒有吃早餐。
他窩在沙發上看美女直播。
突然一陣電話鈴，他川劇變臉，立刻變得和顏悅色，跑去陽臺接電話。隨後飛快收拾打扮一番出門，速度快得仿佛再不跑就要留下案底。
在家裡的時間可謂度日如年，我選擇出去，正好把中午的菜買了。
鬼使神差，我沒有去平日的菜市場，而是繞了遠路，去了新建成的商業街。
大型購物中心，在它施工時我便期望著來逛，可建成後丈夫病倒了。
現在還是我第一次來這裡。
我走了進去，冷氣開得很足，商場布置得很華麗。
可我卻眼尖地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
一對男女挽著手，笑語盈盈，那男的還刮了一下女的鼻子，女的笑得花枝亂顫。
我看呆了，而他們也注意到我。
9
狗男女一時間有些驚慌，男的下意識拽住女的胳膊，示意他走。
那女的下一秒卻定了定神，徑直朝我走來！
「喲，啞巴在這裡？」
黃瑤瑤輕蔑地對我說。
丈夫背過身去。
黃瑤瑤越戰越勇：「不在家裡洗衣服打掃，跑來這裡享受了。」
逛商場算什麼享受啊？
我想給她一個耳光，卻被丈夫出手抵住。
「你他媽瘋了是不是？」
黃瑤瑤露出驚恐的表情，
丈夫則把她護在身後，好一個英雄救美。
周圍駐足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我不想跟他們糾纏下去，轉身就走。
誰料，黃瑤瑤突然大哭。
「林安心，你為什麼要插足我們！臭小三！你還想打我！嗚嗚嗚……」
黃瑤瑤邊哭邊喊，聲音都應景地啞了幾分。
旁觀的人中有好事者攔住我，把我推回到狗男女前。
「就是你，你太無恥了！你休想搶我男人！你還想跟他睡！」
也許丈夫跟黃瑤瑤講過我不說話，這讓她真以為我是啞巴，不會反駁，於是什麼鬼話都說得出口。
「讀大學時我就跟你交心，現在你搶我男人？我眼瞎啊把你當閨蜜！」
黃瑤瑤楚楚可憐的樣子感染了周圍的看客，他們紛紛對我指指點點。
「看起來挺老實，
沒想到是大綠茶！」
「你長得那麼老，好意思圖人家帥小伙嗎！」
「原配郎才女貌，你撒泡尿照照，看看自己有多不配！」
人群中突然鑽出一個老頭，他揮舞著手中的拐杖，直直打在我的小腿！
劇痛。
昨天剛被丈夫打得淤青的傷處，此刻再遭重擊。
「過街小三，人人喊打！」
有幾個男的加入老頭，對我進行「正義」的「制裁」。
亂拳中，黃瑤瑤破涕而笑，丈夫從容地看著這一切。
10
「你們在幹什麼？！」
商場經理和幾個保安趕來，驅趕毆打我的人。
「你沒事吧？」
經理扶我起來，無意扯掉我那腳印遍布的衣服，我連忙扶住。
他問我剛才發生了什麼。
我沒有說話。
旁邊有看客說：「她是個啞巴。」
「是殘疾人你們還動手？」經理大為光火，「剛才在這裡旁觀的人都別走，讓警察過來處理！」
然而旁觀的人已經盡數散去，毆打我的超雄男不見人影。
「你沒事吧？」經理蹲下身來，檢查我腿上的傷口。
警察趕到後，立了案，讓我等待結果。
我哆哆嗦嗦地回到家。
空蕩蕩，僅我一人。
我做了一人份的午飯。
11
丈夫好幾天在外面過夜。
我銀行卡裡的錢每天都固定減少 100，收款方是美和酒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