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的哭聲撕心裂肺,周圍的人都看著她,除了沉默,沒人說一句話。


在刑警隊長的示意下,女警帶著沈南溪去做筆錄,詢問更多的細節。


 


有人被派出去查看紀宜年的家,隻為找到他囚禁我的證據。


 


無論是沈南溪說的那些話,還是刑警隊長布置任務,紀宜年都沒什麼反應。


 


他像一個置身事外的人一樣,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思緒不知道飄到了哪裡。


 


見到律師,紀宜年對律師教他的應對方式也沒什麼反應。


 


最後,無奈的律師隻好找來趙靜怡。


 


「說實話,我真不想管你,你就應該去給棠棠償命!」


 


紀宜年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他篤定道:


 


「她沒S,你信我。慕棠放棄我了,她回家了。」


 


除了我,沒人能聽懂紀宜年在說什麼。


 


直到現在,我都不清楚紀宜年為什麼隻憑借幾句我和系統的對話就把我關起來。


 


但聽他偶爾說出的話,紀宜年好像真的對我的來處和系統的存在有了什麼想法。


 


派去查看紀宜年住處的警察很快傳來了消息。


 


看到他們拍到的照片上,地下室昏暗的環境和密密麻麻的監控。


 


刑警隊長使勁抹了下臉,然後走到紀宜年面前,用力給了他一拳。


 


所有人都知道審訊室有監控。


 


但看到刑警隊長動手,沒人出面阻止。


 


調整好呼吸後,刑警隊長坐回自己的位置。


 


「人證物證齊全,紀宜年,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紀宜年依舊沉默以對。


 


按捺不住脾氣的隊長怒吼道:


 


「那是一條人命啊!她可是那個帶著你走出黑暗的人,

你這麼對她,就一點不覺得愧疚嗎!」


 


紀宜年抬起頭,眼眶慢慢紅了:


 


「你說,如果我認罪,我道歉,她還會回來嗎?」


 


無論用鞭子抽我的那近百下,紀宜年是否保有理智。


 


他囚禁我半年是事實。


 


發現紀宜年還是不配合的隊長,也沒了非要和他一天之內S磕的心思。


 


把人送到了看守所。


 


時間一點點過去,紀宜年被關進單人牢房的時候,距離我離開隻剩下最後五分鍾。


 


我看著他靠著牆坐在地上,笑了幾聲後,大聲痛哭起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秒,我好像看到紀宜年突然抬頭,看向了我所在的位置。


 


8.


 


我的身影已經消失很久了,可紀宜年還在SS盯著我離開時的方向。


 


他確實看到我了。


 


也看到我離開前,毫不留戀的表情。


 


「棠棠,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的是,紀宜年在我出現在他身邊的時候。


 


就發現了我的異常。


 


先是我偶爾會突然愣神。


 


再到後面,他發現我會無緣無故地出現表情變化。


 


是我和系統錯估了紀宜年的實際情況。


 


以為那個時候的他眼裡滿是趙靜怡的身影,根本不會注意到這些細節。


 


紀宜年向我求婚那天,我因為任務快要完成太激動,很晚都沒睡。


 


一直在腦海裡跟系統確認,如果我選擇留下來,可能會遭遇的一切。


 


躺在我旁邊的紀宜年,就是這個時候,聽到了斷斷續續的電子音。


 


他一開始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直到他聽到了我幾不可聞的輕笑。


 


我跟系統太熟了,很多話題隻說了個開頭,對方就能明白是什麼意思。


 


可紀宜年不懂。


 


他隻聽到了「攻略對象」、「任務完不成會S」、「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等等沒頭沒尾的內容。


 


紀宜年十幾歲的時候也看過幾本腦洞很大的書。


 


其中有提到「攻略」的部分。


 


基本都是任務者為了得到什麼,才會選擇接近攻略對象。


 


等任務一完成,立馬狠心離開。


 


偏執敏感的紀宜年,很怕我也像他父母那樣把他拋棄。


 


但他又怕自己誤會我,所以假裝什麼都沒聽到,第二天一早就開始查這方面的信息。


 


但查出來的內容,不是腦洞大開的小說,就是網友的妄想。


 


根本沒有相似的案例。


 


怕我像小說裡那樣,在某一天突然消失,離開他的身邊。


 


紀宜年開始瞞著我布置地下室。


 


然後在結婚前夜,我可能會任務達標之前,把我關起來。


 


那晚過後,紀宜年再沒聽到過我和系統之間的交流。


 


他不確定系統會怎麼做。


 


隻能想方設法地折磨我。


 


他想把系統逼出來,和它談一談。


 


但折磨我的過程,他自己也很痛苦。


 


他一邊覺得對不起我,一邊又恨我有目的地來到他身邊。


 


直到,他不受控制地把我打S。


 


9.


 


書中世界的十年,在我的原世界裡,不過十幾秒。


 


回過神來的我,發現自己被路人圍在了正中央。


 


聽到他們一邊商討著我的傷勢,

一邊準備打 120 時,我慢慢坐了起來。


 


「姑娘,你沒事吧?」


 


說話的人,是在校門口擺攤賣水果的大娘。


 


我經常在她那裡買蘋果,一來二去的,大娘記住了我。


 


隻要進到了好吃的蘋果,她就會給我打電話。


 


看著大娘熟悉又陌生的臉,我終於清楚地認識到自己回來了。


 


劫後重生的喜悅,和一股說不出的悵然瞬間席卷我的內心。


 


我控制不住地紅了眼眶,顫抖著聲音回道:


 


「沒事,就是嚇到了。」


 


在大娘和旁邊好心人的幫助下,我站了起來。


 


聽著周圍人說要報警、查監控,找出那個肇事司機時,我也沒有太多反應。


 


拒絕大娘讓我去她的攤位上坐坐的提議。


 


我走出人群,回頭看向記憶中的學校。


 


和來來往往的人群。


 


【恭喜宿主完成攻略任務,現在開始結算獎勵……】


 


當初系統答應我的獎勵一一兌現。


 


感受到身體從內而外透出輕松感的同時,我聽到手機響了一聲。


 


反應了幾秒,我才從身前的帆布包裡找出手機。


 


剛剛那一聲,是銀行的到賬提醒。


 


數了好幾遍,我才確認系統多給我打了一個零。


 


「錢是你打過來的,如果讓我把多出的部分退回,我不負責手續費!」


 


相伴十年,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系統的情緒。


 


【這是對於我工作失誤,而造成您受到傷害的補償。】


 


本來以為攻略任務還沒完成,就提前離開已經是補償了。


 


沒想到系統又給了我這樣一個驚喜。


 


如果隻是一千萬,或許我還會想著找個工作幹幹。


 


但有了一個億以後,我的第一反應是這輩子自己可以躺平。


 


我沒問我離開後,紀宜年會是什麼下場。


 


系統也沒有向我提及。


 


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後,系統向我告別,在隔天徹底消失不見。


 


而我在五星級酒店頹廢了一個星期後,終於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方向。


 


雖然我大學學的是金融專業。


 


但十年異世界的生活,我把知識點都忘得差不多了。


 


從四大行中選了一家,仔細挑了個口碑業績最好的理財顧問。


 


我把七千萬交給他,讓他幫忙擬定一個理財計劃。


 


剩下的錢,除了在我喜歡的城市買了套精裝修的湖景大平層外。


 


全部用來當作我的旅遊基金。


 


買完房子後,我隻住了一晚。


 


然後開始一個城市接一個城市的深度旅行。


 


我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遇到過大大小小的麻煩。


 


終於在回到原世界一年後,再也不會想起有關那十年的任何一個人。


 


10.


 


系統從我這裡離開後,第一時間找到了紀宜年。


 


【你後悔自己做的事嗎?】


 


聽到這道電子音,一夜之間憔悴得幾乎看不出本來樣貌的紀宜年,眼睛立馬亮了。


 


「你是棠棠的系統對不對?棠棠在哪?要怎麼樣你才能帶我去找她?」


 


系統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繼續問道:


 


【你想不想知道慕棠S之前是什麼感受?】


 


紀宜年愣了半晌,喃喃道:


 


「她肯定很疼,肯定恨不得S的人是我。


 


【你所在的世界,即將因為劇情崩壞而崩塌,而你就是源頭,你願意用自己來換取這個世界的生機嗎?】


 


紀宜年沉默了許久。


 


「如果我說願意,你能讓我再和棠棠見一面嗎?」


 


聽到系統肯定的答復,紀宜年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是我對不起她,能再見她一面,我S而無憾了。」


 


在系統的指引下,紀宜年在腦海中確認了自己的選擇。


 


下一秒,他就發現自己被帶到了一個白茫茫的世界。


 


疑惑間,他又聽到了系統的電子音:


 


【你可以在這裡看到慕棠回到原世界的生活,代價是每天都要承受一遍她S前的痛苦。】


 


盡管不是真的見面,但有這個機會,紀宜年已經很滿足了。


 


他一點不樂意的情緒都沒有,

反而還讓系統快一點讓他看到我。


 


很快,他的面前出現一塊懸浮的屏幕。


 


正在播放的,赫然是我躺在五星級酒店追劇的畫面。


 


「棠棠……」


 


紀宜年的手剛要碰到屏幕,他就因為背部突然出現的疼痛跪在了地上。


 


這個地方,除了紀宜年和屏幕外,再沒有第三樣東西。


 


紀宜年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上出現了越來越多的痛感。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原本完好無缺的皮膚,下一秒就出現了鞭痕。


 


聽著自己皮膚撕裂的聲音,紀宜年的眼眶紅了。


 


太疼了。


 


他簡直不敢想,我在瀕S之際,會疼成什麼樣。


 


到最後,紀宜年以為自己要S在這裡。


 


可是睜眼後,他發現自己的皮膚又恢復了原樣。


 


這天過後,系統再沒有出現過。


 


那個屏幕一直不間斷地直播我的生活。


 


紀宜年從一開始的力不從心,到最後在疼痛中看著我露出笑臉。


 


在這裡,除了自己的呼吸聲和皮膚撕裂的聲音,再沒有其他聲響。


 


不過一個禮拜,紀宜年就受不了了。


 


他嘗試著跟系統聯系。


 


他嘗試著自S離開這裡。


 


可全都失敗了。


 


他不知道的是,其實系統就是他原本的結局。


 


原本的他應該在引發世界崩塌之前被系統管理者發現。


 


完成數個任務後,他會綁定我,然後去攻略另一個平行世界的他。


 


系統不知道自己重復了這個過程多少遍。


 


可就在這一次,把我送回原世界後,系統突然多了一段數據。


 


它什麼都想起來了。


 


為了結束這一切,為了我不再和紀宜年遇見。


 


系統違背規定,把紀宜年帶到了這個由數據組成的小世界。


 


它在懲罰紀宜年,同時也是在懲罰自己。


 


在紀宜年感受著鞭打疼痛的同時,系統自己也在慢慢消失。


 


這種日子重復了不知道多長時間。


 


某一天,系統的數據全部湮滅。


 


感受到疼痛突然停止的紀宜年,停了許久,才回過神。


 


播放我生活畫面的屏幕好久之前就消失了。


 


紀宜年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所在的方向。


 


用衣服把自己勒S了。


 


11.


 


回到原世界的第七年,我和在旅遊途中認識的一位地理學家結婚。


 


我們一起看遍奇山異景。


 


一起走遍國內國外。


 


婚後第三年,我在旅途中生下一個孩子。


 


取名仲蘭希。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