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陳耀揚說著將門打開了個小縫,「周……周沐?!」
他慌了,一手裹著浴袍一手就要把門關上。
裴朗懶得廢話。
伸手把我護在身後。
然後直接抬起長腿,一腳踹開了房門。
震得陳耀揚後退幾步,跌坐在大床上。
一個年輕女人裹著被子,發出高亢的尖叫聲:「你們誰啊!這是私人地方,你們硬闖我可以報警抓你們!」
「好啊!那就報警!我懷疑你們是不正當的肉體關系,正好,叫警察來核實一下!」
說著,我掏出相機就一頓猛拍。
陳耀揚見我身後跟著成溪,哪還有不明白的。
看我拿著相機,他氣急敗壞地一巴掌就扇過來:「周沐你他媽的有病吧!多管闲事!
」
我猝不及防被他打到了下巴,相機也摔在了地上。
眼前似乎有人影晃了一下。
陳耀揚就被一拳揍趴下了。
裴朗像頭被激怒的獅子,眼睛都是紅的。
一拳接一拳,把陳耀揚按在地上摩擦。
「我放在心尖尖上的人,我連句重話都不舍得說她一句的人,你他媽居然劈腿還對她動手?活膩歪了!」
陳耀揚被打懵了,雙手抱著頭,嚇得直哆嗦。
我也愣住了,連下巴上火辣辣的疼都忘了。
呆呆地看著裴朗失控地吼出那句話。
現場隻有一個成溪還是清醒狀態。
她猛踹了陳耀揚兩腳,然後跟裴朗解釋:「裴總,您誤會了。這個渣男原先是我男朋友,周沐隻是來幫我拍照拿證據而已。」
裴朗揮出的拳頭頓在了半空中。
他緩慢地轉過頭來看我,臉上的狠戾還未褪去,看上去有點嚇人。
「真的?」
他嗓子啞得厲害。
我忙點頭:「真的,我真的隻是幫忙來捉奸。」
裴朗看著地上的陳耀揚。
抬手又揍了幾拳。
「他打你了,該揍。」
「劈你朋友的腿,也該揍。」
18
最後,爛攤子是裴朗的秘書和律師趕過來處理的。
裴朗把相機扔給秘書。
然後對成溪說:「你放心,華恆的律師團會幫你趕走他。」
成溪自然感激涕零。
回去的路上,車裡安靜得可怕。
裴朗緊緊握著方向盤,下颌繃得緊緊的。
車停在我住的酒店樓下。
我沒立刻下車。
「你手背流血了。」
他直視前方,語氣冷淡:「小事。」
我嘆口氣,幹脆探過身去,抓住他的右手拉過來。
指關節已經紅腫破皮,上頭還沾著幹涸的血跡。
「上去吧,我給你擦點藥?」
他偏過臉,耳尖不受控制地紅了。
房間裡,裴朗坐在沙發上。
我側身幫他用棉籤清理了下傷口。
酒精刺激下,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就不能輕點兒?」
我看著他的傷口,沉默了幾秒。
「現在知道疼了?怎麼打人的時候那麼勇猛?裴朗,你今天太衝動了,如果他告你故意傷害,你的律師團也不見得能幫你完全脫罪。」
他垂下頭,不說話了。
「但是,我很高興,
」我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我高興時至今日,你依然將我放在心上。」
他一怔。
抬手試探著撫上我的側臉:「這些年,我沒有過女朋友。」
「真巧,我也沒有過男朋友。」
聽到這話,他仿佛再也沒有什麼顧慮。
他捧起我的臉,低頭靠過來,在我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我順從地靠在他懷裡,閉著眼睛,沒有一絲被冒犯的憤怒。
他隨即扣住我的脖子,用力吻了下來。
分別了六年的吻,帶著近乎兇悍的力道,撬開了我的唇齒。
手裡的棉籤掉在了地毯上。
我情不自禁地抓緊了他胸前的襯衫。
裴朗單手摟著我,更用力地將我按向他。
皮質沙發發出曖昧的摩擦聲。
房間裡的氣溫都升高了好幾度。
當他松開我的唇,又埋頭向下,牙齒咬開我的拉鏈時。
腦子裡有根弦,忽然崩得一聲就斷掉了。
「裴朗……」我的聲音在發顫。
他雙手扣住我的手腕舉高至頭頂,眼底是近乎偏執的情緒。
「周沐,現在這個場景,六年來,我想過無數次。」
我情不自禁瑟縮了下身子:「可你那天明明說……說你六年前是喜歡我,但現在不是了。」
「現在的確不再是喜歡了,」他的嘴唇殷紅泛著水光,眸底情欲暗湧,「經過六年,我無比確定,我愛你。」
「六年前,我曾短暫地恨了你一下。我恨你說走就走,一點兒留戀都沒有。但我知道,根本原因,是我沒有那個能力去留住你。」
「但現在,
不一樣了。」
他目光灼灼:「周沐,我如今,要得起你了。」
19
不知什麼時候,室外淅淅瀝瀝下起了雨。
露臺上的花,被水汽氤氲得越發滋潤透亮。
花苞悄然綻放,含著蕊心一點紅。
而室內,也一片潮湿。
裴朗輕咬慢吮,引得我就快壓抑不住喉間溢出的嗚咽聲。
「周沐,你不知道你有多厲害。」
裴朗抵在我身後,在我耳邊說著令人面紅耳赤的話。
我閉著眼,高高揚起了脖子。
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次次拋上雲端的小船。
不知過了多久。
驟雨初歇。
我脫力地趴在床上,渾身酸軟得一點兒力氣也沒有。
裴朗卻仿佛意猶未盡。
眼皮重得厲害。
我沒再管他。
隨他去折騰。
我先睡了。
迷迷糊糊中,我感到有人輕柔地幫我清理身體。
我有些害羞,卻沒有力氣推開他,隻得任他去了。
第二天一睜眼。
我正被裴朗牢牢扣在懷裡。
我輕輕一動,他就醒了。
「周沐?」
「嗯?」
「沒事,你在就好。」
……
過了會兒。
「周沐?」
「嗯?」
「……還疼嗎?」
「還好。」
裴朗足夠溫柔,也足夠耐心。
所以,我並沒有受多少苦楚。
隻Ṭű̂²是,當我感受到他又有些蠢蠢欲動時。
我訝異的表情藏不了一點。
「你怎麼還……」
「我素了二十四年了,心愛的女人躺在身邊,把持不住,應該很好理解吧?」
他翻身將我壓在身下,目光變得幽暗不明。
「況且,六年前我就跟你說過了,我們男人,早上強得可怕。」
20
一個月後,智慧園區項目正式開工。
人前人後,裴朗沒有避諱跟我的關系。
一開始,華恆內部還有人質疑我是靠裴朗的關系拿到的標。
話裡話外暗諷我靠身體上位。
我照常開會、調試、驗收,仿佛沒有聽見那些闲言碎語。
直到有一次。
華恆內網被人持續性攻擊。
裴朗和顧總監都沒在。
幾個年輕技術員都找不到源頭在哪。
我拿過他們的電腦,沒有用他們慣用的排查路徑。
而是直接寫了一組全新的腳本。
五分鍾後,我找到了那臺源頭終端。
從那之後,那些闲言碎語忽然就消失不見了。
工作進入正軌後,我抽時間帶著裴朗去了福利院一次。
看到我們一起來,陳院長很高興。
她告訴我:「兩年前,裴朗回國之後,就經常來看我,還向我打聽你的近況,我就知道他一直沒忘了你。現在看到你們又在一起了,我真高興。」
我伏在院長膝上。
看著院子裡正陪小森打籃球的裴朗。
內心是久違的平靜和幸福。
智慧園區一期項目正式完工的慶祝酒會上。
我見到了裴女士。
裴女士依舊光彩照人,隻是氣場沒有那麼凌厲了。
她端著香檳杯,獨自站在露臺一角。
目光落在我身上,顯然是特意在等我。
我腳步微頓,隨即坦然走上前。
時隔六年,再次面對她,心境已大不相同。
我和裴朗,我們都各自有了自己的籌碼。
「小周老師,恭喜你,這個項目,你做得非常出色。」
「都是團隊的功勞,各方支持及時到位,裴總大方向把控得也很好。」我揚起標準的職業微笑,說話滴水不漏。
裴女士低頭輕輕摩挲著杯腳,目光投向酒會中央的裴朗。
「這些年,他那麼拼,我知道,都是為了你。」
她吸了口氣,
目光重又落回我身上。
「我想裴朗應該沒告訴你,當年你離開後,我想送他出國,他S活不同意,我就……我就把他關了起來。他為了去找你,直接從二樓廁所的窗戶上跳了下去。」
我心頭猛地一跳。
竟不知道六年前還有這樣一件事發生過。
裴女士聲音顫抖,仿佛仍舊心有餘悸。
「他的腿摔斷了,我是讓醫生給他打了鎮靜劑,把他綁在輪椅上上的飛機。後來他清醒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國外了。」
「我一開始很怕他再做出決絕的事情。可意外地,他竟開始積極配合治療,努力做復健。學業上也是拼了命地去學,而且,他一次都沒有提起過你。我還以為,他終於肯向我妥協了。於是我很高興地對他說,阿朗,媽媽還是愛你的,隻要你一直像現在這樣聽話。
」
「但,他不是。」
裴女士眼角湿潤:「他說,他知道你喜歡努力上進的他;他知道在地球另一端,你一定也在努力上進著。那麼你們一起努力上進,就還跟在一起一樣。他還說,他早就不再執著於我是不是愛他了。因為他知道,周沐會愛他。」
「我從那一刻才終於意識到,你對於他,比我想象得要重要得多。」
21
裴女士離開後。
我獨自站在露臺上,努力壓制住心底密密麻麻的刺痛。
六年前,他付出的代價,遠比我要慘烈。
在當年那種境況下,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堅定地相信著我愛他。
但幸好,我們似乎都贏了。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沉穩、篤定,一切成竹在胸。
裴朗靜靜站在我身後,
像兩棵根系早已纏繞在一起的樹。
歷經風雨雷電後,終於得以在寂靜的夜空下,共享榮光。
「我們結婚好嗎?」
他靠在我肩上,微微眯起眼睛。
「戒指就在我口袋裡,捂了一晚上了。我給你三秒鍾拒絕的時間,三秒後如果不拒絕,那就是答應了。」
「一二三!」
他笑得像個惡作劇得逞的小孩:「你答應了。」
我無語:「誰家的三秒鍾這麼快?」
他不由分說為我套上戒指,然後輕輕吻了吻我的指尖。
「你看,多適合!我的戒指,就是為你周沐而生的。」
他臭屁的樣子仿佛讓我看到了六年前。
我轉身,踮腳吻上他的唇。
「裴朗,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什麼?
」
「我也愛你。」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