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得在群⾥詛咒他們，趕快躺板板。
第二天，物業敲響了我的門。
「403 一家昨晚全中毒沒了。」
「你得跟他們走一趟。」
我渾身⼀顫。
不是，這詛咒也犯法啊？
01
審訊室裡。
年輕警察秀出我在群⾥的聊天記錄：
【你是上輩⼦沒吃過飯嗎？餓S⻤投胎？】
【偷別⼈東西也不怕噎S啊，祝你們全家都沒好下場，偷一次遭一次報應！出門被⻋撞S好了！】
【別裝S啊？我知道你在家。】
【我在裡⾯下了毒，嘻嘻嘻，吃完你就躺板板！】
......
全都是我那天被他們⽓瘋了發的話。
群裡⽆⼈應答。
他們⼤概都以為我是精神病。
但的確在三天前，我被診斷成了重度焦慮症。
一半是因為寫稿寫不出，想發瘋。
⼀半是因為隔壁的 403。
三個月前我搬到這個⼩區，寫⽂寫到十二點，點的香香炸雞不見蹤影。
外賣員堅稱他已經送到了，還有照片留證。
難道有⼈不⼩心拿錯了？直到第二單，第三單......全都不翼⽽飛。
我才買了一個可視攝像頭。
畫面裡清晰顯示著：一個穿著藍色校服的小男孩，像拿自家東西一樣，拿走了我的外賣。
我壓著怒火敲門，想著和家長好好溝通。
403 的女人直接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們家寶寶偷你外賣了？
你可別空口鑑偷嗷！」
我耐著性子拿出監控視頻，視頻裡清清楚楚顯示了就是她家孩子。
她扯著嗓子大喊：
「你怎麼能證明這是你的外賣？上面寫你名字了？巧了，那天我們也點了這家外賣。」
我也急了：
「你點的外賣怎麼放我們家門口？」
女人嗤笑一聲，聲音尖銳：
「那我咋知道，你問外賣員去唄。再胡攪蠻纏，我直接報警告你擾民！」
砰一聲就把門關上了，震得我呆愣在原地。
從那以後，隻要我沒有及時接到外賣員電話，點的炸雞，奶茶，燒烤，披薩......就全會消失不見。
後來我幹脆守株待兔，看著視頻裡的小男孩又來拎走外賣。
我衝出去，抓住他，403 的女人拿著擀面杖衝我嚷嚷：
「你還想拐賣小孩啊？
快看！這裡有變態啊！」
周圍鄰居探頭探腦，沒人幫我說話。
「所以，你對他們懷恨在心很久了？」
一個國字臉警察審視著我，上面的警官證寫著姓周。
我嚇得猛地擺手：
「真沒有啊！青天大老爺啊，我S隻蟑螂都不敢，怎麼敢S人啊！」
「這些話都是我氣瘋了才說的，就為了外賣，至於嗎？我也隻敢打打嘴炮啊。」
周警官皺緊眉頭，語氣比剛才更沉：
「那你為什麼要在麻辣香鍋裡備注加芒果？」
「還越多越好？」
02
「你知道隔壁芒果過敏嗎？」
我心髒砰砰直跳。
上次在群裡無意間看見 403 的女人在群裡曬了張醫院的輸液單，罵樓下的住戶缺德，
說吃了她家門口的芒果蛋糕，差點過敏性休克S掉，還要人家賠她 20000 醫藥費。
所有人都說她胡攪蠻纏，她則開始天天半夜去人家家敲門索賠。
這次，我的確是懷著報復的心理備注「多加芒果」，想著就算治不了他們偷外賣的毛病，也讓他們吃點苦頭。
巧合的是，商家真的加了很多芒果，隔壁還真的拿走了。
真是活該，我忍不住想。
可是如果直接和警察說的話......難免不會被懷疑，我聲音怯怯：
「我不知道啊，我和他們不熟。就是前幾天刷短視頻，看到一個美食主播安利的，說芒果配麻辣香鍋，酸甜解辣，也想試試看......」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忍不住帶著一絲僥幸追問：
「他們是過敏S的？」
周警官盯著我的眼神尖銳：
「他們是被人下毒的。
」
這是在懷疑我？
我拍了下腦袋，慌忙說到我手機裡有證據。
門口的監控攝像頭，清楚證明著，我根本沒有出過家門。
是隔壁的小孩拿起外賣就往家裡跑。
我連外賣的袋子都沒有碰到過，更別提下毒了。
周警官話鋒一轉，忽然問道：
「你和這家麻辣香鍋店，之前有過節嗎？」
過節？
我愣了一下，腦子飛快地轉著。
這家麻辣香鍋我點過七八次，價格實惠，量很足，又距離比較近。
可以說和店長完全不熟，要說過節......難道是那次？
我找出了之前的外賣單：
「就上次他們少給了一瓶可樂，我給了一個差評，這算嗎？」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
年輕警察拿出筆記，語氣冰冷：
「繼續說下去。」
我開始回憶起來：
「那天我寫文寫到很晚，就突然很想喝可樂，還特意備注了要超級冰。結果外賣送到，隻有一份麻辣香鍋。這肯定不行，麻辣香鍋一定要陪可樂的！我打電話過去問他們，他們說可能忘記了，稍後補送一份。結果我等了一個小時，連外賣員的影子都沒有見到。」
「我氣不過，就直接給了差評，幾分鍾後，店長電話就打來了，語氣特別客氣，說是新來的員工失誤，讓我刪除差評，他現在親自送一瓶可樂過來。這單還給我免了。」
我攤攤手：
「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他態度好，問題也解決了，我馬上就刪除了差評。這件事兒也翻篇了，這算過節嗎？」
周警官臉色一沉：
「好不好說，
還要我們核實過具體情況才知道。」
「不過有件事要告訴你，我們現在懷疑——」
「兇手想S的人，是你。」
03
「想S我？」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就是一個遵紀守法的小公民，平時連跟人吵架都躲著走，遇事能讓則讓，隻有偶爾幾次忍不住了，才會發下瘋。
怎麼會有人想S我呢？
周警官看著我慌亂的模樣，語氣稍緩一些：
「你再仔細想想，最近有沒有跟誰結怨？」
可我的社會關系十分簡單，平時和網上的寫作搭子們和和氣氣，不撕人，有空要麼跟從小玩到大的好閨蜜一起逛逛街，要麼跟男朋友張家明出去吃頓飯。
根本沒有可疑之人啊？
周警官像是捕捉到什麼關鍵信息：
「你有男朋友？
說說看。」
我點點頭。
提起張家明，我心裡的慌亂稍稍壓下去些。
我和張家明是一年前在書店相識的。
他對我非常好，每次出去吃飯，他都會把剝好的蝦仁堆到我碗裡。
連我閨蜜那份也會順帶剝好。
出去逛街，他會幫我拿包，還會把閨蜜的包也一起拿了。
上次閨蜜生日，我差點忘記了，他還提醒我要提前準備好蛋糕。還送了一個富士相機給我閨蜜。
我越說越篤定：
「我閨蜜總說，現在這麼細心的男生太少了，讓我趕緊抓住他。說實話，我也覺得自己運氣好，才能遇見他的。」
可聽完我的敘述，兩個警官臉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周警官皺著眉，年輕警官抿著嘴，眼神裡像是同情。
年輕警官突然開口：
「你確認，
他很愛你？」
我想都沒想：
「當然啊！所以我還立好了遺囑，要是我出什麼事，這套房子還有我的所有錢都留給我男友和閨蜜。」
「畢竟我無父無母。」
周警官打斷我，語氣嚴肅：
「冒昧問下，你有多少存款呢？」
我愣了一下，開始在腦海裡計算起來：
「大概幾千萬吧。」
對面兩個警察也愣住了。
畢竟我穿得十分樸素，都是拼多多買來的幾十塊短袖，外賣也都是用的膨脹券，但我其實在網上默默寫了五年網文。
爆款文，激勵金，版權費，積攢了不少稿費。
就在此時。
審訊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一個女警急匆匆跑了進來，手裡舉著手機，湊到周警官耳邊說了幾句。
周警官接過手機，
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臉色陰沉：
「我們懷疑，想要害你的兇手，就是你男朋友張家明。」
04
怎麼可能？
難道為了區區一套房子，和幾千萬的遺產，我深愛的男友就要讓我S？
年輕警官將手機遞到了我面前。
視頻裡的畫面讓我如墜冰窟：
監控鏡頭對著麻辣香鍋店的後廚，一個穿著灰色衛衣的男人，弓著腰，壓低帽檐。雖然遮住了大半張臉，可是那件衣服我認識，是我去年給張家明買的，左袖口還有一塊丙烯顏料洗不掉。
他攥著透明的小塑料袋將東西倒進了打包好的麻辣香鍋裡。
動作之快，明顯是演練過無數次。
我捂住了嘴巴，聲音忍不住顫抖:
「天吶！不可能，一定是有什麼誤會。」
審訊室裡的警察們都同情地看著我。
我之前和張家明分享過，我很喜歡吃那家的麻辣香鍋，沒想到他竟然記住了。
那天點外賣的時候，我還順嘴和他分享，今天又點了同一家外賣。
他回我「在忙」，原來是忙著去給我下毒了！
可是為什麼呢？
周警官聲音沉重：
「他欠了高利貸 200 萬，你知道嗎？」
我忍著眼淚，搖搖頭。
他之前說自己發財了，怎麼又欠高利貸呢？
周警官繼續道：
「他一直在網上賭博。」
沒想到這就是張家明說的發財方式。
當時他讓我投資 20 萬創業，竟然變成了他的賭資。
據店長供述，張家明當天晚上到店裡，點了份單人餐。吃了一半突然捂著肚子喊疼，拍著桌子要找老板。
說「食材不新鮮，吃壞了肚子」。
店員向他道歉，他趁亂衝進了後廚，說要檢查下衛生。
......
我哽咽著：
「他要是想要錢，我可以給他的啊？」
審訊室裡很安靜，隻有我的啜泣聲。就當我快要崩潰的時候，周警官卻忽然質問我:
「事情的真相真是如此嗎？」
「張家明明知道有監控，還要光明正大地去下毒？」
「你當初為什麼要高於市場 30 萬買下這套房子？」
「僅僅是因為喜歡嗎？」
05
周警官的質問一句比一句沉重。
震得我耳膜發緊。
當時買這個小區的房子的確是高於市場價 30 萬。
但是這又能代表什麼呢？
我有些委屈，聲音都止不住顫抖：
「我非常喜歡這個小區的環境，這個房子的樓層朝向都很滿意。我隻是個寫網文的，就想住得舒服點，對房子價格這些也沒概念。這也有錯嗎？」
「至於張家明，我也不懂他為什麼會那樣......」
一個念頭竄進了我腦袋裡，眼睛瞪大，捂住了嘴巴。
年輕警察不耐煩道：
「你不要故弄玄虛了！」
「有話就說清楚！」
他好兇啊，我下意識向後縮了縮。
壓低聲音道：
「會不會是張家明被人下降頭了啊？不然他怎麼會蠢到去玩美女荷官呢？」
年輕警官顯然被我惹怒，用力敲了敲桌子：
「你嚴肅點！」
「現在跟你談命案，不是讓你說那些封建迷信的東西！
」
嚇得我一哆嗦。
周警官面不改色，將一張照片「啪」地拍在了桌子上。
照片有些泛黃。
上面是兩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左邊扎著馬尾辮，眉眼彎彎的。
是初中時候的我。
周警官身體微微前傾，指尖落在照片上另一個女孩臉上：
「這個是誰？你認識嗎？」
也許是審訊室的白熾燈太過刺眼，也許是太久沒有好好睡過覺，我眼睛有些酸脹：
「這都是十幾年前的照片了......不記得了......」
「應該是我同學吧？」
周警官提高音量，一字一頓道：
「她叫陳圓圓，你真的沒有印象了嗎？」
06
「據我所知，她是你初中同桌。」
記憶仿佛被拉回到了十三年前。
眼前的審訊室變成了初中教室的木桌，我趴在上面寫小說。
一個短發女生湊了過來，眼睛閃著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