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盛家人聽見聲響趕來,見狀大驚失色。
「盛寒英!你在做什麼?」
「放開嫋嫋!」
盛墨言和宋明瀾沒有任何猶豫,一個木系藤蔓,一個水系冰刀,齊齊朝我發射而來。
我舉起盛嫋嫋在身前抵擋,藤蔓和冰刀統統扎進她的身體裡。
「嫋嫋!」
盛嫋嫋口中湧出鮮血,目光驚恐又悲憤,而誤傷到她的兩人,又驚又怒,難掩愧疚。
投鼠忌器,盛墨言痛心疾首,厲聲呵道:「盛寒英!你怎麼能——」
「我怎麼不能?!」
我自盛嫋嫋身後對上盛家人驚怒的眼神,笑了:「憑你們這七年間對我做的那些事,我到現在才爆發,已經算我窩囊了。」
「那是你欠嫋嫋的!」
盛父怒道:「若不是你,
嫋嫋她本該是我們盛家的掌上明珠,而不是在夏家被N待被毒打!」
「是我一生下來就會走會跑,主動和她調換身份的嗎?!」
盛父面色一滯。
末世最初,他們也曾這樣同我說過。
說當年我與盛嫋嫋調換是護士失誤,這事不能怪在我頭上。
可盛嫋嫋一次又一次地露出傷痕,哭訴夏家對她的苛待。
我被負疚感壓得喘不過氣,一言不發地認下本不屬於我的錯誤,拼了命地討好他們。
就這樣潛移默化,他們也覺得錯的是我了。
「就算不是你,可你也確實享受了本該屬於嫋嫋的人生,而嫋嫋在過去十八年所受的折磨,都是因為你。」
「重男輕女的媽,酗酒家暴的爸?」
我笑得眼淚止不住,看向盛嫋嫋布滿血絲的眼睛:「他們當真N待了你、猥褻了你、折磨了你整整十八年嗎?
」
盛嫋嫋掙扎的力氣逐漸小了,她驚恐又惱恨,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當年調換身份不是我的錯,你回到盛家來,我也會沒有任何猶豫地回到夏家去,可你為什麼,要捏造這樣的謊言去壓榨我?」
「還有你,哥哥。」
我看著仍舊處在憤怒和心疼中的盛墨言:「你怎麼有臉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地傷害我,又對我說你們仍舊盼著我回來與你們團聚的?」
「當年是誰把我和盛嫋嫋調換的,你還想不起來嗎?」
盛墨言蹙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是你!」
我近乎歇斯底裡:「當年是你把我和盛嫋嫋調換的!」
「不可能!」
盛墨言的第一反應是否認:「你們出生那年,我不過五歲,我怎麼可能會……」
說著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
巨大的惶然恐懼自他眼底升起,又被他飛快掩藏。
「盛寒英,當年的事已經過去那麼久了,嫋嫋已經決定原諒你了,我們一家五口從今天開始就能團聚了,你為什麼又要突然發瘋傷害她?」
「好,是哥哥的錯,哥哥不該下手那樣狠,你放下嫋嫋,有什麼不滿,你衝哥哥來。」
多麼無私又多麼偉大的哥哥啊!
就是幾近窒息的盛嫋嫋也被感動得哭出了聲:「哥、哥……」
然後下一秒,她頭一歪,徹底斷了氣。
盛墨言愣在原地:「嫋嫋?」
盛父盛母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喚:「嫋嫋!」
長著尖刺的藤蔓和泛著寒光的冰刀朝我襲來,我隨手一揮,便有兩條碗口粗的電流鞭子一樣揮舞過去,將在場剩餘四個人全都鉗制起來。
「你!你不是已經沒有異能了嗎?怎麼會?」
盛墨言忍著電流的刺激,滿眼驚駭。
我操控著這四個人來到一樓大堂,在柔軟的四人位沙發上坐下。
「因為我天賦異稟啊哥哥,你不是知道嗎?不然為什麼我被你傷過那麼多次,還是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
「怎麼,你害怕呀?」
我看著他彌漫著恐懼的臉色,忍不住笑了:「你對我下手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又看向不停掙扎的盛父盛母:「你們使喚我的時候,不是很高興我有這樣的天賦,能保證你們一家人在末世裡也能安穩幸福地活著嗎?」
「怎麼現在就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了?真是叫人傷心。」
我控制著電流強弱,能讓他們足夠痛苦,卻也不會立刻危及性命。
「寒英,
我錯了,哥哥錯了,你不要這樣好不好?」
盛墨言怕了,他滿臉青紫,艱難地衝我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你雖然不是爸媽親生,可這麼多年來,你在我們心裡就是最親的家人,末世到來的這幾年,也是因為有你,我們一家人才能活下來……」
「我和爸媽都是很感激你的,隻是礙於嫋嫋,所以才不得不傷害你,既然嫋嫋被N待的十八年是假的,那哥哥向你道歉,好嗎?」
「墨言!嫋嫋剛S,你怎麼就——」
「寒英!」
盛父厲聲打斷了盛母的哭腔,也衝我露出一個扭曲的笑臉:「寒英,這麼多年來是爸媽對不起你,爸爸向你發誓,從今往後就隻有你這麼一個寶貝女兒!」
我心平氣和:「你們願意將一個SS你們親女兒、親妹妹的兇手當成最親的親人,
我可不願意和毀了我整個人生的人成為所謂的親人。」
我彎起唇角,言簡意赅:「去S吧。」
強勁的電流爆發出猛烈的白光。
4
我回到了末世前。
離喪屍爆發還有三個月。
我第一時間就叫人去徹查盛嫋嫋在夏家十八年的生活。
又設法弄到了當年醫院的監控,可以清晰地看到是年幼的盛墨言將我和盛嫋嫋調換。
再將末世即將到來,喪屍病毒很快爆發的消息上報。
並附帶上未來這三個月世界各地即將發生的各種意外事故。
在一場地震、一場海嘯和一樁S人案的告破被驗證後,我成功見到了領導人。
系統很不解:【宿主,你是想阻止末世的到來嗎?】
【可 001 已經說過了,
末世的到來是不可阻擋的,這是劇情主線,它一定會發生。】
坐在回盛家的車上,我氣定神闲:「我知道。」
【那宿主這是……?】
「比起在末世後由我這個主角來帶領全人類戰勝喪屍病毒,還不如讓國家出手,提前就有所準備。」
【可是這樣的話,那屬於宿主的高光點就會有所分散了。】
「高光比起人命還重要嗎?」
系統毫不猶豫:【當然,畢竟整個世界就該是圍繞著主角來轉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也不指望系統能理解人類的感情,索性問:「那我這麼做的時候,會影響到世界線嗎?」
【不會。】
一板一眼的電子音聽上去討喜極了:【宿主才是這個世界的主角,隻要不違背人設,那麼宿主做什麼都是對的。
】
那就行了。
離末世還有七天。
盛家人重生了。
他們倒是對自己的認知倒是清晰又深刻。
知道喪屍病毒爆發後,離了我他們就活不下去,還打算按照前世的進程再來一遍。
「隻不過這次,墨言,你要先下手為強,不能讓……不能讓那個孽女破壞我們一家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生活。」
盛墨言答應得很鄭重。
於是我十八歲生日會那天,面黃肌瘦、遍體鱗傷的盛嫋嫋暈倒在盛家門口。
在醫院的床上醒來後,她便如上一世那樣,控訴我佔了她十八年富貴人生,哭訴自己替我受了十八年的苦。
盛家人的苛責比前世更甚。
但我卻沒有前世的愧疚不安,我隻是覺得好笑,所以也真的笑出了聲。
盛墨言察覺到不對,疾言厲色道:「你笑什麼?」
「知道嫋嫋代替你在夏家吃了這麼多年的苦,你就這麼高興嗎?」
「佔了原本屬於嫋嫋的十八年的富貴人生,你就這麼得意嗎?」
「我在笑你們演得真好。」
我抹去眼角的淚花,認真建議:「哥,爸,媽,我和你們在一塊兒生活了二十多年,從來不知道你們這麼有演戲的天賦呢。」
「要不是末世到來,你們說不定真的可以組團出個道,演個戲什麼的,噱頭一定很足。」
「什麼末世?你在胡說些什麼?」
盛家人肉眼可見地慌了。
我看著躲在盛母懷中滿眼恐懼的盛嫋嫋,認真問:「重男輕女的媽,酗酒家暴的爸?」
「你就是這樣抹黑自小寵愛你的養父母的嗎?」
身形消瘦的婦人蹣跚著走進病房,
她滿眼是淚,痛心疾首地質問盛嫋嫋。
夏家條件不差,不然當年也不會和盛家在同一家醫院生產。
盛嫋嫋在夏家長到十八歲,雖然沒有盛家那樣奢靡的富貴,可她的日子也絕對是不差的。
捧在心尖上疼愛的女兒,為了認回更有錢的親生父母,就這樣抹黑他們多年的心血。
夏母哭得撕心裂肺,將盛嫋嫋臉上的恐懼和怨憤都哭得心虛起來。
她惱羞成怒:「可我原本就該有更好的生活!」
在我手上S過一次,她不敢再瞪我,隻惡狠狠地看著夏母,像是要將對我的恨意都發泄到她身上。
「如果不是你的親生女兒搶了我的位置,我才該是盛家的千金!」
「不是我搶的你!」
我再按捺不住蓬勃的怒氣:「你以為我很想在盛家長大,認這幾個狼心狗肺的賤人做親人嗎?
!」
盛家人臉色驟變:「盛寒英!」
我回頭按下遙控器,牆上的電視播放起那段監控。
年幼的盛墨言站在我和盛嫋嫋之間,調換了我們的名牌。
他嫌棄哭鬧的盛嫋嫋,對酣睡著的我喊:「妹妹,我是哥哥。」
監控很短。
我放完一遍,又放一遍。
「妹妹,我是哥哥。」
「妹妹,我是哥哥。」
年幼的盛墨言的聲音在病房裡回蕩。
「看清楚了嗎?」
我的目光從臉色慘白的盛墨言掃過去,「都看清楚了嗎?」
「不是我才出生就會走會跑,貪慕你們盛家的榮華富貴和盛嫋嫋交換,是你!」
「是你盛墨言!」
我又看向神色倉惶不敢與我對視的盛父盛母,
「是你們的親生兒子,他蠢而不自知,把你們的親生女兒換走,換了毫不知情的我來!」
「那七年是你們對不起我,是你們對不起我!」
上輩子末世來臨後的那七年。
我像是活在地獄裡。
而盛嫋嫋、盛墨言,這對罪魁禍首踩在我的肩膀上,在條件艱苦的末世裡活得肆意瀟灑。
我怎麼能不恨呢?
「寒英……」
證據擺在眼前,盛墨言再也不能裝作自己是無辜的了,他踉跄跪倒在地,像是被愧疚壓彎了脊梁。
「對不起,對不起,是哥哥對不起你,哥哥錯了,哥哥真的知道錯了。」
他紅著眼眶看向我:「給哥哥一個彌補的機會,好嗎?」
「寒英,那七年裡,爸爸確實鬼迷心竅了。」
盛父試探性地朝我走了兩步:「但這十八年,
爸爸和媽媽是真心將你當做親生女兒來疼愛的。」
「如今解釋清楚了,那咱們一家四口、不,一家五口,就好好應對接下來的危機,好不好?」
就連抱著盛嫋嫋的盛母也忐忑地、充滿希冀地看著我。
我歪了歪頭,著實不解:「想讓我再走一遍上輩子的老路嗎?」
「不不不——」
「『先下手為強』?」
盛父瞳孔震顫,不可置信:「你、你都……」
「是啊,我都聽到啦,你們想先哄著我,讓我幫你們過上上一世的快活日子後,就S了我。」
我笑起來:「真是不好意思啊,這輩子,你們的日子可能沒有那麼輕松了。」
離末世還有三天。
到時候,手無縛雞之力的盛家人,
不會再有一個覺醒了雷電系異能的女兒為他們衝鋒陷陣。
意識到他們將直面末世的殘酷,盛家四口人的面色全都慘白如紙。
盛墨言還不S心:「寒英,我按那時候不過五歲,我……」
我不想再聽,幾步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抡圓了胳膊開始扇他耳光。
我不是真的十八歲。
我是經歷了上一世殘酷的末世,又重生回來的盛寒英。
不過幾耳光,盛墨言就嘴角開裂、臉頰紅腫,直接暈S過去。
「墨言——」
盛母隻敢哭,卻不敢上前,盛父看我的眼神裡隻剩下懼意。
宋明瀾自認是旁觀者,並未過多參與上一世對我的圍剿欺壓,他強顏歡笑,撐出一個笑臉:「寒英,我……」
卻又被我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我認真地掃過他們的臉,欣賞著他們的恐懼。
「迎接真正的末世吧。」
我走到門口,又看向一直呆愣在角落裡的夏母。
「要和我一起走嗎?」
她恍恍惚惚地點頭,跟在我身後離開。
其實我撒謊了。
雖然末世依舊殘酷,但這一世國家有了準備,盛家人不會遇到上輩子那樣危險的情況。
但我沒關系,就算遇不到,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的。
至於夏母。
我問她,選我,還是選盛嫋嫋。
我對母親這個身份已經不再抱有期望,但看在她給了我生命,並且也是受害者的份兒上,我願意讓她安度晚年。
她的癌症,等到末世後有治愈系異能出現,便可以痊愈。
我不要求她一下子對盛嫋嫋徹底S心,
但至少別選了我,又去體貼關懷她。
「她已經放棄了我,我還選她做什麼?」夏母苦笑。
我淡然點頭:「那就是選我了。」
夏母黯然垂首:「你願意讓我選嗎?寒英?」
「我患了很嚴重的癌症,不能拖累你。」
我松下一口氣:「沒關系,沒關系。」
隻要她拎得清就好。
三日後,喪屍病毒爆發,末世來臨。
沒有我這個異能者擋在前面,也沒有國家的救助。
盛家人居住的別墅好似成了一座孤島。
他們囤了很多的吃的喝的,還囤了許多的武器,為活下去做準備。
但沒堅持多久,我就引著喪屍攻破了別墅。
盛父盛母被當場咬S。
盛嫋嫋和盛墨言則被我帶了回來。
他們會活到七年後。
將上輩子我所承受的一切雙倍十倍百倍的還回來之後,就可以去S了。
當然,白日裡,我依舊配合國家,積極研究消滅喪屍病毒的方法。
帶領異能者小隊穿梭在全國各地,去拯救無辜民眾。
我相信,總有一天,這個世界會恢復生機。
但那時候,盛嫋嫋和盛墨言是看不到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