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放眼望去。


這一片的男生好像都是清一色的黑白灰。


 


我笑了笑。


 


突然,他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夏夏,我好像看到你了。】


 


我瞬間呆住,心跳漏了一拍。


 


手攥緊了又松,松開又忍不住攥緊。


 


傻站在原地半天,一個熟悉的男聲從背後響起:「夏夏。」


 


我正要轉身。


 


雙肩卻被他制住:「先別看我,先聽我說。」


 


他的聲音低沉緩慢,帶著一絲顫抖。


 


C 說:「我從來沒有騙過你,我對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至於為什麼會以這種方式見面,我說不出口。」


 


我望著遠處密集生長的荷葉,內心漸漸平靜。


 


原來是他。


 


一直都是他。


 


因為我的羞辱,

所以他要報復回來。


 


說得這麼深情,其實心裡肯定在瘋狂嘲笑我吧?


 


我用力推開他的手。


 


沒有回頭再看他一眼。


 


16


 


我把關於 C 的東西全部銷毀了,獨自待在房間裡發呆。


 


從白天到黑夜,我始終打不起一點精神。


 


深夜還突然接到閨蜜打來的電話。


 


她哭訴:「夏栀,帥哥真的沒有空窗期,我剛發脾氣提分手,他轉頭就跟別人在一起了。」


 


我回過神來安慰她:「恭喜你回到單身陣營。」


 


「你到底會不會安慰人啊?」她立馬不哭了,嘴裡不停碎碎念,「我不想再待在這座傷心的城市了,我要出去玩,我要去海邊看帥哥!」


 


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全靠堅實的物質基礎。


 


我的費用侯絲琦全包。


 


在海邊痛痛快快玩了一周。


 


推著行李箱回到家,我就看到老媽愁眉不展:


 


「好好的大小伙子,怎麼說病就病了呢?本來這次專業復測我還指望他拿第一呢!」


 


老爸進門後接過話頭問:「誰啊?」


 


老媽沒好氣道:「還不是之前來家裡補課的那個陳燼夜,請病假躺宿舍四五天了,瞧著人高馬大的,身體怎麼這麼虛啊?」


 


老爸也順勢譴責兩句:「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不懂得愛惜自己的身體了,多少二三十歲的人啊,身體素質還不如我。」


 


聽完這段話,我剛調整好的心情倏地往下沉。


 


老爸看我愣在原地,在身後催促我:


 


「趕緊回房間把行李收拾一下,該洗的衣服扔洗衣機,等你弄好,咱們差不多就能洗手吃飯了。」


 


我點點頭。


 


一步一步走到房間,目光在觸及不知何時遺落在床底的一張畫時,突然產生一種衝動。


 


從黑名單把某人移出來,然後撥通他的電話。


 


「喂?是陳燼夜嗎?」


 


那邊沉默了半晌。


 


緊接著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咳...咳咳...是...是我......」


 


斷斷續續地擠出的幾個字,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無法掩飾的哽咽。


 


「夏夏...咳咳咳...」


 


他努力想平復呼吸,卻隻是徒勞地讓那破碎的喘息聽起來更加可憐。


 


「別說了,我去找你。」


 


不想他把嗓子咳壞了,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17


 


跑去找他的路上,我開始反思。


 


其實他好像也沒做錯什麼。


 


是我太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看誰都像詐騙犯。


 


是我不會好好說話,看似情緒穩定,其實哪怕是表達關心需求也是夾槍帶棒,尖酸刻薄、陰陽怪氣。


 


我這樣古怪的人,實在是為難他了。


 


氣喘籲籲跑到他宿舍樓下,我正發愁怎麼說服宿管阿姨。


 


樓上突然有人喊:「夏夏!這裡!」


 


我聞聲抬起頭。


 


看到我要找的那個人,就站在三樓陽臺。


 


他臉色蒼白,一手緊緊抓著欄杆,一手握拳堵住咳嗽不止的唇。


 


我朝他招手。


 


他身後就突然冒出來兩個人,連抗帶扶地把他護送下來。


 


那兩人跟我打招呼:「嫂子好。」


 


陳燼夜咳得更加劇烈,蜷縮著彎下腰。


 


我有些不知所措。


 


這時,

樓上又下來一個戴黑框眼鏡的男生,追過來用體溫槍給陳燼夜測了一下。


 


「嘀,您現在的體溫是 39.5 攝氏度。」


 


「哎呀,還折騰什麼呀,趕緊回床上躺著吧。」


 


我趕緊點頭附和:「對對對,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你好了我們再聊。」


 


陳燼夜拼命搖頭。


 


他身邊的三個男人對視一眼,突然把他推給我。


 


「犟種,怎麼說都不聽,我們不管了。」


 


說完,三個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陳燼夜無力地靠在我身上,額頭抵著我肩膀。


 


我使勁扶住他,問:「吃藥了嗎?」


 


他閉著眼,輕輕搖頭。


 


我:「那我帶你去買藥,你乖乖吃了。」


 


他借力站直了身體,被淚水浸湿的睫毛掀開,對我鄭重地點了點頭,

然後重新倒下來。


 


滾燙的呼吸噴灑在頸側,帶著灼人的熱度。


 


而此刻的依賴和毫無防備的脆弱,更是直直烙進我心底。


 


18


 


回來的第二天,陳燼夜退燒了。


 


我起身去給他倒水,卻被他撲過來抱住。


 


泛著紅暈的臉蹭了蹭我的頭發,像尋求庇護的小獸,含糊低喃:


 


「別走……我還是好難受……」


 


我摸了摸他的額頭。


 


不燙了呀。


 


他拿下我的手,放到心口:「不是那,是這。」


 


我沒有說話。


 


19


 


回來的第三天,老媽哼著小調叫我起床吃早餐。


 


我說不餓。


 


她不耐煩地提醒:「今天是我們學校專業復測,

這免費的演唱會你不是一直想去聽嗎?」


 


我嘆了口氣,努力掙脫被窩的封印。


 


之後被領著去學校,走教職工通道。


 


老媽進來望著舞臺布置,笑得意味深長:


 


「看來今年要搞場大的啊,你有福了。」


 


她還有事就去忙了,我找了個靠邊的位置坐下。


 


一切調試工作結束後,音樂聲激蕩起來,喧囂聲漸漸弱下去。


 


音樂是非常直觀的。


 


唱得好聽,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唱得不好,會讓人懷疑人生。


 


聽到後半場的時候,我的頭已經嗡嗡作響了。


 


正猶豫要不要開溜,就聽到臺上傳來陳燼夜的聲音:


 


「大家好,我是 205 班 34 號考生,這次要表演的是自己的原創歌曲。」


 


話音落下,

音樂響起。


 


我愣愣地聽著他的歌聲,仿佛在聽他訴說我們的故事。


 


起源於一場誤會。


 


我的冷漠,他的不甘,匯編成一首酸澀的情歌。


 


一曲終了。


 


我還久久不能平靜。


 


原來……他每次靠近都被我狠狠推開。


 


20


 


陳燼夜從臺上下來後,發消息問我在哪。


 


我說:【在臺下。】


 


他連發三個感嘆號:【!!!】


 


又回復:【早知道你在,我剛剛就應該趁機表白的,太可惜了。】


 


我呼吸一窒,趕緊編輯文字打消他的念頭:


 


【千萬別!我怕社S,更怕我媽知道,要是被她知道,咱們就別想談了。】


 


「好,我們悄悄談,不讓老師知道。


 


消息剛發出去,他人已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身後。


 


怕引人注意,就笑著蹲在我身邊。


 


21


 


當天,校園牆默默更新了一組圖。


 


剛結束演唱的院草幾步來到臺下,屈膝蹲在神秘女生身側。


 


收斂了臺上的全部鋒芒,蜷伏著高大的身形,凝神注視著她。


 


配文:《院草陳燼夜行蹤鬼祟,臺下神秘女友終現身!》


 


22


 


小陳的番外


 


1


 


夏栀是我見過最會釣的女人。


 


起初在評論區刷到老師的照片,我一時衝動就私信了她。


 


本來隻是單純地打個招呼。


 


沒想到她那麼會聊,還叫我「乖狗狗」。


 


先是要我的照片,後面各種手段拉扯,我幾乎被她牽著鼻子走。


 


什麼要求都答應了,她居然說我是騙子拉黑。


 


好氣。


 


我不甘心,讓室友幫我打聽她的行蹤。


 


得知她出現在酒吧,我不顧寢規夜不歸宿的警告,飛奔過去找她。


 


雖然我萬幸自己做下的決定。


 


但那晚猝不及防地被吃幹抹淨後,她居然提起褲子就不認人了。


 


我氣壞了。


 


繼續讓室友支招。


 


打聽到學校的「培優」計劃能夠打入敵方陣營,我立即聯系老師。


 


2


 


去老師家學習那天,我提前一天把胡子刮幹淨,襯衫熨整齊。


 


出門前又抓了最近流行的發型。


 


等走到門口,猶豫要不要噴點香水。


 


室友不在,我隻好發帖詢問,在線等回復。


 


等了十來分鍾吧。


 


大部分人都回復「噴」,我就噴了一點點。


 


希望她會喜歡。


 


3


 


敲她家門的那一刻。


 


我還在想:如果是她來開門,我應該說些什麼?


 


想了半天,打好腹稿,門開了。


 


我努力露出體面的微笑:「老師好。」


 


老師溫和地點點頭。


 


進門後,我一邊套上自帶的鞋套,一邊不經意地問道:


 


「老師,我今天過來練習不會打擾到家裡其他人休息吧?」


 


老師輕笑一聲:「不會,不過我倒是巴不得那隻懶貓被吵醒呢,不管她,我們準備開始吧。」


 


我明白了,她在家。


 


我等啊等。


 


等得老師都看兩次表暗示我了,還不肯走。


 


S皮賴臉裝作好學的樣子,

終於在下午三點等到她了。


 


可她竟然不認識我了。


 


好氣啊!好氣!


 


等老師一走開,我就像磁鐵一樣被她吸過去。


 


4


 


我好像搞砸了一切。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想方設法地接近她。


 


一聽到她的消息,就忍不住豎起耳朵聽。


 


一看到她的身影,就忍不住追隨她的腳步。


 


有那麼一刻,我想衝到她面前表白。


 


但她的身邊好像永遠不缺人。


 


5


 


軍師看不得我失魂落魄的S狗樣,又支了一招。


 


我成功用腹肌釣到她了!


 


她天天給我發消息。


 


我想回復,但軍師說:「失去主動權,你就徹底輸了。」


 


好,我忍。


 


忍得我快瘋了!


 


所以那天凌晨,軍師睡了,兩個監視我的兄弟也睡了。


 


她發私信來,我偷偷回了。


 


6


 


我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她喜歡的隻是我的身體。


 


如果沒有網絡這層馬甲,我就是她最不想搭理的人。


 


但再這麼聊下去,我可能要心梗了。


 


早S晚S都得S。


 


不如痛快一點。


 


至少我的良心會好受些。


 


所以我還是提出見面了。


 


7


 


明明知道結果,我還是忍不住後悔。


 


是不是應該再晚一點?


 


至少我們之間美好的回憶會多一點。


 


軍師問我:「還追嗎?」


 


我不知道。


 


我病了。


 


很可笑的相思病。


 


病得起不了床的時候,她竟然來看我了。


 


最後的最後,我和夏栀在一起了!


 


感謝我的好兄弟,感謝校園牆的吃瓜群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