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結束,侄女在網上直播,說我是個隻會 PUA 的變態。


 


可她來我家後,我對她一視同仁,悉心照顧。


 


和女兒同吃同住,上一樣的補習班。


 


監督她們早睡早起,遠離手機,專心學習。


 


高考結束,她和我女兒雙雙成為省前十。


 


記者發布會上,我正激動地分享我的「虎媽」教育法。


 


侄女卻突然打開了她藏在領口的微型攝像頭,同步直播。


 


「看見了嗎家人們,就是這個女人,三年了,她把我當狗一樣訓,我能考上狀元,都是為了逃離這個地獄!」


 


一夜之間,我從金牌教師淪為人人喊打的惡魔,被學校開除,被網暴到抑鬱自S。


 


再次睜眼,我重生回侄女背著書包,第一次站在我家門口。


 


呵呵,地獄開局?


 


這一世,

我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十八層地獄。


 


1.


 


「姑姑,我來了。」


 


林皎月怯生生地站在門口,瘦弱的肩膀上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舊書包,眼睛裡盛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和不安。


 


和前世一模一樣的開場。


 


我哥嫂在南方打工,說家裡條件不好,怕耽誤了女兒,求我這個當重點高中老師的姑姑,能拉林皎月一把。


 


前世的我,心軟了。


 


我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甚至比對我的親女兒陸晚還要上心。


 


結果,養出了一隻反口咬S我的白眼狼。


 


我看著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心中一片冰冷。


 


「來了,快進來吧,皎月。」


 


我臉上的笑容,是我這輩子最溫柔的一次。


 


我沒有像前世一樣,領著她去看那間和陸晚一模一樣、堆滿了習題冊的書房。


 


而是打開了家裡最大、陽光最好的那間客房。


 


「以後你就住這間,喜歡嗎?裡面給你準備了新電腦,還有新手機,卡也給你辦好了,無限流量的。」


 


林皎月愣住了。


 


她眼裡的惶恐,瞬間變成了錯愕和掩飾不住的狂喜。


 


「姑姑……這太貴重了。」


 


「傻孩子,跟姑姑客氣什麼。」我摸了摸她的頭,「你爸媽把你交給我,我就得對你好。學習固然重要,但你的心情更重要。在這裡,你就開開心心地生活,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我轉身,看到我的女兒陸晚站在客廳,一臉困惑地看著我。


 


我衝她招招手:「晚晚,帶妹妹去把東西放下,以後皎月就是你親妹妹。」


 


然後,我當著林皎月的面,對陸晚說:「你高三了,

要抓緊。從今天起,你每天多做一套理綜卷子,晚上十一點半之前不準睡。」


 


陸晚的臉垮了下來。


 


林皎月的眼睛裡,卻迸發出了看好戲的光彩。


 


2.


 


安頓下來的第一晚,林皎月就開始試探我的底線。


 


她沒有去書房,而是鎖上房門,戴著耳機打遊戲,電腦屏幕的光映得她滿臉興奮。


 


陸晚在書房裡奮筆疾書,時不時煩躁地抓一下頭發。


 


十一點半,我準時敲響陸晚的房門,檢查她的卷子,指出兩道錯題,讓她立刻弄懂。


 


然後我端著一杯熱牛奶,敲了敲林皎月的門。


 


開門時,她慌張地想把手機藏到身後。


 


「皎月,玩累了吧?喝杯牛奶,早點休息。」


 


我笑容可掬,對她亮著的手機屏幕視而不見。


 


「謝謝姑姑。


 


她接過牛奶,眼裡全是不可思議。


 


我關上門,聽見裡面傳來一聲壓抑的歡呼。


 


第二天早上六點,我準時叫陸晚起床晨跑、背單詞。


 


我沒有去叫林皎月。


 


等我和陸晚晨跑回來,做好了早餐,她才打著哈欠從房間裡出來。


 


「姑姑,早。」


 


「快來吃早飯,油條都快涼了。」我把一盤剛出鍋的煎蛋推到她面前,「昨晚睡得好嗎?是不是床不舒服?」


 


「沒有沒有,睡得很好。」


 


陸晚看著她,又看看我,嘴巴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隻是默默地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飯桌上,我宣布:「這個周末,我給陸晚報了物理競賽的衝刺班。皎月,你剛來,先別那麼大壓力,周末我給你點錢,你自己出去逛逛街,買點喜歡的東西,

放松一下。」


 


林皎月幾乎要掩飾不住嘴角的笑意。


 


「謝謝姑姑,姑姑你真好。」


 


3.


 


開學後的第一次月考,成績出來了。


 


陸晚全校第三,而林皎月,倒數第十。


 


班主任一個電話打到了我這裡,語氣委婉但充滿了憂慮。


 


「江老師,林皎月這孩子……是不是不太適應Ťü⁻啊?上課總走神,作業也錯得一塌糊塗,跟您之前說的那個聰明的孩子,可有點對不上號。」


 


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無奈。


 


「王老師,讓你費心了。這孩子命苦,從小跟著我哥嫂吃了太多苦,基礎差,人也自卑敏感。我這陣子正愁呢,逼緊了,怕她心理出問題。打也打不得,罵也罵不得,隻能先順著她,

把她的心氣兒養順了再說。成績的事,咱們慢慢來,不著急。」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王老師連連表示理解,Ţůₚ還反過來安慰我,說我會是個好姑姑。


 


掛了電話,我看著林皎月那張慘不忍睹的成績單,上面鮮紅的「235 分」刺眼又可笑。


 


她站在我面前,低著頭,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一副等待審判的樣子。


 


前世,就是因為第一次月考,我狠狠地批評了她,讓她把所有錯題抄了十遍。


 


她哭了整整一晚上,也恨了我整整一晚上。


 


這一次,我拿起那張卷子,連看都沒看就把它扔進了垃圾桶。


 


「考得不好?沒關系。」


 


我拉著她的手,讓她坐在沙發上,還給她削了個蘋果。


 


「一次考試而已,說明不了什麼。姑姑不是跟你說了嗎,

開心最重要。是不是最近沒休息好?來,這點錢拿著,去買幾件漂亮衣服,考差了心情不好,咱們就得想辦法讓自己開心起來。」


 


我塞給她一千塊錢。


 


林皎月捏著那幾張紅色的鈔票,徹底懵了。


 


她抬起頭,眼裡沒有了偽裝的害怕,隻剩下純粹的迷惑。


 


她看不懂我了。


 


這就對了。


 


貓捉老鼠的遊戲,如果老鼠一上來就知道貓要幹什麼,那還有什麼意思?


 


4.


 


金錢和自由,是腐蝕一個十來歲孩子最快的東西。


 


林皎月很快就適應了這種「天堂般」的生活。


 


她不再試探我,而是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一切。


 


每天睡到自然醒,穿著我給錢買的名牌衣服去上學,在學校裡,她迅速和一群不愛學習、隻愛攀比的「姐妹」打成一片。


 


她出手闊綽,經常請客喝奶茶、看電影,成了小團體裡的核心人物。


 


而陸晚,則在我的高壓政策下,幾乎斷絕了所有娛樂。


 


兩個孩子,在我家裡,過上了截然不同的兩種生活。


 


林皎月開始有意無意地在陸晚面前炫耀。


 


「晚晚,你看我新買的裙子,好看嗎?這個牌子你肯定不知道吧,你媽都不讓你逛街。」


 


「晚晚,周末我們去看演唱會,你要不要一起?哦,忘了,你要上補習班。」


 


陸晚一開始隻是沉默,後來,眼神裡漸漸有了羨慕和不平。


 


終於,有一次林皎月又拿著新手機在她面前晃悠時,陸晚忍不住了。


 


「媽,你為什麼對她那麼好,對我這麼嚴?」


 


我正在給陸晚檢查作業,頭也沒抬。


 


「因為她不是我親生的ƭù₇。


 


陸晚愣住了。


 


我放下紅筆,看著她:「我對她好,是情分,是怕外人說我這個當姑姑的刻薄。但我對你嚴,是因為你是我的女兒,你的未來,我必須負責。」


 


「你和她不一樣。她以後考個三本,回老家,我哥嫂也隻會感謝我把她養大。但你不行,你的目標是清華北大,是你自己的人生。」


 


我的話很冷,也很現實。


 


陸晚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


 


「媽,我懂了。」


 


從那天起,她再也沒問過關於林皎月的問題。


 


隻是學習比以前更刻苦了。


 


而林皎月,在又一次從我這裡輕松拿到兩千塊「生活費」後,給我哥打了個電話。


 


她躲在房間裡,聲音壓得很低,但我還是聽見了。


 


「爸,你放心吧。姑姑對我可好了,

比對陸晚還好。她就是個傻子,我裝裝可憐,她什麼都給我買。」


 


「成績?哎呀,那個不重要,姑姑說了,開心就好。反正有陸晚在前面頂著呢,姑姑根本顧不上我。」


 


「對對對,你跟媽就放心吧,我在這邊過得好著呢。」


 


掛了電話,我給她發了條微信。


 


「皎月,錢夠花嗎?不夠跟姑姑說。」


 


她秒回:「謝謝姑姑,夠了,姑姑你最好了!」後面跟了一長串愛心表情。


 


我看著手機屏幕,笑了。


 


是啊,我可真是個「好」姑姑。


 


5.


 


林皎月發現了一個比花錢更快活、更能滿足虛榮心的事情——做直播。


 


和前世一樣,她走上了這條路。


 


但這一次,直播的內容,從控訴我的「暴行」,

變成了炫耀她的「幸福生活」。


 


她的直播間名字很直白——「全網最幸福高中生」。


 


「家人們,看看我姑姑今天又給我買了什麼?最新款的平板電腦!說是讓我上網課用的,其實她知道我就是拿來追劇的,哈哈。」


 


「今天月考成績又沒及格,我姑姑知道了,二話不說,直接帶我吃了頓海鮮大餐,說讓我不要有壓力。你們說,我上輩子是不是拯救了銀河系,才遇到這麼好的姑姑?」


 


她把我塑造成一個出手闊綽、無限溺愛侄女的「神仙姑姑」。


 


而她自己,則是那個被寵上天的小公主。


 


直播間的觀眾,大多是和她年紀相仿的學生,看得是又羨慕又嫉妒。


 


打賞和禮物也漸漸多了起來。


 


她嘗到了甜頭,直播得越來越頻繁,內容也越來越大膽。


 


從炫耀物質,到分享她如何「智鬥」老師、如何在考試裡「蒙混過關」的經驗。


 


她那些不學無術的「朋友」,也經常出現在她的直播間裡,一群人嘻嘻哈哈,把無知當有趣,把墮落當個性。


 


很快,期中考試來臨。


 


林皎月的成績,再次刷新了下限。


 


這次,她不僅是倒數,還因為被發現帶小抄,被記了名。


 


王老師的電話又來了,這次的語氣,已經不是憂慮,而是憤怒。


 


「江老師!林皎月在考場公然作弊!人贓俱獲!這件事性質太惡劣了,學校要給處分!」


 


「王老師,你別生氣,千萬別氣壞了身子。」


 


我依舊是那副溫吞又無奈的腔調。


 


「這孩子……唉,是我沒教好。她說什麼都不肯學,

我怕逼她,她會想不開。想著考試成績差點就差點吧,人平安就好。沒想到她為了個分數,竟然去作弊……」


 


我哽咽了,聲音裡帶著哭腔。


 


「王老師,我……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要不,要不你處分我吧,是我這個監護人失職……」


 


電話那頭的王老師,火氣瞬間被我的眼淚澆滅了一半。


 


「江老師,你別這樣。唉,我也是急了。你也是為了孩子好,我們都理解。這樣吧,你下午來一趟學校,我們當著孩子的面,好好談談。」


 


「好,好,我一定去。」


 


掛了電話,我看著窗外,天色陰沉,像要下雨。


 


一場好戲,馬上就要開場了。


 


6.


 


學校的辦公室裡,

氣氛壓抑。


 


王老師把一團紙扔在桌上,正是林皎月作弊用的小抄。


 


「林皎月,你自己說,這是怎麼回事?」


 


林皎月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在等,等我像前世一樣,暴跳如雷地衝上來,撕碎她的偽裝,把她罵得狗血淋頭。


 


然後,她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扮演那個被「虎媽」逼到走投無路的可憐蟲。


 


然而,我沒有。


 


我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後轉向王老師,深深地鞠了一躬。


 


「王老師,對不起。」


 


我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下來。


 


「這件事,全都是我的錯。」


 


我抬起頭,眼眶紅了,淚水恰到好處地滑落。


 


「皎月這孩子,從小就沒得到過什麼關愛。

她爸媽常年在外,她一個人在家,吃了上頓沒下頓。所以她來了之後,我……我就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她。」


 


「我給她買新衣服,買新手機,我告訴她成績不重要,開心就好。我以為,隻要給她足夠的愛和自由,她就能建立自信,慢慢走上正軌。」


 


「我沒想到,是我的溺愛,害了她。是我讓她覺得,一切都可以輕易得到,包括分數。她去作弊,不是她的錯,是我這個姑姑,用錯誤的方式,把她引上了歧途。」


 


「老師,您要處分,就處分我吧。是我這個監護人,沒有盡到責任。是我,親手把孩子教壞了。」


 


我聲淚俱下,一番話把所有責任都攬到了自己身上。


 


林皎月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她的劇本不是這樣的!


 


她準備好的一肚子委屈和控訴,

此刻全堵在了喉嚨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辦公室裡幾個老師,看我的眼神已經從審視變成了同情和惋जदc。


 


王老師嘆了口氣,把桌上的小抄收了起來。


 


「江老師,你言重了。我們知道你也是一片苦心。隻是……唉。」


 


他看向林皎月,語氣嚴厲了許多:「林皎月,你看看你姑姑!她為了你,把所有責任都扛了!你對得起她嗎?學校的處分是免不了的,全校通報批評,記大過一次!我希望你好自為之!」


 


林皎月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精心策劃的一場受害者大戲,被我輕而易舉地釜底抽薪。


 


她不僅沒有博得同情,反而成了老師眼中那個「辜負了姑姑苦心的壞孩子」。


 


回到家,林皎月一言不發,

像個幽魂一樣飄回了自己房間,然後「砰」的一聲鎖上了門。


 


我沒有去安慰她,甚至連晚飯都沒叫她。


 


深夜,我聽見她房間裡傳來壓抑的哭聲和打電話的聲音。


 


她在向我哥嫂告狀。


 


「媽!都是姑姑!她就是故意的!她在全校老師面前演戲,把我塑造成一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她把我害慘了!這個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你們快來接我!這裡就是地獄!」


 


電話那頭,我哥暴跳如雷的聲音隱約傳來。


 


「你等著,我跟你媽明天就到!我倒要看看,她江禾安的什麼心!」


 


我靠在門外,靜靜地聽著。


 


臉上,是冰冷的笑意。


 


這麼快就坐不住了?


 


我為你們準備的大餐,可還沒上齊呢。


 


7.


 


第二天下午,

我哥江海和他老婆,也就是林皎月的媽,一陣風似的衝進了我家。


 


兩人滿面怒容,風塵僕僕,一看就是連夜坐火車趕來的。


 


「江禾!你到底把我女兒怎麼了?」江海一進門就衝我吼,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我臉上。


 


他老婆則一個箭步衝到林皎月房門前,用力拍門:「皎月,開門啊,爸媽來了!」


 


房門打開,林皎月哭著撲進她媽懷裡,指著我,泣不成聲。


 


「爸,媽!你們看,姑姑她就是個魔鬼!她故意縱容我,讓我成績變差,讓我學會花錢,然後在我作弊被抓的時候,她就跑出來裝好人,讓所有人都以為是我的錯!她就是嫉妒我,怕我考得比陸晚好!」


 


好一番顛倒黑白的說辭。


 


和我前世在網上被潑的髒水,如出一轍。


 


江海聽完,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鼻子罵:「江禾,

你安的什麼心!我們辛辛苦苦把女兒送來,是讓你教她的,不是讓你來毀她的!你自己的女兒是寶,我女兒就是草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