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謝豪繼續問著跟投資無關的事。


沈赫看著我,沒有回答。


 


許栀急得踮腳附耳,在沈赫耳邊嘀咕了兩句。


 


「會!」


 


沈赫輕聲答道。


 


「那這份投資協議,您直接籤字吧。」


 


沈赫快速翻閱合同後,落筆利落。


 


「你們二人果然是狼才野貌,實屬相配,這份合同是顧總送給你們的新婚禮物。」


 


謝豪接過合同,剛要下去,耳麥裡傳來聲音。


 


他回過頭,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們顧總想讓你們當眾親一個,原地那啥更好……」


 


謝豪做著拍手的動作,啪啪啪……


 


臺下很多人都知道我是沈赫未婚妻。


 


卻也趨炎附勢地跟著起哄。


 


「親一個!


 


「親一個!」


 


……


 


許栀主動吻了上去。


 


沈赫沒有拒絕。


 


8.


 


心理上的惡心,比身體上的更難受。


 


我直接離席。


 


本想在大街上遊蕩,可身後總有一輛車尾隨在我身後。


 


一路膽戰心驚地回家,透過窗戶,那輛車就停在樓下。


 


車子價值千萬,一路上都與我保持友好距離。


 


不像是來犯罪的。


 


我壯著膽子,下樓去一探究竟。


 


剛出門,沈赫的車子橫在路中間。


 


最先衝下來的是許栀!


 


「都是因為你,沈赫錯過了與前輩們寒暄的機會!生意場上,女人是男人的點綴,不是累贅!」


 


「你不是點綴得挺好。


 


我懶得與她胡攪蠻纏,繼續往對面走。


 


沈赫下車,把我拉進了他的懷中。


 


「陳沫!能不能別像個小孩子!」


 


「你身上的香水味,讓我想到了餿飯的味道。」


 


我語氣裡隻有厭棄。


 


沈赫錯愕地屏住了呼吸。


 


高三那年,沈赫高調官宣要護我一輩子。


 


許栀因妒忌,逼我吃了半個月的餿飯。


 


沈赫知道後,直接當著食堂所有人的面,吃光了我碗裡的餿飯。


 


我當時感動得一塌糊塗,如今想來,他可以不吃的。


 


沈家有權有勢,他看似在維護我,實則在以傷害自己的方式,保留許栀的體面。


 


這些年,他很愛我。


 


可當許栀出現,我才知道白月光是心頭痣,隻要心髒跳動,她就會有存在感。


 


罷了。


 


握不住的沙,不如揚了它。


 


9.


 


我掙脫開沈赫,又被他快步上前拉住。


 


「陳沫,相信我,絕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


 


「你縱容她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就已經對不起我了!」


 


「你就不能對我多點信任嗎!?」


 


沈赫情緒失控地甩開了我的手。


 


腳後不起眼的石頭,讓我踉跄了幾步。


 


我還未站穩,許栀上前將我推倒在地。


 


「你當年就不該出現!」


 


她猝不及防地將她喝過的水,順著我的頭發澆了下來。


 


我抹幹臉上的水,起身反手抽在了她的臉上。


 


「許栀,你當年出國留學的英語論文,都是沈赫從我這偷給你的,老子不欠你的!」


 


許栀習慣了把我當軟柿子捏,

嚇得後退幾步。


 


「陳沫!你別鬧了!」


 


沈赫伸出胳膊,護住她。


 


爭辯的話到了嘴邊,我卻不想說了。


 


這時對面的車門打開,一雙長腿率先出鏡。


 


「沈總就是這樣對待前任的嗎?」


 


他戴著口罩,聲音清冷,眼神裡帶著幾分危險的玩味。


 


「顧川,你怎麼在這裡?」


 


許栀語氣誇張,神情裡卻看不出一絲驚訝。


 


「來給某人當靠山~」


 


「嗚嗚~你不在他們都欺負我,我的臉好疼……」


 


許栀撥開沈赫的手,快速地摟上了那人的胳膊。


 


「關我屁事!」


 


顧川推開許栀,嫌棄地拍了拍她摸過的地方。


 


他徑直走向我。


 


「小野貓!


 


他緩緩摘下了口罩,俊秀的臉帶著玩世不恭的痞笑。


 


看清楚那張臉,我愕然了好一會!


 


「顧二,你怎麼還沒S!」


 


我用力扔出手機,正好砸到他臉上的痘痘。


 


「嘶~好疼!」


 


「顧二這個名字太土,叫我顧川。」


 


他衝我乖張一笑。


 


隨後指著被我砸到淤青的臉,一臉自豪地看向沈赫。


 


炫耀道:「前夫哥,你沒見過她這麼兇悍的一幕吧。」


 


10.


 


「你們認識?」


 


沈赫握緊拳頭,眼神逐漸凌厲。


 


「何止認識,我們還睡……」


 


顧川壞笑著戛然而止。


 


「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沈赫上前,

憤怒地揪起顧川的衣領。


 


顧川舔了舔嘴角,兇狠地將他推離好幾步。


 


「這位才是你大庭廣眾之下接吻的女朋友,從今天起,陳沫隻能屬於我一個人!」


 


顧川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見我要掙脫,他強按著我,附耳說道:「他知道我們曾經有個孩子嗎?」


 


「我跟他曾經有過一個孩子。」


 


不想受他威脅,我衝著沈赫喊道。


 


這個秘密像針尖一樣,埋在我和沈赫之間。


 


如今拔出來,痛快多了。


 


17 歲那年,我喜歡上了校外黃毛顧二。


 


一切脫離正軌的路,都是凹凸不平的。


 


隻因為班裡男生給我補課,他就打斷了別人的鼻梁。


 


隻因為我跟男老師多說了幾句話,他便拆掉了別人的自行車剎車。


 


隻因為我說以後要出國留學,

他把我灌醉上床後,將我關在出租屋裡三天。


 


也就是這三天,讓我錯過了避孕的機會。


 


小小年紀,未婚先孕,我成了大人口中的恥辱。


 


我苦等著顧二能帶我逃離這煉獄。


 


我發了瘋地找他,可他再沒出現過。


 


我想他隻能是S了。


 


不然他那麼愛我,怎會突然消失的。


 


我最終接受媽媽的安排,打掉孩子,去往大城市。


 


可如今他活得好好的!


 


「說出來痛快多了吧,你可真是傻!你以為隻有你有秘密嗎?」


 


顧川亮出一張照片。


 


許栀抱著一個剛出生的孩子,依偎在沈赫懷裡。


 


親密無間!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沈赫,看向這個馬上就要與我結婚的男人!


 


「沫沫,

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懷孕……」


 


「你放心,我爸媽會出錢把她養在國外,不會影響我們的生活的。」


 


沈赫的解釋沒有一絲愧意。


 


我瞪著他,憋了許久的眼淚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


 


「顧二,帶我走!」


 


相對於顧二的不辭而別,此刻的沈赫更讓我厭惡。


 


「陳沫,你不能跟他走!」


 


沈赫想上前拉住我,被謝豪擋住了。


 


「我沒揍你,是因為老大不讓我衝動!你當心夜路有鬼!」


 


11.


 


車上顧川局促地搓著手,沒了剛剛的狂野。


 


「噗~哈哈哈~」


 


謝豪憋不住地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


 


顧川忸怩不安地問道。


 


「挨刀子的時候都沒見你這麼怕過。


 


「閉上你的嘴,好好開車。」


 


「我要是閉嘴了,你的愛情就要走彎路嘍~」他轉頭又看向我說道:「嫂子,我跟你說,我都沒見過這麼純情的男人!」


 


我抬頭看向他,他見我有興趣,滔滔不絕了起來。


 


「我跟大哥是在地下賭場認識的,他一上來就賭命,20 萬一條命,窮人命賤啊!」


 


他說到這裡,我腦子裡竄出回憶。


 


「沒有 20 萬,你休想娶我女兒,我養她這麼多年,一分錢沒掙就被你禍害了……」


 


媽媽尖銳的聲音,在回憶裡都振聾發聩。


 


「可惜呀,一身膽氣抵不過壞運氣。」


 


「輸了?」


 


我脫口問道。


 


「輸了!但賭場老板見他有膽量,又給了他一次機會。


 


「再然後呢?!」


 


謝豪喘氣的時間實在太長,我直接問向了顧川。


 


「輸~輸了!」


 


「你是怎麼活下來的?」


 


「賭場老板又給了我一次機會。」沒等我問,顧川撓頭說道:「我又輸了。」


 


哈哈哈哈……


 


謝豪大笑了起來,我也忍不住苦笑。


 


「賭場老板見大哥霉運附體,就把他送到了緬甸的賭場,誰要是一直贏,就安排他去服侍,他們一準輸,屢試不爽,就是……」


 


「就是什麼?」


 


「賭場規矩,賭客輸了,可以隨意毆打服侍人員,好多傷口,到現在都還留著疤。」


 


我仔細看來,顧川脖頸及手腕處,都有延伸至衣服裡的疤痕。


 


我不禁皺起了眉頭。


 


「你盡挑我糗事講,霉運用完了,我不就出人頭地了麼!」


 


「那是的,拼S逃出來都兩年後了,孩子沒了,老婆也成了別人的了。」


 


他們用玩笑話,講著九S一生的事。


 


「你回來找過我?」


 


我詫異地問道。


 


「嗯,隻遠遠地看了一眼,你從別墅裡出來,拿著一大束花,穿著公主裙,幸福地依偎在沈赫的懷裡拍照。」


 


那是我住在沈赫家的第二年。


 


幸福都是假象,隻是為了擺拍上新聞罷了。


 


那也是我被許栀霸凌最兇的時候。


 


12.


 


「不恨我嗎?你在九S一生,我卻S了我們的孩子,跟別的男人在一起。」


 


「恨啊,所以我騙走了許栀。」


 


謝豪在一旁急得咂嘴。


 


「老大,

你要說清楚,你從沒有碰過許栀,單純是為了成全嫂子,才騙走她的。」


 


聽此我復雜的情緒難以按壓,眼裡泛起了淚光。


 


「那……那你是怎麼混到這一步的?」


 


我哽咽著問道。


 


「就是好運來了唄,流浪國外的時候,遇到了電腦高手,他帶著我幹就暴富了唄。」


 


「呵呵,你說得可真輕松,是誰黑了別人的賬戶,在國內被高價懸賞的……」


 


……


 


謝豪說得生S難料,到顧川嘴裡都是平常小事。


 


他還是這樣,把不堪留給自己,體面說給別人。


 


當年他身上窮得連泡面都買不起,在我說想看電影時,還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後來我才知道他去賣了血。


 


「老大,有輛車在跟著我們。」


 


謝豪說罷,顧川肉眼可見地警惕起來。


 


他打開車內的儲物箱,裡邊竟然有一件防彈衣。


 


我還沒明白啥情況,防彈衣已經穿在了我身上。


 


「除非我S了,不然沒人能動你!」


 


顧川說得鏗鏘有力,將我護於身後。


 


似乎沒穿防彈衣的是他。


 


「嘿嘿,我們老大的命現在可值錢了。」


 


謝豪打趣地說道。


 


你追我趕一段路後,謝豪放慢了車速。


 


他不屑地自嘲道:「他媽的,自己嚇自己,穿上西裝差點真的以為自己是文明人了!」


 


紅綠燈停下,我才看清來人。


 


13.


 


是沈赫。


 


「你小子上趕著見閻王是不是!


 


沈赫沒有理會謝豪,衝我大聲喊道:「陳沫,我們都跟別人有了孩子,隻是你的沒生出來而已,你能不能不要這麼任性!」


 


「你跟我回去,我已經把許栀趕走了!我愛的人隻有你!」


 


「陳沫,我真不知道許栀是怎麼懷孕的,那天與她見面時,喝了兩杯酒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我冷冷地盯著沈赫,想看看他還能說出什麼更惡心的話。


 


「你身邊的男人就是窮兇惡徒,這種野蠻人你都能看入眼是不是!」


 


沈赫已口不擇言。


 


謝豪氣得猛錘方向盤。


 


顧川隻是望著我,等我自己做抉擇。


 


「他的車你賠得起嗎?」


 


「一百個我都賠得起!」


 


顧川的回答熱血沸騰。


 


我又問謝豪:「你開過碰碰車嗎?


 


「哈哈……那老子可是高手!」


 


嘭!


 


話音還沒落,就傳來撞擊聲。


 


一聲、兩聲、……


 


似乎時光來到了荒誕的 17 歲。


 


我心無所懼地坐在顧川的摩託車上,疾馳穿過昏暗的隧道,穿過川流不息的城市,穿過風吹麥浪的田間……


 


靈魂都是自由的!


 


這些年,沈赫不讓我外出工作。


 


隻要我和他鬧矛盾,第二天我爸媽就會來勸我不要犯傻。


 


就怕沈赫斷了他們的生活費。


 


我就像監外執行的犯人,看似自由,實則帶著镣銬。


 


「陳沫!想想你的父母和弟弟,沒有人會像我一樣願意給他們錢的!


 


「你想想我投資的五千萬!誰他媽願意砸錢給你這樣的垃圾!」


 


顧川語氣刀人。


 


「合同都籤了,是你說不給就不給的嗎!」


 


「你回去仔細看看合同,付款時間由甲方決定,我 100 年後付給你,你也得活得到那個時候!」


 


沈赫聽後,震驚得一個急剎,停在了路中間看起了合同。


 


嘭~嘭~


 


趕上下班的點,車子格外多,連撞的車子數都數不清。


 


「你會不會開車 xxxx」


 


「你是不是有病 xxxxcx」


 


上了一天班的牛馬,怨氣滔天!


 


他被一群人圍住,謾罵聲幾公裡外都聽得到。


 


14.


 


顧川帶我來到一棟別墅。


 


這是我曾經夢想中的房子。


 


能種田種花,還能坐在二樓的陽臺上愜意地享受落日晚風。


 


「喝一杯吧。」


 


顧川端著一盤花生,拿著一提雪花。


 


「這格調配不上如此美景,你應該拿一瓶紅酒,搖晃的紅酒杯~」


 


我模仿著搖晃高腳杯的樣子,扭動起來,唱起了歌。


 


這一刻,那個我討厭的、溫婉的、克制的我消失了。


 


「再好的酒,都不如我們曾經躺在一張床上喝的酒。」


 


顧川突來的情話,讓我的臉紅到了耳後。


 


「一切太不真實了。」


 


我不可置信地嘀咕道。


 


顧川起身解開了浴袍。


 


「這些傷疤不會騙人!」


 


他拿著我的手,觸摸著一道道凸起的傷疤。


 


我愧疚地觸摸著,他微眯著眼,

神情曖昧到我漲紅了臉。


 


「大哥,渣男又來了。」


 


謝豪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可以借我五百萬嗎?」


 


「賬戶給我。」


 


顧川回答得幹脆。


 


他拿出電腦,搗鼓了幾下,我的賬戶竟然多了 3 個億!


 


「你多打了好幾個 0。」


 


「這是婚後財產,當初你懷孕那一刻起,我在心裡已經跟你結婚了,如今我的資產理應分你一半。」


 


他眼裡的愛意似年少時真摯。


 


我情不自禁地幫他理了理吹落在眼睑的頭發。


 


15.


 


我拿著手機,來到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