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赫激動的飛奔擁緊我。


就像他在包廂裡擁抱許栀那樣。


 


他身上的酒味太重,我推開了他。


 


「我退給你 500 萬,此後互不相欠!不許再定位我的手機!」


 


「陳沫,別鬧了,我隻是把許栀當妹妹。」


 


我閉眼,深呼吸。


 


強壓著自己的怒火。


 


他竟委屈得紅了眼眶。


 


「你在我面前從來都不會放縱自己,你不會犯錯,不會提要求,更不會在生氣的時候打我……隻有面對他,你才是真實的你!」


 


「我們之間,你才是出軌的那個對不對?你早知道他會回來,對不對!」


 


沈赫猩紅著眼眶,說得很大聲。


 


這是他第一次對我這麼兇。


 


「你閉嘴!」


 


怕自己心軟,

我朝他怒吼一聲。


 


「這些年你說我不化妝最美,轉身就指責我不會打扮;你說你想要我溫柔一點,轉身又指責我沒有個性……我的真實就是這樣被你磨滅的!」


 


我一股腦把這些年的不滿和盤託出。


 


「我都是為了你好,為了讓你更好地適應富太太的圈子……」


 


「虛偽!」


 


顧川衝了上去,左右兩拳。


 


當年他就是這麼追到我的。


 


把情敵一個個打服、打退!


 


沈赫也不是善茬。


 


幾個回合下來,兩人鼻青臉腫。


 


我上前制止了這場鬧劇。


 


「陳沫,跟我走!」


 


沈赫近乎乞求的語氣,讓我受寵若驚。


 


見我沒回話,

他顫抖著手掏出手機。


 


「我跟你保證,再也不聯系許栀了!」


 


他刪掉了許栀的所有聯系方式。


 


看慣了他高傲的樣子,此刻的他讓我莫名心疼。


 


十年的感情,不是頃刻間就能倒塌的。


 


他也曾說著最霸道的話,卻在大姨媽來的時候,給我煮紅糖水。


 


他也曾在眾人嘲笑我是鄉巴佬的時候,堅定地將我護在身後。


 


他也曾在無數個特別的日子給我意想不到的驚喜。


 


……


 


隻是愛情裡說謊的人,是要承受吞一千根針的痛楚!


 


「你走吧,此生我們再無瓜葛。」


 


我轉身朝院內走去。


 


沈赫愣在原地不肯離去。


 


一陣機車的轟鳴聲打破了僵持!


 


16.


 


「陳沫!快回房間去!」


 


顧川大喊著。


 


瞬間他被三輛機車形成夾角之勢包圍。


 


謝豪和其他小弟也同樣自身難保。


 


帶頭的人向沈赫擺手,示意他趕緊滾。


 


我悄悄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你好,110 報警中心……」


 


這個聲音就像午夜的炸雷。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我。


 


隨即一個棒球棍朝我飛來,我閃躲不及被擊中了腰部。


 


疼得我動彈不得!


 


顧川一怒之下,快速出手,試圖撕開一角來救我。


 


可很快他被眾人圍攻,陷入了混戰。


 


眼見一人拿著匕首朝我逼近,我忍痛撿起手機快速說出了出警需要的信息。


 


等我緩過神時,沈赫已突破重圍擋在我身前。


 


地上的血珠一滴滴匯聚成攤。


 


他受傷了。


 


隱忍片刻,他一個側抬腳,那人應聲倒地。


 


「還能~走嗎?」


 


他疼得佝偻著腰,滿頭大汗。


 


「動不了了……」


 


他咬牙彎下腰,用力將我抱起。


 


傷口擠壓,疼得他面目猙獰。


 


「放我下來,你走!」


 


「我能為了你去S!他能嗎!」


 


他語氣倔強,看我的眼神卻同每天清晨醒來一樣溫柔。


 


汗水和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衫,他的腳步一步比一步顫抖。


 


門口僅一步之遙。


 


可飛來的棒球棍比他的腳步快上百倍。


 


嘭!


 


他的頭部猛受一擊!


 


勉強走了兩步,側身倒地。


 


看著身後追上來的人,我拼了命地把他往門內拉。


 


咫尺天涯。


 


那人撿起棒球棍,再次步步逼近。


 


沈赫強撐起身,本能地將我護於身下。


 


不知過了多久,警笛聲四起。


 


如撕破黎明前的強光!


 


我抱著重傷的他不敢動彈。


 


直到救護車將我們抬上了擔架。


 


直到我支撐不住陷入了昏迷。


 


17.


 


我醒來已是第二天。


 


我回望身邊空無一人。


 


以往我哪怕感冒發燒,沈赫都會把辦公桌挪到我床前的。


 


想到他流了那麼多血,不好的預感讓我衝出門想找到他。


 


出門就看到了顧川。


 


走廊盡頭,他似乎在與人對話。


 


那人有點像許栀。


 


「你在跟誰講話?」


 


顧川回望時,我大聲問道。


 


「沒誰!」


 


他立馬轉身向我走來。


 


「是許栀嗎?」


 


他遲疑了一瞬,回答道:「不是。」


 


可他身上沾染的香水味騙不了人。


 


「沈赫呢?」


 


「他還在重症室觀察。」


 


「護士,我需要一個輪椅。」


 


我推開顧川攙扶我的手。


 


來到重症室門外,除了沈赫的爸媽,許栀也在。


 


我起身透過玻璃看去,沈赫躺在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現在可以進去一個人探視,要進去看看嗎?」


 


護士問我。


 


我回頭看了看坐在沈赫父母中間的許栀。


 


「這個唯一的機會,不屬於我。」


 


我推著輪椅不舍地離去,顧川跟了上來。


 


他推著我快到電梯口時,許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沫,等一下!」


 


顧川加快步伐,將我推上電梯。


 


「我知道你不想見到她,你先上去。」


 


他神色異常地下了電梯。


 


他怕我跟許栀碰面。


 


肯定不是因為我討厭許栀!


 


他們在四樓。


 


我快速地按了 5 樓停靠,來到了步梯口。


 


我忍著腰部的疼痛,起身輕輕地推開一條門縫。


 


他們果然在這裡。


 


「收起你的憐憫!沈赫很有可能永遠都醒不過來了,你的孩子就能繼承他的家業了!」


 


「你知道的,他壓根沒碰過我!

他能為陳沫去S!你是沒有心嗎?還要拆散他們!」


 


「我為陳沫拿命去賭,又拼S為她賺了足夠的錢!又為了她冒著被追S的風險回國,我付出的就不多嗎?!」


 


「可她需要嗎?當她知道一切都是你的算計,你覺得她會原諒你嗎!」


 


……


 


聽著顧川和許栀的對話,我才明白,有些人一輩子都不會變!


 


為了得到我,顧川從不計手段!


 


「我永遠不會讓她知道!」


 


顧川說罷,就傳來了許栀被扼住喉嚨的嗚咽聲。


 


18.


 


「顧二!」


 


我用盡力氣喊出他的名字。


 


顧川探出頭,眼神慌亂。


 


他倉皇到一步跨幾層樓梯地奔向我。


 


「陳沫,你聽我說!

你聽我說……」


 


他哽咽著緊緊擁抱著我。


 


我已心如S灰。


 


隻要他出現,我的生活就會一團糟!


 


醫院四周響起了警笛聲。


 


「我已經報警了!昨天你兄弟護著你逃了出去,可你非要來醫院守著她,她就是你唯一的軟肋,你要是敢動我兒子,我一定S了她!」


 


許栀的語氣帶著些許瘋癲。


 


「陳沫,沈赫從沒有背叛過你,我的孩子不是他的,我回來後,他對我的好,也都是我用孩子威脅他,裝出來的假象!」


 


「都是他!他將我騙到國外,控制我、折磨我!他就是個瘋子,他在知道你們要結婚後,更瘋了!冒著在國內被追S的風險都要回來拆散你們!」


 


「你閉嘴!」


 


顧川衝許栀怒吼,眼底全是S意。


 


說話間,警察已將我們包圍。


 


顧川把匕首對著我,以我為人質。


 


「陳沫,我這輩子都想佔有你的全部,可你總是不屬於我!跟我一起去S好不好,這樣我們就能在一起了!」


 


他的語氣乖戾,癲狂。


 


「你壞事做盡,S了隻會下地獄,S了你們也不是一路人!」


 


許栀說話間一把奪過女警手上的槍,步步逼近。


 


「別亂開槍,小心打錯了人。」


 


顧川丟掉匕首,玩世不恭地舉起雙手,擋在了我前面。


 


許栀也被警察一個猛撲倒地。


 


「來監獄看我好嗎?」


 


戴上手銬時,他卑微地乞求。


 


我沒有回答。


 


警笛聲遠去,帶走了兩個不該出現的人。


 


我久久不能平靜。


 


來到沈赫的床前,我閉上眼,緊握著他的手。


 


我多想睜開眼,就躺在他的懷裡,他用手撫摸著我的臉問道:「你又做噩夢了?」


 


可回應我的隻有儀器的滴答聲。


 


我出院後,沈赫還沒有醒。


 


我接手了他公司的研究項目。


 


我本就是研究人員之一,在一次感冒之後他就讓我離開了實驗室。


 


如今看著實驗室輻射檢測數據報告,我才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


 


許栀帶著孩子回到了國內,因為她也曾參與詐騙,被判入獄。


 


我沒有告訴沈赫父母,許栀的孩子不是沈赫的。


 


這個孩子,是他們唯一的慰藉,而他們的愛也是這個小男孩母愛缺失的彌補。


 


我每天除了上班,都守在醫院裡。


 


可沈赫遲遲未醒來。


 


這天我收到了一個陌生電話。


 


「小野貓!」


 


這個聲音讓我汗毛直立。


 


19.


 


是顧川。


 


「別掛電話,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我不想說話,又不敢掛斷他的電話。


 


「我已經讓世界最優秀的腦科 XXX 團隊出席沈赫所在的醫院問診,他們會替我還你一個完整的沈赫!」


 


「你不是在監獄嗎?是怎麼辦到的?」


 


「我是在監獄裡,但我能黑進他們的大腦!哈哈哈……開玩笑的,我替他們解決的黑客麻煩,這是他們欠我的人情。」


 


……


 


我搜了一下他說的團隊,新聞裡果然有他們的動態。


 


「XXX 醫療團隊,

以愛心義診的名義,於北京時間 XX 日下午兩點,抵達 XXX 醫院……」


 


下邊評論:他們的號比周傑倫演唱會都難搶。


 


回復:何止,比見國家主席都難!


 


……


 


他們抵達的時間就是今天。


 


我來不及思索為什麼顧川在監獄裡還能做這麼多。


 


脫了實驗室的衣服就往醫院跑去。


 


當我趕到醫院時,沈爸正在籤署治療授權書。


 


「等一下!」


 


眾人看向我,我糾結片刻說道:「沒事了。」


 


如果顧川想S沈赫,不至於鬧這麼大動靜。


 


隻能放手一搏了。


 


方案確定後,第三天就開始了手術。


 


手術持續了十多個小時,

我一刻都不敢閉眼。


 


哪怕聽到人提到「S」字,我都會讓他們趕緊走!


 


敏感得像個瘋子。


 


手術燈熄滅,醫生疲憊地走出。


 


主刀醫生給自己豎著大拇指,用蹩腳的中文說道:「生~S由我,不~由天。」


 


我喜極而泣,衝動地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


 


醫生說沈赫隨時都會醒來。


 


我守在他身邊,一刻都不敢閉眼。


 


我要他一醒來,就跟他說對不起。


 


我要告訴他,我愛的人是他!


 


不敢在他面前表現真實的自己,是怕自己配不上優秀的他!


 


他一直沒醒來,困意狂襲之下,我終究沒抗住。


 


恍惚間,沈赫的手輕撫過我的臉頰。


 


我怕錯過,牢牢地拽住它。


 


「女士,

你再不放手,他就要疼暈了!」


 


護士的聲音把我從睡夢中驚醒。


 


沈赫已經被我拉得撐起了半邊身體。


 


「我疼會沒事,你不該把她吵醒的,她的黑眼圈都能當國寶了。」


 


沈赫調侃道。


 


「對不起……」


 


我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給了沈赫聽。


 


他激動得心率瞬間升高,把護士又嚇了一跳!


 


「我就知道我沒碰她!那時候要不是她爸媽以S相逼,求我去見她,我根本不會去!」


 


「那現在你跟別人沒有過孩子,而我曾經……」


 


「這個我早就知道,我們在一起之前,就有人匿名給我寫信,告訴我你為什麼會轉學,那個時候我就知道全部了。」


 


他說得如此輕松,

我的愧意卻更重了。


 


「沈赫,我在你面前的乖巧不是裝的,而是出於愛你的自卑,我是害怕失去你……」


 


「也怪我,過於霸道,以後我帶著你一起變優秀,不會再自以為是的對你好了。」


 


……


 


20.


 


顧川因為改了國籍,所犯下的罪行也都是在國外,被捕後被遣返回了緬甸。


 


在那個不法之地,他就算在監獄,也能在當地隻手遮天。


 


我把他給我的 3 個億還給了他。


 


他在國內的公司是以他人名義開的,沒受影響。


 


他還是按照當初籤訂的投資合同,把錢投給了沈赫。


 


因為項目研究迫在眉睫,又有合同掣肘,沈赫還是接受了這筆投資。


 


五年後傳來顧川的噩耗。


 


他得了癌症,在英國治療。


 


他懇求我見他最後一面。


 


我不知如何抉擇。


 


他害我差點失去了最愛的人,可他也是出於對我的愛。


 


沈赫在我猶豫之際訂了票。


 


病床上,顧川已被剃光了頭發。


 


瘦骨嶙峋的他,勉強向我伸出手。


 


謝豪在一旁哭得像小孩。


 


我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


 


「去吧,他吊著一口氣就是為了見你。」


 


沈赫示意我上前。


 


我滿腦子都是顧川年少輕狂的模樣。


 


越是靠近他,我的腳步越是沉重得無法前進。


 


看著他的胳膊無力地垂落,我用最快的速度伸出手去。


 


還是沒能抓住他的手。


 


我把他的骨灰帶回了我們曾居住的那個小鎮。

他的家人都埋在這裡。


 


舉辦葬禮的時候,我的孩子問沈赫:「爸爸,這是誰呀,他們為什麼說他是壞人。」


 


沈赫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回復道:「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都是比我們更愛媽媽的人。」


 


顧川把他的遺產留給了我。


 


我以他的名義成立了一個青少年基金會。


 


幫助那些像他一樣年少不知前路的人,去尋找屬於自己的正道。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