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誰知。


 


父母的反應卻也是嘆氣不斷。


 


他們說顧家的現金流出現了問題,他們也很想要幫顧家,但如果幫了,尋家也會元氣大傷。


 


父親已經糾結了許久。


 


他擔心顧淮覺畢竟還是學生,對家裡產業接觸得不多,很難度過這一關。


 


顧父也已經在病床躺了多年,早就失去了掌控力。


 


「爸,幫幫顧淮覺吧。」


 


「唉晚晚...你不懂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爸知道你們感情不錯,但...算了不說這個。」


 


父親的欲言又止。


 


讓我的勸說也哽在喉嚨間。


 


我原是想說顧淮覺從小就是圈裡最優秀的存在,不在於他的天賦,而是他對自己近乎發狠式的努力和韌性。


 


尋家可以在他身上賭一把。


 


若不是因為我嫌國外的東西太難吃,

不想出國。


 


他現在應該在最頂尖的商學院,享受最全面的教育。


 


現在想來。


 


我欠了顧淮覺的太多。


 


我習慣了他走在我的身後,小到無聊時陪我逛街打卡網紅店,大到放棄未來不顧危險護我周全。


 


可我明知他的心思,卻還一次次忽視,去找別的帥哥。


 


唉。


 


我真該S。


 


17.


 


海都晚宴那天。


 


父母特別囑咐讓我打扮得認真點。


 


甚至不放心。


 


花大價錢換了個化妝師。


 


我提著香檳色魚尾裙,走到會場時。


 


第一次感受到局促。


 


因為這次顧淮覺沒和我一同出席。


 


「尋晚!這裡!」


 


鬱然見我孤身一人,

把我叫了過去。


 


而這時。


 


我才發現顧淮覺已經到了,他正在角落和一個中年男人交流。


 


四周有不少人在竊竊私語。


 


不過是議論以往的視線中心和話題中心──顧淮覺,如今變成了邊角料。


 


甚至話題也有牽扯上我,「你們看,就連尋家現在都和顧淮覺保持距離,看來這會兒是真沒人能幫他們了。」


 


我垂下眉眼。


 


有些於心不忍面前的一切。


 


但還是深吸一口氣,提著裙擺走向了顧淮覺。


 


他正好和那人聊完了。


 


颀長的身軀靠在牆角,舉著酒杯,低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見來人是我。


 


顧淮覺疲倦的眸底意外間,又流露出幾絲苦澀。


 


「怎麼沒邀請我一塊兒?」


 


我故作輕松地問起。


 


他蒼白的唇瓣微微張開:


 


「太忙了最近,所以忘了。」


 


這話挺敷衍的,也在刻意拉開我們的距離。


 


「怪不得在學校沒看到你,都有些想你了...」


 


我有些緊張地捏著裙子的亮片。


 


雙眼注視著顧淮覺的神情。


 


這好似是我第一次這麼在乎眼前男人的一舉一動。


 


「真的嗎?」


 


「嗯...」


 


顧淮覺溫柔地看向我。


 


凌厲的眉眼間,終於有一絲放松。


 


隻是。


 


我們的談話沒能繼續下去。


 


不遠處。


 


一身定制西裝的傅凜野跟在付嚴身後,走向了我。


 


一同而來的還有我的父母。


 


四人談笑風生間,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晚晚就在那。」


 


「來,晚晚過來。」


 


母親見顧淮覺站在身旁,意外之中也輕輕點頭:「淮覺也在啊。」


 


「嗯,叔叔阿姨好。」


 


「那沒什麼事,尋晚,我先走了。」


 


顧淮覺向來敏銳,自然知道接下來的場景並不歡迎他。


 


男人抬起眼眸,輕輕點頭,餘光掃過面前的四人。


 


傅凜野見此,挑釁地彎起嘴角。


 


我卻拉住了顧淮覺。


 


「別走。」


 


「怎麼了?」


 


他遲疑地看向我。


 


雖不知我的用意,但還是順從地留下,退到了角落。


 


18.


 


傅凜野這套西裝一看就是花了大價錢。


 


襯得他整個人都人模狗樣的。


 


「聽說晚晚和凜野很早前就認識是吧?


 


「好像還交往過。」


 


付嚴的笑容儒雅,講話也慢條斯理。


 


但我對他沒什麼好感,畢竟能搞出這麼大的私生子,說明很早就背叛了付延之的母親。


 


「有這事嗎晚晚,怎麼都沒和媽媽提起過?」


 


他們以前都想撮合我和顧淮覺,我哪敢和他們提這些。


 


傅凜野輕笑:「有這回事的,阿姨。」


 


母親驚喜之餘,還不忘誇贊他:


 


「那我們家晚晚眼光不錯,喜歡的男生都這麼一表人才。」


 


「謝謝阿姨,尋晚也很漂亮很有氣質。」


 


我扯著嘴角,始終保持微笑。


 


聽他們互相恭維。


 


「那晚晚你當時是為什麼和凜野分手呢,和媽說說,是不是又鬧脾氣了...?」


 


所有人都看向我。


 


「不是。我們沒在一起過。」


 


「我也不喜歡他。」


 


我平靜地回應。


 


卻讓幾人肚子裡的盤算說不出口。


 


母親見氣氛不對。


 


趕忙把我拉到一邊。


 


她焦急道:


 


「晚晚你咋回事,之前顧淮覺你不願意我們撮合就算了,我們就當你確實對人家沒意思,但這傅凜野我們聽說了呀,你追求人家好長時間了,怎麼現在還說不喜歡呢?」


 


「媽...你們今天讓我打扮得漂亮點,就是為了這事嗎?」


 


「對啊,你看你又不想接觸家裡的生意,以前對我們中意的人也不感興趣,這下找到你喜歡的,就算是私生子,我和你爸也認了。」


 


「可現在你又說不要,你和媽媽說說你到底喜歡什麼?」


 


我緊緊捏著裙擺。


 


深吸一口氣。


 


我以往的逃避,是因為我想試圖掌控自己的人生,去找到自己真正向往的一切。


 


我以為我才 21 歲,我還有的選。


 


可是如今,我突然意識到了。


 


自由的前提,是我得先解決我的人生課題,可我也得去認真辨別,若是拋去逆反心理,這一切真的是我不想要的嗎?


 


我抬起頭。


 


突然下定決心道:


 


「媽,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我以後會接手家裡的生意。」


 


「還有。」


 


「我喜歡的人是顧淮覺。」


 


「不是傅凜野。」


 


那晚。


 


被顧淮覺救下後。


 


鬱然曾問過我一個問題。


 


她說:「尋晚,我其實一直覺得你遲鈍,你好像對顧淮覺的感情也不是那麼純粹。


 


「你不知道剛才你聽到顧家出事時的表情,有多繃不住...」


 


「啊有嗎?」


 


她笑了笑,拍了下我的肩膀:


 


「當你真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可以問問自己,你是否允許這個男人和別的女人曖昧不清。」


 


「但凡有一點猶豫,那你們之間便不存在純粹的友誼。」


 


那時。


 


我才意識到。


 


因為這些年,顧淮覺身邊從未出現過一個女人。


 


我對他的安全感拉滿的狀態下,也忽視了我們之間的感情溫度。


 


我好像從不介意和他的觸碰。


 


我好像對他的心思也不那麼清白。


 


19.


 


這話。


 


不輕不重。


 


但也足以傳到顧淮覺的耳朵裡。


 


我原以為他會很開心。


 


可是。


 


他卻當眾紅了眼眶。


 


我想過去拉住他的手。


 


誰知他轉過身,離開了會場。


 


我連忙追了上去。


 


直到來到無人經過的偏廳,他才停下腳步。


 


「顧淮覺!」


 


「你為什麼要走?」


 


他回過頭。


 


那雙原本滿是驕傲的眼眸裡,第一次閃過自卑、難過和猶豫彷徨。


 


「尋晚...」


 


「你真的喜歡我?」


 


我篤定地點點頭。


 


「不是可憐我?」


 


「不是。」


 


他見我沒有一絲猶豫,哽咽地把我拉進懷裡。


 


那力度仿佛想將我揉進身體。


 


「可是我不能連累你。」


 


「尋晚,這一次顧家不知道能不能撐住.

..我也不想拖累尋家。」


 


「對不起,是我能力不足。」


 


除了那次綁架。


 


這是時隔多年,我又一次見到顧淮覺脆弱的模樣。


 


恍惚間。


 


竟然也鼻尖一酸。


 


我拉開和他的距離,踮起腳尖,不顧流過唇角的淚水,輕輕貼了上去。


 


似乎是感受到唇瓣的溫度。


 


顧淮覺愣怔的片刻,便緊緊握住我的腰肢,深吻了起來。


 


直到周圍的氧氣耗盡,他才松開了我。


 


「顧淮覺。」


 


「我不是可憐你。」


 


「我是選擇了你。」


 


話落。


 


男人眼裡的迷茫,終於消散了幾分。


 


20.


 


我把這幾年攢下來的小金庫,全給了顧淮覺。


 


一千萬可能沒辦法解決顧家的燃眉之急。


 


但好歹是一筆不需要利息的現金。


 


父親見我心意已決,嘆了口氣,坦白道:「晚晚呀,爸媽恩愛了一輩子,隻有你一個女兒。」


 


「你的選擇便是我們的選擇,既然如此,爸爸也會盡量去幫顧家。」


 


父親其實一直放不下和顧父幾十年的交情。


 


他們是大學同學,當了半輩子的兄弟,也是一起發的家。


 


但商場如戰場。


 


如果沒有十足的理由說服自己,他也難下這步險棋。


 


而我的選擇,給了他最後一顆定心丸。


 


除此之外。


 


我開始每天往家裡的公司跑,還經常請教鬱然生意上的問題。


 


起初是滿頭霧水,但現在也在項目上有點思路了。


 


這天晚上。


 


忙了一整天後,我們在鬱然的酒吧,

喝了兩杯。


 


喧鬧之中,她遞給了我一張銀行卡。


 


「這裡面有五百萬,你幫我給顧淮覺吧。」


 


我攥著卡的另一端。


 


一時之間,竟隻能怔愣地看著鬱然。


 


「诶,感動啥呢晚姐,鼻子都紅了。畢竟我們幾個人一起長大,雖然我和顧淮覺不熟,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會幫他的。」


 


「況且我很看好他,就算是一筆投資吧。」


 


21.


 


我向來知道顧淮覺不是等闲之輩。


 


不過一個季度的時間。


 


顧家就緩過來許多。


 


至於傅凜野。


 


他通過付嚴來找過我們家許多次,但每次都不如願。


 


除了禮貌接待外,我們家對婚事隻字不提。


 


「尋晚,我始終想不明白。」


 


「你們為什麼不選擇我?


 


他低估了我父母對我的縱容程度,也自以為所有家庭都會選擇落井下石,拜高踩低。


 


我低頭。


 


隻見樓梯的拐角處,傅凜野有些頹唐地看向我。


 


那雙桃花眼裡隻剩疲倦。


 


付延之的病情得到了有效控制。


 


是癌症中期。


 


但幸好沒有擴散,手術也 T0 切除了病灶。


 


大概休養一段時間後,就可以回到付氏。


 


傅凜野本就是拿和我的那點感情牽扯,才敢跟付嚴談條件。


 


如今三番五次試探。


 


付嚴也確定和我們家聯姻徹底沒戲了。


 


所以對傅凜野又回到了以往的態度,甚至計劃著把他再趕出付家。


 


「為什麼不選擇?」


 


「大概是私生子,確實上不了臺面吧。


 


所以隻會在背地裡做手腳。


 


從付家拿到的項目卻做得一塌糊塗。


 


說完這句話。


 


我關上了尋家的大門。


 


22.


 


後來。


 


信息技術的革新浪潮來襲。


 


顧氏成為了海城這一塊的領頭羊。


 


所有人都想分一杯羹,顧淮覺卻隻選擇了尋家和鬱家作為合作對象。


 


那晚。


 


我們三人在公寓裡,慶祝季度盈利的大突破。


 


玩得太過開心。


 


我笑著一把攬住鬱然的肩膀。


 


「好啊你個鬱然,果然有眼光,投資顧淮覺一投資一個準。」


 


「哈哈哈哈哈那還得是感謝顧總尋總帶飛!」


 


顧淮覺早就把當時的錢還給了我們。


 


還帶我們賺到了翻倍的錢。


 


後半夜。


 


鬱然因為酒吧有事,臨時走了。


 


一片寂靜下。


 


我靠坐在沙發上。


 


專注地看著處理文件的顧淮覺。


 


屏幕的冷光投在他的銀邊眼鏡上。


 


桀骜的眉眼微擰起,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


 


抬眸間。


 


又滿是溫柔的笑意。


 


他站起身。


 


走到了我的面前。


 


高大的身軀頃刻俯身,我一低頭,就能從他敞開的領口看到鍛煉許久的薄肌。


 


許是酒精的作用。


 


我微微揚起嘴角,雙手交疊在男人的後頸。


 


「顧淮覺。」


 


「要試試嗎?」


 


話落。


 


男人耳廓紅了半邊。


 


他摘掉了眼鏡,

那份欲念就更加彰顯了出來。


 


「在這嗎?」


 


「嗯。」


 


「去臥室也行。」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