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嗯,這下對稱了。


 


與此同時,蕭林也來了。


 


嫡姐臉上的巴掌印都還沒消下去。


 


她就像見到了救星一般,梨花帶雨地看向他,說:「陛下,皇後她莫名其妙地就扇了臣妾巴掌,你可要為臣妾作主啊。」


 


我不緊不慢道:「是她先對臣妾不敬,臣妾一時情急才,何況,管教後宮嫔妃,本就是臣妾的職責。」


 


「行了,皇後也不是故意的,李嫔就不要抓著不放了,今夜朕去你宮裡。」蕭林不耐煩地看著嫡姐說。


 


這意思,等於嫡姐剛才的巴掌,白受了。


 


但是,今夜點名讓她侍寢,我依舊覺得不爽。


 


一想到那個場景,我便突然覺得,蕭林髒了。


 


15.


 


按照規矩,每日晨昏,嫔妃都要來我宮裡請安。


 


隻不過從前宮裡沒其他人,

這項規矩便形同虛設。


 


現如今,也就隻剩嫡姐一人需要來請安。


 


說實在的,我一點都不想看見她,但昨夜她剛承寵,第一次請安,不可廢。


 


一大早起來,我便在宮裡等著。


 


「李嫔來了。」小翠在我耳邊小聲地說。


 


然後,我便看見她走了進來,隻是看起來竟然連路都有些走不穩,踉踉跄跄的。


 


見她這副樣子,我忍不住攥緊了杯子。


 


呵,看來昨夜蕭林真是好好寵愛了她一番。


 


「李嫔既然入了宮,自然應當好好侍奉陛下。」我隨意敷衍了一下,便想趕緊結束請安環節。


 


但我沒想到,嫡姐看向我的眼神裡,竟然帶著憤恨。


 


這我倒是不解了。


 


侍寢的可是她!


 


她的嘴巴張了又合,想說些什麼,

卻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見此,我直接讓她回宮去。


 


此後一連數日,蕭林都沒來我宮中。


 


日日都翻了嫡姐的牌子。


 


偏偏每次請安之時,嫡姐還一副怨恨的表情看向我。


 


一連一月過去,都是如此。


 


小翠對此頗有怨言,經常抱怨嫡姐不識好歹,得了便宜還賣乖。


 


16.


 


見她下一個便要開始罵上陛下,要是讓人知道背後妄議陛下可就完了。


 


我連忙阻止她。


 


點了下她的額頭,說:「你呀!你隻看到表面,算了,還是讓小梅來說吧。」


 


「在李嫔入宮前,娘娘便埋好了眼線在她宮裡,和我交好的小江也說過,陛下晚上一次都沒叫過水!」


 


我當時知道的時候,便覺得不對勁了。


 


加上嫡姐請安時總是怨恨地看著我,

我既覺得莫名其妙,又覺得不爽。


 


後來讓人打聽才知道,蕭林說:「聽聞李嫔善歌舞,朕正好見識一番。」


 


嫡姐高高興興地展示,以為能夠得到陛下的青眼。


 


可跳了幾遍,陛下都沒有讓嫡姐停下的意思,最後竟硬生生讓她唱了一整晚,跳了一整晚。


 


此後的每一夜,都如此。


 


所以嫡姐每次請安時,嗓子都是啞的,走路都要人攙扶著。


 


想想就好笑。


 


不過,在外人眼裡,便是我這個皇後失了寵。


 


畢竟,自從嫡姐入宮後,他便再也沒來過我宮裡過夜。


 


最多就是過來用膳和聊天。


 


朝中大臣現在每天上朝的第一件事,便是勸陛下雨露均沾,勸他選秀。


 


但他就是不聽。


 


那些大臣對父親又嫉又恨,

偷偷聯合起來對付他,讓父親苦不堪言。


 


誰讓宮中唯二的妃嫔都是李家女呢。


 


對此,我倒是樂見其成。


 


呵,狗咬狗,打得越厲害才越好!


 


17.


 


「娘娘,不好了!今夜本來翻了李嫔的牌子,結果剛去沒多久便暈倒了。太醫一查才發現,陛下中毒了。」小翠擔憂地看向我。


 


我猛地抬頭。


 


父親給我的毒藥,我遲遲未下,後來失寵了,自然更見不到他。


 


難道,是嫡姐幹的?


 


「走,去看陛下。」


 


……


 


養心殿外。


 


「娘娘,太醫在裡面看診,任何人都不許進去。」侍衛攔住了我。


 


「本宮是任何人嗎?!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看著他們。


 


就在這時,蕭林身邊的小李子出來了,他說:「讓皇後娘娘進去。」


 


侍衛們面面相覷,這才讓開了一條路。


 


我心跳如鼓。


 


提著裙擺,快步走進去。


 


此刻,蕭林躺在榻上,閉著眼睛,眉頭緊皺,嘴唇也有些發白。


 


太醫們在一旁小聲討論著病情。


 


「李嫔呢?」我問道。


 


小李子答道:「還在她宮裡呢。」


 


我沉吟片刻,很快便說:「陛下在她宮裡出事,她難逃其咎,必須先禁了她的足,將宮中封鎖起來,不許她和外界聯系。」


 


「還有,陛下中毒的事情,務必封鎖消息,以及,通知下去,罷朝三日。」


 


「是。」小李子很快應道。


 


蕭林倒下,宮中自然隻能由我作主。


 


但我不能讓外界知道這件事情,

新朝本就根基不穩,傳出去,難保不會大亂。


 


「陛下中的毒,應該是來自南疆,毒性霸道,隻是,我們對此研究較少……」有太醫上前一步。


 


「可能……可能解不了。」


 


南疆。


 


不,這不是父親給的毒,他要下的,是慢性毒,絕不可能現在就爆發。


 


我轉頭看了眼蕭林。


 


他能挺過去這一次嗎?我不知道。


 


但是,我不能讓他S。


 


他S了,對我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天下可能還會大亂。


 


我靠近蕭林,說道:「快醒過來吧,朝中不能沒有你,大家都需要你。」


 


過了十幾秒,他的睫毛突然顫動了一下。


 


然後,他突然睜開了眼,

開口道:


 


「那皇後呢?你也需要我嗎?」


 


18.


 


第一反應是懵,然後便是激動。


 


「當然,臣妾不是說,臣妾一直愛慕陛下麼?」我立刻回道,眼角有些湿潤。


 


隻是從前說這話的時候,是為了活久點,讓他心軟。


 


如今,倒是有了幾分真心。


 


「別哭了,你放心,我S了也不會拉你陪葬。有李嫔在,眾人皆知她是朕的寵妃,朕到地下去也想讓寵妃相伴,也很正常。」


 


我抬手一擦,才發現臉上有淚。


 


「若是我真的挺不過去了,便下旨過繼一個孩子為太子,日後,你就是史上最年輕的太後了。」


 


「人我也給你留好了,不用擔心無人可用。」他慢慢說道。


 


越說我的眼淚便越多。


 


他不會不清楚,

留下幼帝和一個年輕的太後以後,太後把持朝政是必然的結果。


 


心像被人揪起來了一樣,酸酸澀澀的,還有一點痛。


 


聽了他這番話,我終於開口問道:「你打下的江山,就這麼便宜我了?你不怕外戚幹政?」


 


「那你會嗎?」他笑了。


 


當然不會。


 


我恨父親還來不及。


 


「我會自己削減李家的權勢。」我也笑了。


 


借此機會鏟除父親的勢力,我高興還來不及,還可以把五姨娘接出來,真正讓她過上好日子。


 


我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其實我還想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靜姝,朕小時候便見過你的,不過,可能你忘了吧。」他露出了一個很淡的笑容。


 


我從沒忘記過,原來他一直記得。


 


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喊我皇後,

而是喊我的名字。


 


19.


 


我出身世家大族,見識不少。


 


南疆的毒,中原研究的人少,但不代表沒有。


 


恰好,我就知道一個熱衷於此道的名醫,隻是他一直不肯出世。


 


此時此刻,看著蕭林的臉,想到剛剛他的那番話,我終於下定決心。


 


不管用什麼手段,我都一定要找到那位名醫,讓他醫治好蕭林。


 


想到此,我開口道:「可臣妾舍不得陛下。」


 


「臣妾知道一位名醫,擅長研究南疆毒術,若是能夠成功醫好陛下,臣妾想為生母五姨娘求一個恩典,許她獨自擁有一個府邸,許她和離。」


 


他的眼睛頓時一亮:「好。」


 


我找到蕭林說的可用之人——一支潛麟衛,派去將名醫抓過來。


 


「若是他不肯,

便將他的家人一並抓過來。」我垂眸吩咐。


 


……


 


許是運氣好,又或是蕭林命不該絕。


 


太醫說現在的藥材隻能支撐蕭林 30 日時光。


 


但第十日的時候,名醫就被潛麟衛快馬加鞭地帶回宮了。


 


潛麟衛說他一開始還不願意,但因為家人被威脅,還是被迫答應了。


 


「這不是普通的毒,是蠱。」名醫摸著胡子說道。


 


「可有解決之法?隻要能治好,要求盡管提。」我有些急切。


 


「這蠱很毒,我沒有對應之法,但是嘛,我手上有萬蠱王,可以以毒攻毒。」


 


空氣寂靜了一會兒。


 


「那就試試吧。」蕭林說道。


 


名醫點點頭,直接便讓萬蠱王咬了蕭林的手臂一口。


 


很快,

裡面便泛出黑血。


 


「若是能挺過這一夜,便沒事了。」說完,他便退下了。


 


蕭林的額頭很快便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整個人也開始發燙,臉色更是難看得嚇人。


 


看起來比解蠱前的狀態還要更差。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我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太困了,你去拿一張空白的聖旨出來,研好墨。」


 


我的心頓時一沉。


 


「你可以挺過去的,不許閉眼!」


 


「我這就去拿。」我抓住他的手。


 


拿好後,蕭林整個人微微發抖,提筆寫字也都是歪歪扭扭的,眨眼的次數十分頻繁。


 


若是這次真的閉眼,可能他就徹底睡過去了。


 


能不能醒來都是個未知數。


 


「不許睡,你不是說小時候見過我嗎?其實我一直都記得的。


 


聽到這話,他頓時眼睛一亮。


 


我不停地拖延著時間和他聊天。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的臉色看起來才正常了許多。


 


我知道,這也意味著,蠱解了。


 


……


 


蕭林解蠱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以李嫔下毒謀害為名,下旨將父親這一脈給抄家了。


 


性命是留下了,但錢財卻都充公了。


 


這口鍋終究還是扣到了嫡姐身上。


 


至於我,外人都說,李家倒了,我這個皇後也算是做到頭了。


 


20.


 


但我卻沒有半分悲傷。


 


五姨娘早就在蕭林的默許下接出來單過了,至於李府其他人,我毫不在意。


 


夜晚,蕭林來到我的宮中。


 


「失去做史上最年輕太後的機會,

靜姝後悔嗎?以及,將我從鬼門關拉回來,你不害怕我以後變心嗎?」他問我。


 


我不知道以後的自己會不會後悔,起碼此刻,我不後悔。


 


但帝王變心這件事……


 


倘若有一天,他真的變心了,我也隻會是失望、憤怒和生氣,而不是害怕。


 


所以,我沉默了一會兒,選擇了搖頭。


 


看到我的反應,他拿出了一個盒子。


 


「名醫離開前,我向他要了同心蠱,此蠱無解,母蠱給你,子蠱給我。」


 


竟然是同心蠱!


 


我頓時瞪大了眼睛。


 


此蠱煉成極難,威力又霸道。


 


中了同心蠱子蠱的人會被中母蠱的人牽動心緒,感同身受對方的喜怒哀樂,而體內埋下母蠱的人則不受影響。


 


也就是說,

如果未來有一天,他變心了,愛上旁人,情動之時將會承受蝕心之痛。


 


我從沒想過,他給的愛分量會如此沉重,值得他以性命相賭。


 


垂眸看著手中的蠱蟲。


 


如果可以,我希望永遠都不會有用上的那一天。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