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對著鏡頭深情告白。
「我最大的心願就是和初戀復合。」
此話一出，全場哗然。
與此同時，我的手機中毒一般湧出各種消息。
我隨手打開閨蜜的語音公放。
「許許，你看到了嗎？賀燼寒公開表示要和你復合額。」
「人家現在可是影帝！怎麼說，你們是不是要來一出絕美的破鏡重圓。」
我看著身邊的老公尷尬地笑了笑。
這S丫頭難道忘了，我已經結婚三年了！
1
「那個……我不知道他獲獎的事，我很久沒關注他了。」
老公微微點頭，似乎並不關心我和前夫的過往。
他拿起吹風機，
一臉淡定地幫我吹頭發。
修長的手指伴隨著溫熱的風，帶來舒適的觸感。
我拿起手機，一目十行地瀏覽信息，竟然全都是問候我和賀燼寒的。
這些人這麼闲嗎？
不過自己和賀燼寒的曾經，確實愛得轟轟烈烈，鬧得人盡皆知。
可惜最後潦草收場。
離婚之後，我刻意回避了關於賀燼寒的所有消息。
沒想到他如今已經爬到了夢想的高度。
出於好奇，我還是上網看了一眼。
#新晉影帝賀燼寒喊話初戀復合#
不出意外，已經上了熱搜，後面跟著一個深紅色的「爆」。
視頻裡的男人和三年前比起來似乎沒什麼變化，依舊很帥。
桀骜不羈的眉眼裡多了幾分矜貴穩重，硬朗的輪廓、優越的五官依舊讓人見之難忘。
可我不明白他突然告白的意義是什麼。
復合嗎？
開什麼玩笑嗎？
我都已經再婚了！
顧西辭關閉吹風機，房間瞬間變得安靜。
視頻聲音愈發清晰。
「我最大的心願就是和初戀復合。」
「許許，我一直在這裡。」
我連忙關閉視頻，裝作正在瀏覽其他信息。
非常地欲蓋彌彰。
隨即又覺得自己多此一舉。
我和顧西辭是沒有感情的商業聯姻，自己幹嘛像做賊一樣。
我隻是八卦，又不是出軌！
手機被人搶走倒扣在床頭櫃。
男人清冷的聲音響起：「今天是周三，該睡覺了。」
我明白顧西辭的暗示。
從容地上床，
關燈，躺平。
2
我和顧西辭是商業聯姻。
當初和賀燼寒離婚後心如S灰，對感情沒有一點期待。
偏偏家裡人三天兩頭地念叨。
「女孩子離過婚就不矜貴了。」
「當初萬般阻攔你就是非他不嫁，還偷了戶口本和他領證，結果呢！」
「所以結婚還是得找門當戶對的！」
「你事業再成功又怎麼樣，還不是沒有男人要！」
「趁著年輕趕緊再找一個，女人年紀越大越難嫁。」
「你都二婚了，就別挑三揀四了。」
……
我被煩得不行。
中式傳統家庭表達關愛的方式就是這麼犀利。
刀刀見血，字字誅心。
當時的我心如S灰，
索性同意父母安排的相親。
我見的第一個人就是顧西辭。
關於我的過去，我直接坦白。
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離過婚。」
「如果你介意的話，吃完飯我們就各回各家吧。」
男人目光沉沉地盯著我，過了半晌才終於開口。
「我不介意。」
於是，我和顧西辭的婚禮很快被雙方家長安排上日程。
當時我完全是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心態接受了第二段婚姻。
隻是我沒想到，自己居然和顧西辭相安無事地度過了三年。
起碼到現在為止，我從未想過離婚。
3
顧西辭是個規矩板正又內斂的人。
他上面還有一個哥哥，繼承家業的事情輪不到他，
他就安心搞技術。
雖然是商業聯姻，但顧西辭嚴肅表示自己是一個負責任的男人。
「我們是合法的夫妻，別的夫妻有的我們也要有。」
於是，遵紀守法的理工男對照婚姻法，羅列了一本婚姻義務清單：
公開已婚狀態，和異性保持距離；
每個紀念日都要給妻子準備禮物；
任何一方生病必須陪伴在身邊；
人前無條件地支持另一半；
……
客觀來說，還是比較公道的。
但是……
「為什麼連……房事的也要約定？」
男人俊朗的臉上泛起不自然的紅。
「我們畢竟剛結婚，確實不太熟，
這種事不宜太多。」
「所以一三五固定，周日周六隨機。」
我：……
這還叫不宜太多？
老天爺，我和前夫感情最好的時候都沒有這麼頻繁。
但是對著男人嚴肅板正的神情，拒絕的話我卻說不出口。
畢竟我們已經結婚。
而且我還是二婚。
算起來……吃虧的也是他吧。
不過第一晚我就深刻認識到愣頭青的可怕。
雖然聽父母提起過他潔身自好，但我沒意識到那竟然是毫無經驗的代表。
總之，很快。
快得讓我有點懷疑人生。
顧西辭似乎被打擊到，眼眶泛紅要哭不哭的。
他雖然滿臉慘白，
卻還是對我鄭重其事道：「我會好好學習，我會讓你滿意的。」
我：……
其實也不用這麼拼。
作為顧西辭唯一的實踐對象，我必須承認，他的學習能力很強。
第二次持久得我都懷疑他嗑藥了。
我擰著他腰上的軟肉質問他好了沒有。
他天真地反問：「難道不是越久越好？」
我罵人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被男人的雙唇堵住了所有抱怨。
總之，這三年我們的夫妻非常和諧。
和諧得他一抱我，我就知道他要用哪種姿勢。
但我隱約覺得，今晚的顧西辭不對勁。
不僅折騰得特別久，而且每一次都很用力，仿佛要將我融入骨血，徹底佔有。
迷迷糊糊間，手機的短信提示音再次響起。
我剛想伸手，就被人順勢十指緊扣壓在枕頭上。
「老婆，現在是屬於我的時間，專心一點。」
想來又是老同學詢問今晚的熱搜，索性隨他去。
我揚起頭親了親顧西辭。
放軟身體，迎合他的掠奪。
結束之後，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我感覺自己被人緊緊地抱在懷裡，纏綿的低吟在耳畔輾轉。
「許許，你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
「許許，我愛你！我不會讓任何人搶走你！」
4
在我看來，賀燼寒的復合宣言就是個插曲，並沒有放在心上。
可我一到辦公室，就知道自己天真了。
「姜總，天大的好消息，新晉影帝賀燼寒竟然答應了我們的合作，願意為我們代言！
」
「什麼玩意？」
我怎麼不知道。
小助理小臉通紅，眼裡滿是無法遮掩的興奮。
「咱們公關部原本隻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接洽一下，沒想到賀影帝的助理竟然主動聯系我們，願意接下全年代言。」
小助理還在激動地碎碎念。
「賀燼寒剛拿下影帝就願意和我們合作，簡直是送上門的話題。」
「而且他的形象和咱們公司的品牌契合度很高，他的粉絲又超級能打，簡直可以預見下一季度銷售額翻番。」
「姜總，您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好消息。」
我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算……好消息吧。
就挺突然的。
小助理恭敬地把一疊材料放在我面前。
「這是賀燼寒的相關材料和咱們的合作框架，
您看看還有哪些需要調整的。」
「他們團隊今天下午三點會來公司進行業務洽談，您要參會嗎？」
「暫時不用，讓張總接待吧。」
「好的。」
小助理雖然有點顏控，但是對工作還是非常認真負責的。
她又匯報了幾項今天的重點事項，才離開辦公室。
食指輕點桌上的材料。
關於他，我還算了解。
翻開第一頁，賀燼寒的照片赫然出現在眼前。
他真的很好看，幽深的雙眸帶著一絲淺淺的憂鬱，優越的五官強化了他的凌厲。
明明都穿著老土的藍白校服，偏偏他就自帶一身矜貴傲骨。
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對他一見鍾情。
我和賀燼寒的過去，就是一部叛逆青春片的合集。
富家千金愛上清貧校草。
就算全世界阻攔，我們都要在一起。
我始終記得賀燼寒坐在樹下看書的場景。
他不經意地張望，與我四目相對，從此刻進了我的心裡。
賀燼寒家境不好，偏又習慣用一身傲骨掩藏自卑。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小心翼翼維護他的自尊心，就連送禮物都得瞻前顧後。
我將自己低到塵埃裡，才終於融化他冰冷的心。
賀燼寒無疑是矛盾的。
相愛之前冷漠疏離，相愛之後熱情似火。
他總是喜歡緊緊地抱著我用力親吻，然後在耳畔溫柔呢喃：「許許，我愛你。」
「許許，我的世界隻有你。」
初戀總是帶著所有的美好和決絕。
我們深愛彼此，我們堅決要在一起。
在我 21 歲生日當天，
我偷走了戶口本和他領證。
彼時我們都還在上大學，默契地選擇隱藏這個獨屬於我們的秘密。
領證當晚，賀燼寒抱著我在出租屋裡纏綿。
事後，他視若珍寶地捧著兩本結婚證反復摩挲。
「許許，我們畢業的時候再公開好不好。」
「到時候一手結婚證，一手畢業證，雙喜臨門，羨慕S他們。」
我歡喜地應下，滿心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可惜願望很美好，世事總難全。
賀燼寒大四上學期被星探看中，一腳踏進了演藝圈。
那個強勢精明的經紀人為他制定了高冷單身人設，然後不遺餘力地讓他在各種劇裡和不同的演員炒 CP。
因為她，我成為一個不能被發現的存在。
但也因為她，賀燼寒在短短幾年就被推上神壇，
成為真正的頂流，如今的影帝。
可以說，沒有她，就沒有如今的賀燼寒。
但與此同時，我們也一步步走到了分崩離析。
因此，那張還未見光的結婚證，最終被離婚證取代。
所以，我們大部分朋友知道我們曾經在一起，卻不知道我們已婚。
如今，這段向大眾隱瞞的婚姻就應該被永遠埋藏。
畢竟，我已經開始了新的故事。
5
深思熟慮之後，我還是決定拒絕與賀燼寒的合作。
他現在是炙手可熱的影帝，粉絲戰鬥力又強。
如果自己和他的關系被扒出來，隻怕少不了一場危機公關。
長得帥、有作品、有獎項的影帝多的是。
我也不是非他不可。
我明確告知了公關部自己的想法，
便一頭扎進工作中。
看報表，開會，審核方案……
女總裁的日常就是這麼枯燥。
我正瀏覽下一季的新品，突然被一陣嘈雜驚醒。
「賀先生，這是我們總裁的辦公室，您不能……」
「不能什麼！」
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我猝然抬頭，與那雙幽深的瞳孔不期而遇。
小助理連連道歉：「不好意思姜總，賀先生非說要親自和您談談，我們……攔不住他。」
「沒事，你們出去吧。」
大門關上，辦公室隻剩我們倆人。
賀燼寒直勾勾地盯著我，過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許許，好久不見。」
「賀影帝，
您闖我的辦公室就是為了和我敘舊？」
賀燼寒微微皺眉，似乎不習慣我這樣冷漠的語調。
他緩步朝我走來，徑直坐在我面前。
「為什麼拒絕合作？」
「綜合評估，不太合適。」
「哪裡不合適？」
賀燼寒雙手交疊，背脊後移，下巴微抬。
這是他習慣的談判姿態。
「據我所知姜總生意做得大，為了掙錢更是廣開財路。連網紅博主的生意都做，怎麼偏偏拒絕我。」
「你也知道，我剛拿下影帝，目前手裡還有兩部電影和三部待播劇，我身上的藍血代言也不少。和我合作，對你而言百利而無一害。」
「所以，姜知許，你在怕什麼？」
「怕對我舊情復燃嗎？」
我微微擰眉。
他其實變了很多。
五官沒變，氣質卻不一樣了。
或許是娛樂圈的浮躁、粉絲的追捧讓他有自傲的資本，此刻他與我面對面交談，竟然讓我有種他在施舍的錯覺。
我心裡冷笑。
他難道以為自己還是曾經的賀燼寒，是那個我會放低身段卑微迎合的親密愛人嗎？
賀燼寒還在自說自話：「許許，或許你看到了我獲獎時的宣言。我是真……」
「賀影帝，您未免太自信了吧。」
「莫非是演戲太多，也變得多戲起來。」
我公事公辦地反駁：「誠然，您確實有不錯的商業價值，但是能和你比肩甚至超越的人比比皆是。」
我一板一眼地和他分析合作的利弊，客觀的數據。
「而且，我們的離婚條款裡明確約定，不能提及過去，
不能捆綁宣傳，這些我都記得。」
我冷漠的口吻或許刺痛了他。
賀燼寒眼底隱隱湧動著痛楚。
「許許，我們已經生分到這種程度了嗎？」
「而且我當時同意離婚完全是因為你那段時間的狀態太差，我隻是想……」
「你想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我煩悶地打斷他的剖白。
那段時間狼狽不堪的自己，是我努力想要遺忘的過去。
「賀燼寒，需要我提醒你嗎？我們已經離婚了，離婚三年了！」
「還有，我已經結婚了！」
賀燼寒瞳孔放大，滿臉不可思議。
「不可能！」
「許許，你在騙我對不對？你那麼愛我，怎麼可能和別人結婚！」
「你是為了讓我生氣才故意這麼說的對不對？
」
賀燼寒語無倫次地自欺欺人，他激動地拽住我的肩膀。
「許許，你不是那種隨便的人，不可能離開我隨便就找人結婚。」
「快告訴我，你說的都是氣話，對不對！」
我直視他的雙眸。
「我確實已經結婚了。」
「我不信，那個人是誰？」
「反正不是你，嫁給誰又有什麼關系。」
我脫口而出，才發現賀燼寒神色不對。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整個人沉溺在悲傷與悔恨之中，眼眸裡泛著幽暗的微光。
「許許，對不起，是我傷害了你。」
我後知後覺，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正準備解釋，辦公室大門再次被人推開。
我有點不高興了，
能不能給我這個女霸總應有的尊重。
抬眼一看，來人竟然是顧西辭。
6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我身邊，扯開賀燼寒的手，將我佔有般地抱在懷裡。
「工作談完了嗎？你該吃飯了。」
我有點懵，這種前夫和現任碰面的情況我該怎麼做？
我掃了眼賀燼寒紅得滴血的雙眸，再看看若無其事的顧西辭。
算了，以不變應萬變吧。
我朝門外喊了聲：「小秋，送客。」
小助理連忙跑進來，對著賀燼寒恭敬道：「賀先生，請。」
賀燼寒依舊SS地盯著我。
「許許，這次的合作我勢在必得，我可以不要代言費，希望你不要拒絕我。」
吃到一手瓜的小助理瞪大了雙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賀燼寒。
不過職業素養還是讓她保持穩重，恭敬地將賀燼寒請出去，並貼心地帶上了門。
顧西辭已經在一旁的小會議桌上擺好了各色菜品。
我小口小口地吃著飯，氣氛有些沉默。
我主動挑起話題：「今天這個蝦仁做得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