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粗略一數,這陣仗,起碼是九百九十九朵。


 


樓下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女生,驚嘆聲和羨慕的議論聲此起彼伏,毫不費力地就傳到了我的耳朵裡。


 


「天吶!這是誰的男朋友啊?也太浪漫了吧!」


 


「是『海王星』!我隻在雜志上見過,這一束得五位數了吧?」


 


我感覺自己的臉頰熱得發燙,心裡卻甜得像灌滿了蜜。


 


我甜蜜地轉身,想跟室友分享這份喜悅,卻冷不丁地對上了一張陰森森的臉,嚇得我心髒都漏跳了一拍。


 


田嬌美不知什麼時候也站到了陽臺上,就站在我身後。她沒看樓下的盛況,一雙眼睛SS地盯著我,眼神裡混雜著嫉妒、怨毒和一絲說不清的算計。


 


見我看來,她扯了扯嘴角,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毒蛇的信子又冷又粘膩。


 


「九百九十九朵『海王星』,

你男朋友可真舍得。」


 


她幽幽地說著,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我的手腕,「這麼大一筆錢,他……應該沒讓你 AA 吧?」


 


最後三個字,她咬得極輕,卻又帶著一種惡意的揣測。


 


我心裡的甜蜜瞬間被這股惡意衝得一幹二淨,隻剩下冰冷的警惕。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不勞你費心。」


 


田嬌美輕哼一聲,不再多說,轉身自顧自地走進了洗漱間。


 


看著她走進洗漱間的背影,我心裡那股隱隱的不安忽然變得清晰起來。


 


我總覺得,今天的生日宴,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8.


 


到了晚上,我和舍友到達餐廳包廂的時候,身穿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西裝的盛淮南上前迎接我。


 


看到我的時候,他眼裡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臨時董事會耽誤了,

我的公主殿下,不會怪我吧?」


 


我笑著搖頭,心裡的那點不安被眼前的甜蜜氛圍衝淡了不少。


 


王嘉嘉和許雙已經到了,正嘰嘰喳喳地翻看菜單,商量著要點什麼甜品。


 


我環顧一圈,下意識地問:「田嬌美呢?還沒來嗎?」


 


許雙頭也不抬地回道:「她說臨時有點事,會晚一點到。讓我們先開始,別等她。」


 


「不管她,我們的大壽星,快許願吹蠟燭!」王嘉嘉將一個精致的黑森林蛋糕推到我面前,說這是她和許雙湊錢買的。


 


也好,她不來,我反而樂得清靜。


 


餐廳的服務生適時地將包廂的燈光調暗,燭光在我眼前跳躍,映著盛淮南英俊的側臉,王嘉嘉和許雙已經開始拍著手唱起了生日歌。


 


就在這片溫馨和樂裡,我閉上眼,雙手合十。


 


盛淮南握住我的手,

將一把銀質的蛋糕刀遞到我手裡,覆上我的手背,低聲道:「一起切。」


 


「砰——!」


 


包廂的門被人從外面用巨大的力道猛地撞開,發出駭人的巨響。


 


我們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田嬌美就站在那裡,頭發凌亂,眼睛裡布滿了血絲,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ţŭ⁺


 


她的視線像淬了毒的釘子,SS地釘在我倆交握的手上。


 


下一秒,她忽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冷笑。


 


「呵,切蛋糕?凌如真,你可真有臉啊!」


 


她幾步衝進來,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尖利地衝著盛淮南吼道:「盛淮南!你睜大眼睛看清楚!你身邊這個女人,就是個無底洞!一個花著男人的錢,把自己包裝成名媛的拜金女!」


 


「你別被她這副清純的樣子給騙了!


 


話音未落,她猛地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一沓東西,狠狠地甩在我們面前的餐桌上。


 


「啪!」


 


幾十張照片像雪片一樣散開,鋪滿了潔白的桌布。


 


照片上,赫然都是我的臉。


 


背景卻是各種我從未去過的酒店、KTV 甚至酒吧包廂。照片裡的我,依偎在不同的陌生男人懷裡,姿勢親密得不堪入目。


 


那些拙劣又惡毒的 P 圖痕跡,明晃晃的粗制濫造。


 


9.


 


「田嬌美!你瘋了!」王嘉嘉第一個反應過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她大罵,「你憑什麼這麼汙蔑如真!」


 


許雙也衝了上去,想把那些照片收起來:「你這是誹謗!是犯法的!」


 


田嬌美卻一把推開她們,依舊SS地盯著盛淮南,喋喋不休地嘶吼著:「她不止這些!

她在學校裡勾搭了多少男人你知道嗎?體育系的系草,學生會的會長,還有上次來我們學校交流的那個留學生!她都有一腿!」


 


我氣得幾乎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血液直衝頭頂。


 


就在我準備不顧一切地跟她撕扯時,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冷靜到極點的聲音。


 


「喂,110 嗎?」


 


我猛地回頭。


 


盛淮南不知何時已經站直了身體,他一手將我護在身後,另一隻手舉著手機,語氣平穩地對著電話說道:「對,地址是環球中心酒店頂樓星空廳。這裡有人惡意捏造不實照片,公然對我的未婚妻進行誹謗。請你們過來處理一下。」


 


田嬌美臉上的瘋狂和得意僵住了,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盛淮南,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你……你報警?」


 


她往前一步,

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我是在幫你啊!盛淮南!你看不出來嗎?我是在幫你揭穿這個女人的真面目!她不值得!」


 


盛淮南終於將視線從我身上移開,落到了田嬌美臉上。


 


那眼神裡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隻有冰冷刺骨的厭惡和鄙夷。


 


他忽然無奈地嘆了口氣,轉回頭,看向我時,眼神又重新變得柔軟,充滿了歉疚。


 


「寶貝,對不起。」


 


他抬手,輕輕撫了撫我的頭發,聲音裡滿是自責:「是我疏忽了,當初就該把你身邊的所有人都調查清楚。」


 


他頓了頓,厭惡地瞥了一眼已經面如S灰的田嬌美,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怎麼能讓你,和這種蠢貨當了幾個月的舍友。」


 


「蠢貨」兩個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田嬌美的臉上。


 


盛淮南這番毫不遲疑的維護,

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我心頭所有的怒火,隻剩下重新回歸的冷靜。


 


我從他身後走出來,冷冷地望向田嬌美。


 


「田嬌美,」我清晰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我國《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條規定,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我看著她瞬間慘白的臉,扯了扯嘴角。


 


「你不是最喜歡講公平,講規則嗎?」


 


「那現在,就等著法律來跟你講講,什麼叫公平,什麼叫規則吧。」


 


10.


 


我的話音剛落,田嬌美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踉跄著後退了一步,那張因嫉妒和瘋狂而扭曲的臉,終於被恐懼徹底佔領。


 


她眼裡的血絲似乎更重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下一秒,

她像是驚弓之鳥,猛地轉身就想往門外跑。


 


但沒成功,被王嘉嘉和許雙一把拉了回來。


 


沒過多久,兩名警察就趕到了現場。


 


看到包廂裡劍拔弩張的氣氛和滿桌狼藉的照片,經驗豐富的警察同志皺了皺眉,「小姑娘們,同學之間有什麼誤會說開就好了,沒必要鬧到警察局吧?」


 


他看了一眼田嬌美,語氣裡帶著批評:「你也是,怎麼能隨便拿 PS 的照片開這種玩笑?快給同學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田嬌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喊起來:「警察同志,我錯了!我就是跟她開個玩笑!我跟她道歉!凌如真,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道歉?


 


我冷眼看著她聲淚俱下的表演,心中毫無波瀾。


 


如果今天盛淮南沒有報警,如果我沒有一個有錢的男朋友,

她這個「玩笑」,是不是就要毀掉我的一生?


 


我沒有理會她,而是直接拿起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王叔叔,是我,如真。」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我在環球中心酒店,需要你立刻帶團隊過來,處理一起惡性誹謗案。對,證據確鑿,我要求提起訴訟,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和解。」


 


電話那頭的律師幹脆利落地應下。


 


田嬌美的哭聲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凌如真!你……你來真的?我都道歉了!我隻是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我緩緩勾起唇角,看著她,眼神冰冷。


 


「你是開玩笑。」


 


「我不是。」


 


這件事最終還是在學校裡炸開了鍋。


 


五星級酒店生日宴、富豪男友當場報警、知名律所下場起訴……每一個關鍵詞都像一顆深水炸彈,

在校園論壇裡掀起驚濤駭浪。


 


那些惡意 P 圖的原圖很快被技術貼大神扒了出來,和田嬌美的造謠形成了鮮明對比。輿論瞬間一邊倒。


 


學校迫於壓力,很快下達了處分通知,給予田嬌美留校察看處分,並全校通報批評。


 


田嬌美卻在這種時候鬧著和陳祖苗解除 AA 制系統


 


田嬌美聲稱自己原本也可以找到一個對自己舍得花錢的男友,並怨恨提到自己都是被陳祖苗耽誤了,反被陳祖苗罵了回去


 


並咬牙切齒提到田嬌美敗訴後的賠償金都是扣的 AA,揚言田嬌美不還錢就別想分手。


 


田嬌美徹底崩潰了。


 


幾天後,我接到了王嘉嘉的電話,說田嬌美辦理了休學手續。


 


她拖著行李箱準備離開宿舍時,在樓下碰到了我。


 


她瘦了一大圈,

眼神裡再也沒有了往日的尖酸刻薄,隻剩下S氣沉沉的怨毒。


 


「凌如真,你贏了。」她看著我,聲音沙啞,「但你別得意,你不過是靠著男人,靠著家世。而我,就算去打工還錢,也比你活得理直氣壯!」


 


我看著她這副S鴨子嘴硬的模樣,甚至懶得跟她爭辯。


 


我隻是敷衍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地提醒她:


 


「行了,那你就理直氣壯地趕緊去多賺點錢吧。」


 


「不然我怕再晚,你信用卡的利息你都還不上了。」


 


11.


 


田嬌美離開之後,宿舍重新恢復到安靜。


 


盛淮南因為勸我搬出宿舍沒勸動,直接把田嬌美的事情告訴了我爸媽,引來二老的心驚膽戰,也吵著讓我搬出宿舍。


 


我幹脆把許雙和王嘉嘉叫到家裡吃了個飯,在見識到我這兩位舍友是正常人後,

我爸媽這才放心。


 


隻是再次看到田嬌美的消息時,卻是在法治新聞上。


 


田嬌美破罐子破摔,靠著 AA 制系統,不停讓陳祖苗承擔她一半的生活花銷,還找不人。


 


陳祖苗氣瘋了,直接打電話把自己的爹媽還有幾個姐姐從鄉下喊來。


 


幾人合力找到田嬌美逼她還錢以及解除系統,但田嬌美S活不願意,更是直言沒錢還。


 


氣的陳祖苗的媽一磚頭拍上去,這一下田嬌美直接沒起來。


 


事後這家人因為害怕,竟然偷偷將田嬌美的屍體運走,甚至還給她配了一門陰間差事。


 


還是田嬌美的家人聯系不到她繼而報警,事情才被發現。


 


看到田嬌美有這個下場,我卻想到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嘴上陰陽怪氣,但眼中是擋不住的失落和羨慕。


 


如果她能將心思放在自己的學業上,

未必以後不會成為真正的大女主。


 


隻是可惜,但也不值得可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