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的惡行露餡了。


 


10


 


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主要是被催眠的沉凌霜,不知道發的什麼瘋。


 


竟然趁我沉迷男色無法自拔時,偷偷在我後頸留了個吻痕。


 


而我對此一無所知,也沒有及時抹去那痕跡。


 


以至於第二天練劍時,被眼尖的沉凌霜抓了個正著。


 


沉凌霜當場沉了臉色:「誰幹的……是時夢玉?」


 


我沒敢吱聲。


 


劍峰上就三個人,我自己也啃不到這裡。


 


再直接否認是小師妹,不就等於直接告訴沉凌霜答案了嗎?


 


不過往時夢玉一個女子身上推,好像也不太靠譜啊。


 


於是我思忖再三,語氣堅定地扯謊道:


 


「怎麼可能是小師妹?

我就是被蚊子咬了一口,然後自己撓紅了。」


 


天吶,我人真好,竟然還願意花心思騙他。


 


但沉凌霜就沒我這麼好了。


 


他竟然不信我:「劍峰哪來的蚊子?」


 


呵呵,我面前不就站著一大隻嗎?


 


我理不直氣也壯:「你沒見過不代表沒有,興許是你太嚇人,蚊子不敢靠近你呢?」


 


「我被蚊子咬了,你不關心我,還在這裡懷疑我?!」


 


沉凌霜沒有被我的倒打一耙迷惑,他又仔細看了眼我後頸處的紅痕。


 


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他竟然冷笑了一聲:


 


「行,既然你說是自己撓的。你就在旁邊,再撓出來一個給我看看。」


 


我:「?」


 


我心虛地低吼:「撓就撓!」


 


最後我又掐又捏,才勉強掐出了個差不多的紅痕。


 


沉凌霜好像是信了,總算沒再刁難我,輕飄飄地揭過了這茬。


 


我暗自松了口氣。


 


……結果這口氣松早了。


 


當天晚上,催眠狀態的沉凌霜,眸光沉沉地看著第二處「吻痕」。


 


他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


 


隻是緊挨著那處紅痕,不動聲色地親咬了上去,落下了第三個印子。


 


於是第二天,罪魁禍首本人又盯著那印子冷笑:「蚊子?」


 


我:「……」


 


我撓,我再撓一個還不行嗎?


 


就這麼折騰來折騰去,我脖子落了一圈紅印子。


 


我深刻地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主要是再不想辦法終止這場鬧劇,我脖子上就要沒一塊好皮了!


 


11


 


其實最簡單的辦法,當然是停止我晚上的行動。


 


隻要我不去催眠沉凌霜,問題自然不攻自破。


 


但我實在嘴饞。


 


我忍了一天、兩天。


 


忍到第三天的時候,我實在坐不住了。


 


那麼大一隻好親好抱,還對我百依百順的大美人,夜夜坐在床上等待我寵幸。


 


難道我要因為沉凌霜這個事多的冰塊臉,就冷落大美人嗎?


 


抱歉,讓大美人傷心的事我做不到。


 


所以仔細想想,既然隻要躲開其中一個就行,那我為什麼不躲著白天的沉凌霜呢?


 


哼,正好我現在看見他臭臉的樣子就心煩。


 


於是我大手一揮,給自己開了個假條,宣布我要逃課一段時間。


 


反正就我這個靈力絕緣體質,

多學點少學點壓根沒區別。


 


沉凌霜要是樂意給人上課,那就給時夢玉那個天才開小灶去吧。


 


不過我倒是沒想到,時夢玉雖然天賦極高,卻也是個不愛學習的。


 


見我逃課,她也直接撂挑子不幹了,樂呵呵地跑過來找我玩。


 


我本來想拒絕:「沉凌霜不樂意咱倆湊一起,要不你還是離我遠點吧。」


 


可時夢玉眼尾一彎,笑著拋出了我無法拒絕的誘餌:


 


「師姐不想知道下山的路線圖了?」


 


「而且,」她勾起我的發尾,發啞的嗓音聽起來曖昧又繾綣,「我知道有個捷徑,可以讓你修煉得更順利。」


 


我修煉不順,是因為靈力下意識排斥天魔,不願意進入我的丹田靈脈。


 


時夢玉就算再怎麼天才,也不可能解決我的體質問題……


 


「能解決的哦,

因為我也不是正常人類。」


 


時夢玉沒有說得更具體,但她的確成功勾起了我的興趣。


 


反正闲著也是闲著,聽聽看她的「捷徑」是什麼也無所謂。


 


「那咱們偷偷的,別讓沉凌霜發現嗷,不然他又要挑刺。」我小聲蛐蛐。


 


時夢玉微笑點頭:「放心,我在師姐房間留了障眼法,應該能暫時騙過他。」


 


「畢竟,我也不希望他來打擾我們的……修行呢。」


 


12


 


我就這樣被時夢玉用三言兩語,拐去了她的住所。


 


這人平時行為舉止張揚又浮誇,我還以為她的洞府也會布置得奢靡鋪張。


 


但恰恰相反,時夢玉的洞府空蕩蕩的,連張梳妝臺都沒有。


 


簡樸程度和沉凌霜不相上下。


 


然而就是這樣簡潔到極致的布置,

她屋子中央卻擺了張朱紅填漆鴛鴦大床。


 


我瞠目結舌:「你,你還挺重視睡眠質量的哈。」


 


時夢玉偏過頭笑了聲:「這可是為師姐你特地準備的。」


 


她坐到床邊,纖長的食指朝我勾了勾。


 


隨著她抬手的動作,我眼尖地發現,時夢玉手腕處的紋路失去了往日的光亮。


 


「雖然能屏蔽他的時間不多,但我會努力給你最好的體驗。」


 


「盈玉,不必想太多,」她直視著我的眼睛,瞳眸深處隱隱有紫光流轉,「隻有我才能幫你,隻有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過來我身邊。」


 


我的理智在瘋狂敲響警鍾,告誡我面前的人有大問題。


 


然而在對上時夢玉的眼睛後,我仿佛被人不輕不重地敲了一悶棍,整個人都變得暈暈乎乎的。


 


這種感覺和被催眠很像,

但又不完全一樣。


 


我還記得自己是誰,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但心底就是有一道響亮的聲音,一遍遍重復著——


 


她能幫到我,我應該全身心地信任她。


 


我仿佛被魘住了一般,在內心聲音的催促下,爬上了那張鴛鴦大床。


 


鬼魅的聲音如同毒蛇的長信,慢條斯理地撥動在我的耳畔。


 


時夢玉一手扶住我的腰,另一隻手緩緩探入我裙擺:


 


「……好孩子,就是這樣。」


 


13


 


最後一層底褲要被扒掉前。


 


時夢玉設在洞府外的諸多禁制盡數被碾碎。


 


暴怒的劍意猝然劈下,將我們身下的大床一分為二。


 


時夢玉悶哼一聲,躲閃不及,直接被削掉了半邊手掌。


 


耳邊一直縈繞的蠱惑之語消散,我愣神了幾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麼後,瞬間驚愕地睜圓了眼睛。


 


沉凌霜,你徒弟是姛啊,你徒弟是姛!


 


見我已經清醒,時夢玉遺憾地嘆了口氣,而後沒事人一樣撿起斷掌,對準傷口貼了上去。


 


眨眼間,她的手完好如初,連絲血痕都看不見了。


 


「沉凌霜,你自己不行,就非要來妨礙我嗎?」


 


沉凌霜無視了她的挑釁。


 


他拎起試圖趁亂逃跑的我,冷著臉給我整理好衣物,便要帶我離開時夢玉的洞府。


 


由於沉凌霜此刻的表情過於瘆人,因此即便是習慣和他作對的我,都沒敢在這個時候跟他唱反調。


 


結果時夢玉偏要火上澆油。


 


她當著我們的面,惡劣又澀情地舔了舔碰過我的那根手指,

又對我眨了下眼睛:


 


「沒辦法,這次就先算了。」


 


「等下次有更合適的機會,我們再把今天的事做完吧。」


 


她剛撂下這句話。


 


隻聽轟隆一聲——


 


那張能躺下五個人的大床徹底淪為了齑粉。


 


沉凌霜拔劍出鞘,劍尖隻差一寸便能徹底割斷她的喉嚨:


 


「你不會有這個機會,孽障。」


 


時夢玉邪笑著握住劍刃,任由雙臂上的暗紋割裂自己的皮膚:


 


「那誰又說得準呢,沉仙尊。」


 


「也許盈玉就是更喜歡我呢?」


 


14


 


託時夢玉的福。


 


在她說完那句話後,沉凌霜十分的怒火,暴漲到了十二分。


 


把我拎回去的一路上,他沉默無比,

整個人卻仿佛一座蓄勢待發的活火山。


 


給我一種他隨時都可能把我剁成臊子的錯覺。


 


嚇得我也不敢吱聲了。


 


就這樣一路無話。


 


直到把我提溜回自己的洞府,沉凌霜才終於開口:


 


「謝盈玉,你……」


 


「我是無辜的,我隻是太想進步了,」我手疾眼快地摁住他的劍柄,「你都打完小師妹了,不能再打我了!」


 


沉凌霜無語:「沒人要打你,把手松開。」


 


見我S活不撒手,他也沒強求,隻轉身從後面的架子上,取下一個靈玉匣。


 


玉匣裡靜靜躺著一粒氣息熟悉的靈丹。


 


沉凌霜將靈丹推給我:「你體質特殊,無法用正常的方式將靈力引入丹田,所以才一直原地踏步。」


 


「先前一直逼你勤勉苦練,

不是故意折騰你,隻是需要你把肉身和經脈錘煉好。」


 


我呆愣地捧著那玉匣,這才注意到,沉凌霜嘴唇泛著不正常的蒼白。


 


那是流失大量本命精血導致的蒼白。


 


靈丹上蘊含的熟悉氣息瞬間有了緣由。


 


普通的聚靈丹效果再好,對我這個靈氣絕緣體也沒有用。


 


所以沉凌霜隻能將自己的靈力灌入我體內,再用本命精血將靈力強行留在我的丹田。


 


這個辦法對他損耗極大,也沒辦法真正改變我的體質,可以說是百害而無一利。


 


硬要說出個好處,可能就是……


 


「它能讓你半年內都靈力充沛。」


 


「你不是一直都想下山玩嗎?」沉凌霜摸了摸我木住的腦袋,「現在可以了,不過最多隻能出去半年,靈力用完前你必須回來。


 


不是,他怎麼好像真的隻是擔心我的安危啊。


 


我不可置信:「你不是擔心我為禍蒼生,才一直不允許我下山的嗎?」


 


逼我修煉不適合自己的正道功法,不允許我離開他身邊,不讓我接近外人。


 


這些不都是因為他嫌我是魔物,覺得我早晚會害人,所以才提防著我嗎?


 


「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沉凌霜唇角微挑,「我知道你不會做壞事的。」


 


呃,那倒也未必。


 


想起我用幻夢鈴幹的缺德事,我心虛到不敢直視沉凌霜的眼睛。


 


隻能胡亂攀扯:「你嘴上這麼說而已。要是真的相信我,你為什麼一直不允許我靠近時夢玉,不就是怕我傷害你的寶貝小徒弟嗎?」


 


沉凌霜:「……」


 


沉凌霜屈指敲了敲我腦門:「有沒有一種可能,

我是擔心他算計你,才讓你離他遠點。」


 


聯系起時夢玉今天的行為,真相已經很明顯了。


 


所以從頭到尾都沒有什麼偏見和偏心,沉凌霜還是那個嘴硬心軟的沉凌霜,是鑽了牛角尖的我想太多。


 


哦,不止是想太多。


 


我做得也不少。


 


要是讓沉凌霜知道,他耗費心血為我煉制靈丹的時候,我卻在用邪術催眠他,終日對他胡作非為……


 


我腿一軟,差點沒一屁股坐地上。


 


沉凌霜及時扶住我:「能下山就這麼開心?」


 


我:「哈哈。」


 


……


 


完辣。


 


15


 


知道真相之後,那股因為憤怒憋屈而生出的勇氣,也泄了個幹淨。


 


別說繼續催眠沉凌霜幹壞事了。


 


我現在看見他的臉都心虛。


 


大概是我心虛得太過明顯,沉凌霜也開始起疑。


 


再這樣下去,就算幻夢鈴能篡改記憶,這人估計也能把我幹的混賬事全翻出來。


 


逃避是沒有用的,事情總得有個了斷。


 


所以我最後一次拿起了幻夢鈴,趁著夜色鑽進了沉凌霜房中。


 


「師尊,真的對不住,」我一邊搖響鈴鐺,一邊真心實意地道歉,「但你放心,這件事天知地知我知,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了,你的名聲不會受損的。」


 


至於他的清白。


 


雖然我看了摸了親了,但也沒做更過分的事,應該不算玷汙他的清白吧……


 


我打躬作揖地道著歉。


 


結果抬頭卻發現,鈴鐺一響,沉凌霜就開始自動脫衣服。


 


我道個歉的功夫,他上身已經脫得一幹二淨。


 


天S的,好好的高嶺之花,冰清玉潔的高冷仙尊,都快被我調成啥了。


 


「不不不,咱們今晚不做這個,」我手忙腳亂地幫他把衣服拉好,「我是來向你負荊請罪的。」


 


我掏出他常用的手板:「師尊,你打我一頓吧,用力打!」


 


是的,這就是我權衡利弊後,唯一能想到的贖罪方式。


 


我實在不敢跟清醒的沉凌霜坦白,但就這麼糊弄過去也問心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