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得了嚴重的淹溺綜合症，險些喪命。
到了醫院，哥哥不由分說指責我：
「安安那麼可憐了，你為什麼推她下海？」
未婚夫對著我破口大罵：
「周楚，你⼼思太惡毒了，我要跟你退婚。」
我不辭⽽別，出國療傷。
回來已是五年後，哥哥和未婚夫看著我跟一個矜貴的男⼈十指緊扣。
他們滿臉不可置信，喉頭哽咽：
「小楚，幾年不跟家裡聯系，是忘了哥哥嗎？」
「楚楚，六歲那年你答應當我的新娘，怎麼可以食言？」
1
剛出機場，我被⼀個燙著紅棕色波浪卷的⼥⼈拉住。
「周楚，真是你？」
她的聲⾳尖銳，
帶著不敢置信的激動。
我打量了幾眼。
太久沒回過國，⼀時沒認出對⽅是誰。
「我是蘇娅，追了你哥很多年。高中那會兒，還讓你幫忙送過情書。」
「哦！」
我冷淡地回了⼀句，轉身要⾛。
不料，蘇娅⽤力扯住我的手臂。
「知不知道，周闖找你找瘋了？」
「你去哪了？怎麼能不跟自己的哥哥聯系呢？」
她好吵。
我做了個手勢。
距離不遠的⼥保鏢出現，毫不費力地把她拉走。
護送我上了停在⻔口的勞斯萊斯。
車子駛離之前，我看見蘇娅匆忙拿出⼿機，不知跟誰通話。
2
哥哥這個詞，好像離我很遠了。
哪怕⼩時候，
我最依賴的⼈就是他。
周闖跟我是同父同母的兄妹。
媽媽被小三逼S後，我們一直相依為命。
爸爸剛把林安安帶回家時，周闖是鬧得最兇的。
幾乎是到了有她沒我們的地步。
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
無比厭惡小三女兒的周闖，下意識偏袒林安安。
「小楚，害S媽媽的是罪人林萱，跟安安無關。」
「安安也是我妹妹，你什麼都有了，能不能別爭風吃醋。」
「看你現在什麼樣子，還跟小時候一樣搶哥哥，要不要臉。」
「沒有一點比得上安安，哪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我揉了揉太陽穴。
努力把不好的回憶擠出腦海。
3
不知是不是感知到我的情緒不好。
傅辭川打來了視頻電話。
他的聲音磁性沙啞，帶著點微不可察的怒意：
「老婆，一下飛機就有人騷擾你了？」
我揉了揉眉心。
這狗男人佔有欲極強。
異性找我問路，都要吃飛醋。
原本，傅辭川是要陪我回國的。
恰好碰上重要合作要談。
他不放心，想讓十個保鏢跟著。
我好說歹說，親自伺候他洗澡，才勉為其難讓我帶上一個女保鏢。
想到這，我怕傅辭川丟下上百億合同連夜追來，趕緊說：
「遇到一個普通校友，無關緊要的。」
「給我乖乖留下賺奶粉錢，聽見沒？」
男人的眼神頓時變得溫柔：
「老婆，親我一口。」
他故意把領口敞得更開。
露出漂亮的肌肉線條。
我半捂住眼：
「親好了，你趕緊換衣服去公司。」
傅辭川笑得惡劣。
「嗯！都聽你的，老婆大人。」
4
這次回國，是外婆得了重病。
舅舅說她老人家想見見我。
媽媽去世得早。
爸爸不到三個月就娶了林安安的親媽進門。
外婆很生氣，卻也無奈。
舅舅的公司每況愈下，無力跟爸爸的公司抗衡。
她把憐惜的目光投到我身上。
剛給舅舅發了信息，他就把我拉進家庭群。
「歡迎楚楚回國，我們很想你。」
表弟、表妹和舅媽發了不同的表情包，以示歡迎。
我看了一下群成員。
沒有周闖。
不等舅舅解釋，表弟憤憤不平：
「周闖是個混蛋，明知姑姑被那女人害S，還跟林安安那麼親近。」
「安排她進公司當市場總監，縱容她打壓我們家公司。」
「才不管我爸說什麼家和萬事興，一怒之下，我把周闖踢出群。」
表妹也插嘴：
「你那前未婚夫也不幹人事，天天給林安安買漂亮衣服、名貴包包，把她寵得不成樣子。」
「不過很奇怪，你離開這幾年，也沒傳出他們訂婚的消息。」
5
乍聽故人還沒S透。
我有些惋惜。
禍害遺千年。
不知是不是白天聽見這些不愉快的名字。
晚上做起噩夢來。
夢裡回到我二十歲生日那天。
哥哥在遊艇上幫我輕生。
林安安見我站在甲板，朝我露出一抹諷刺的笑：
「周楚，你是不是很嫉妒我？」
「你的哥哥變成了我的哥哥，你的未婚夫更加維護我。」
「猜猜看，如果我們一起掉到海裡，他們是先救你還是救我？」
被她陷害過多次的我，轉身想跑。
可下一秒，林安安就伸出魔鬼般的手臂，把我推下海。
不可思議的是，她跟著一起跳了下來。
「救命！」
我從小就怕水，根本不會遊泳。
哥哥知道，段啟明也知道。
但在我發出求救時，林安安也在大喊：
「我不會遊泳，哥哥救我。」
原本遊向我的周闖和段啟明，爭先恐後朝著她遊去：
「小楚，
安安離遊艇更遠，哥哥先去救她。」
「周楚，你把頭露出水面呼吸，安安怕水，我必須先過去。」
我的身體在不停下沉。
好像有無數隻觸手把我拉到海底。
沉入黑暗前，我看見周闖和段啟明搶著把林安安抱上船。
他們徹底忘了，還有一個我在水裡掙扎。
6
「救命！」
醒來時，我一身冷汗，忍不住捂緊胸口。
那個位置很疼。
從海底被人救起後，我的肺部嗆入大量海水。
得了嚴重的肺炎，差點沒搶救回來。
那時，周闖和段啟明在幹嘛呢？
前者指責我報警汙蔑林安安。
「小楚，你太讓哥哥失望了。明明是你推的安安，還賊喊捉賊。」
後者罵我心思惡毒：
「周楚，
你這樣品行低劣的人，不配當段家的兒媳。」
林安安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別怪姐姐了，她隻是妒忌你們對我更好，一時氣憤才把我推下海的。」
我剛從 ICU 出來，就被親哥和未婚夫打了兩個耳光。
差點拔掉氧氣管。
後來，他們搶著帶林安安出國散心。
三個人把日子過得挺好。
要不是傅辭川把我接到國外，恐怕墳頭草兩米高了。
想到那張眉目英朗的臉。
我的心緩緩平靜下來。
7
療養院。
我捧著一束康乃馨，準備探望外婆。
一個身影把我攔在身前。
「周楚，你不是早S了，怎麼又跑回來了？」
陽光之下，是林安安猙獰的臉。
「要不是蘇娅打電話給哥哥，我都不知道你回國了。」
「為什麼偏要回來？非要攪得家宅不寧才安心嗎？」
我不招惹垃圾，垃圾自動滾上門。
我掃了眼前人一眼，內心的仇恨如同火苗燃起：
「林安安，你有什麼臉出現在我面前？」
「喲，還記恨當年的事呢？」
林安安壓低聲音：
「就算回來又怎樣，當年我能把你推下海，現在照樣能把你趕出國。」
「他們還是照樣站在我這邊。」
她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鑽石吊墜，眼神嫉妒：
「別以為傍上有錢的老男人，就有人給你撐腰。」
「哥哥是我的，段啟明也是我的。」
我譏諷地笑了：
「回收垃圾值得你這麼高興？
難怪滿嘴噴糞，臭氣燻天！」
「你！」
林安安想對罵下去。
卻聽見身後有人喊我的名字，聲音顫抖：
「小楚，不是哥哥做夢，你真的回來了！」
周闖跌跌撞撞朝我跑來。
可我對這張臉的最後印象，是他不由分說，聽了林安安的一面之詞，用力甩了我一個耳光。
「夠了！我們周家怎麼出了你這樣的撒謊精？」
「明明是你推了安安下海，還要反咬一口。」
「給我好好反思，不然我不認你這個妹妹。」
想到這裡，臉好疼。
有口惡氣憋在心裡很久，不出不順氣。
我抬起手。
對著周闖憔悴的臉，狠狠用力扇了過去。
8
周闖挨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猛地後退幾步。
看著他臉上紅紅的印子，林安安大聲尖叫：
「周楚，你瘋了，居然敢打哥哥？」
然而，周闖不在意被打的疼痛，激動地上來抓我的手，卻被我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
剎那之間，仿佛被我躲避的動作傷害到了。
周闖的眼睛裡充斥著悲傷。
「小楚，我是哥哥啊！」
「記得小時候，你總是喜歡抓著我的手臂，黏著不肯放。」
是啊！
曾經相依為命的我們，感情好得不得了。
那時，哥哥的書包裡總藏著給我的驚喜。
放學路上攥著熱乎乎的糖炒慄子，剝好的果肉全塞進我手心。
夏天的第一口西瓜，他切出最甜的中心遞給我。
下雨天他背著我蹚過水窪，
把傘全罩在我身上。
有小朋友欺負我，他第一個衝上去保護我。
可自從繼妹來到家裡，這份守護就開始變質了。
林安安遺傳了林萱的好演技。
人前人後盡可能地靠近周闖。
為了討好他，她鼓起勇氣說：
「哥哥，我給你做了好吃的雞蛋糕。」
每天早早地在門口等他一起去學校。
周闖卻對林安安十分冷淡，在學校也不準她叫他哥哥。
還把她做的雞蛋糕扔到垃圾桶。
哪怕爸爸出面，他也是大吼出聲：
「妹妹？哪門子妹妹，我媽媽隻給我生了一個妹妹，她叫周楚！」
9
從什麼時候改變的呢？
哥哥的生日。
我用零花錢買了一個很大的生日蛋糕，
特意留了一塊最大的給哥哥。
晚上回來，蛋糕卻被打翻在地上。
林安安坐在地上，眼眶紅紅，臉上沾著奶油，手臂有叉子的刮痕。
地上還散落著她給哥哥準備的禮物。
被砸得稀巴爛。
眼眶紅紅
「哥哥，我隻是想給你過生日。想不到，小楚看不慣……」
「別怪她，我傷得不重的。」
我拼命想解釋不是我做的。
哥哥不聽。
抱起「受傷」的林安安，一臉失望地看著我：
「周楚，你怎麼這麼惡毒？安安隻是想給我過生日，你至於妒忌成這樣嗎？」
很久之後，我才知道。
林安安偷偷跟周闖說了我很多壞話。
汙蔑我校園霸凌。
欺負同學。
她有手段，也有親媽在背後籌謀。
起初，周闖是相信我的。
但狼來了的故事聽多了。
心也朝著林安安偏移。
從那以後，不管在學校還是家裡，他再沒有給過我好臉色。
墜入大海那天。
我對哥哥說：
「是她撒謊。」
他不信。
理由是沒有一個女孩子，會為了誣陷別人，差點害自己丟掉性命。
周闖嗤之以鼻的聲音，言猶在耳。
「周楚，你把安安推下海，再難受也得忍著，這是對你撒謊的懲罰。」
時過境遷。
我看著他滿眼是對我「離家出走」的不解和懊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