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隻覺得可悲可笑!


 


10


 


表弟跑出來迎我。


 


看見周闖和林安安,滿臉憤恨:


 


「周闖,你怎麼還有臉出現?」


 


「小楚離開這麼久,你根本就沒管過奶奶。倒是跟這個女人天天黏在一起,良心被狗吃了嗎?」


 


周闖的臉色瞬間僵住,很快反咬一口。


 


「你們暗地裡一直跟小楚有聯系,對不對?」


 


「我上門問了那麼多次,都不肯透露半點消息。」


 


「安安說得對,這是為了離間我和小楚的兄妹情。」


 


這就是他打壓舅舅公司的原因?


 


我懷疑林安安是吸血鬼。


 


徹底吸食掉周闖的大腦。


 


不然,怎麼給人一種愚蠢至極的感覺。


 


表弟不甘示弱:


 


「呸!

當初你不分青紅皂白冤枉小楚,把她逼得遠走他鄉。」


 


「現在奶奶躺在這裡,你還有心思帶著小三的女兒來裝樣子,配當哥哥嗎?」


 


哥們,嘴替啊!


 


11


 


我不再去看周闖。


 


跟著表弟去了特護病房。


 


外婆躺在病床上,臉頰凹陷,連呼吸都帶著輕微的喘息。


 


我的心猛地一揪。


 


每次打越洋電話,她都說身體很好,讓我不用掛念。


 


我快步走到床邊,握住她冰涼的手,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外婆,對不起,不知您病得這麼重,我不該這麼晚才回來……」


 


外婆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聲音虛弱卻溫柔:


 


「傻孩子,是我不讓你舅舅告訴你的,怕你在國外擔心。


 


「你寄回來的錢,幫了舅舅公司大忙,還讓我住上這麼好的療養院,外婆都記著呢!」


 


我哭著把頭埋在她的手背,心裡滿是懊悔。


 


剛出國時,我的身體留下淹溺綜合症,治了很長時間。


 


後來求學、創業,忙得不可開交。


 


至親的人總是報喜不報憂。


 


還有一層,舅舅和外婆擔心周闖會為了林安安,繼續欺負我。


 


不舍得讓我擔心。


 


12


 


離開療養院時,周闖還沒走。


 


他拿出一條藍寶石項鏈。


 


是我曾說過想要的二十歲禮物。


 


沒等到那天,我差點在海底淹S。


 


「小楚,這麼久不跟哥哥聯系,就是為了那個巴掌嗎?」


 


「哥哥跟你道歉,我們和好,行不行?


 


那語氣仿佛我還是小時候那個哄一哄就沒事了的小姑娘。


 


「周闖,你覺得一條項鏈能換我一條命嗎?」


 


周闖勉強擠出一點笑容:


 


「還在記恨墜海那事嗎?」


 


「都過去那麼久,你現在安然無恙,不要計較了好不好?」


 


我的語氣帶著一絲刻薄:


 


「但凡你有心去查,就會知道我在國外治了將近一年才好。」


 


幸虧重遇了小時候認識的大哥哥傅辭川。


 


當時他也在醫院治病。


 


見我被親哥和未婚夫拋棄。


 


問我要不要一起到國外治療。


 


據說,周闖他們到歐洲玩了兩個月才回來。


 


得知我早早出院,不知所蹤,還大罵我不懂事。


 


一點小傷,還想讓林安安內疚。


 


時至今日,周闖還在問為什麼。


 


為什麼不跟他和好?


 


為什麼不考慮他的感受?


 


為什麼不聽哥哥的話?


 


年齡和閱歷,不能治好一個人的腦殘。


 


周闖還是不明白。


 


我用了整整五年的時間,才學會跟親情斷舍離。


 


隻因,受過的傷害就像刀尖插入的心髒。


 


拔出來。


 


隻會鮮血淋漓。


 


13


 


我讓保鏢驅趕走周闖。


 


四處奔波。


 


找一流的醫生,看看有沒有辦法救外婆。


 


結果令人失望。


 


我隻得把她安排到最好的醫院。


 


萬一發生意外,也能及時得到搶救。


 


周闖陰魂不散的程度……


 


超乎想象。


 


「小楚,外婆不是你一個人的,我也有資格來探望。」


 


「說到底,我還是你的至親,你的哥哥。」


 


表弟一臉憤怒:


 


「周闖,誰不知道你最虛偽,為了給林安安出氣打壓我爸公司,怎麼可能真心探病。」


 


周闖張了張口,半天後才說了句:


 


「弱肉強食,我沒有辦法。」


 


心念一動。


 


我明白過來。


 


周闖在經商方面沒什麼天賦。


 


哪怕爸爸和繼母旅遊時,出車禍S了,把公司留給他和林安安。


 


也沒有折騰出什麼名堂。


 


靠著我的前未婚夫段啟明,掠奪作為同行的舅舅,才勉強撐住公司。


 


得知背後給舅舅提供大額資金的人是我,他坐不住了。


 


我眼底的厭煩,

如同刀子一樣刺過去。


 


周闖一下子愣在了那裡。


 


臉色變得很蒼白。


 


「小楚,你怎麼能因為一點小事不理哥哥?」


 


「說到底,我們跟舅舅隔了一層,我和你才是親兄妹啊!」


 


厚顏無恥。


 


原來,壞人是有一套獨屬於自己的理論。


 


不危及自身利益,什麼矛盾都可以化解。


 


一旦牽扯到利用價值,滑跪求和就變成自然而然的事。


 


「周闖,質問我為何不把你當親人之前,反思一下,你有哪裡值得我把你當哥哥?」


 


他抿著唇,欲言又止。


 


14


 


外婆的身體每況愈下。


 


除了醫院,我還往舅舅公司跑。


 


盡量幫他分擔。


 


讓外婆少操些心。


 


陪舅舅見完客戶,

我去了商場。


 


眼前出現兩個看起來格外扎眼的人。


 


「楚楚,真的是你?」


 


段啟明看見久違的我,一臉欣喜。


 


林安安拿著新出的奢侈品包包,親昵地挽著他的胳膊。


 


夠親密。


 


也夠惡心。


 


我暗嘆出門沒看黃歷。


 


人渣不愧是人渣。


 


不管過了多久,還是跟垃圾綁在一起。


 


「楚楚,你漂亮了很多,更有氣質了。」


 


對上段啟明驚豔的目光。


 


我忽然覺得挺惡心的。


 


男人是視覺動物。


 


二十歲時,我沒林安安會打扮,臉上堆著沒褪去的嬰兒肥。


 


不像如今,財氣養人。


 


舉手投足散發著優雅氣質。


 


段啟明像蒼蠅一樣搓搓手,

問我要聯系方式。


 


腦海蹦出一句話。


 


癩蛤蟆套青蛙皮,穿得不花玩得花。


 


以前怎麼就沒看出,他滿肚子花花腸子?


 


不過,看見林安安的臉色驀地一變。


 


隨即嘴角微微下垂,仿佛淬滿了毒。


 


莫名有點爽。


 


五年過去了,她還沒轉正當段太太。


 


我的心中有了幾分猜測。


 


15


 


心中冒出一計。


 


我同意添加段啟明微信。


 


林安安的聲音聽起來嬌嬌的,還有些委屈。


 


「小楚,你連親哥都不理,卻想跟啟明哥聯系,是放不下他嗎?」


 


她的本意是想提醒未婚夫我六親不認,冷血無情。


 


說不定有什麼陰謀。


 


我淡淡一笑:


 


「在商言商,

舅舅公司跟段氏有合作,方便而已。」


 


方便我給他挖個大坑。


 


段啟明油膩一笑。


 


跟記憶裡的俊朗少年,判若兩人。


 


可落在林安安眼裡,是別人要搶她豬一樣的男朋友。


 


有病。


 


一回頭,我把工作號之一的微信號交給助理。


 


盯住她,務必跟「段總」好好聊聊。


 


盡量往公事上引。


 


這些年,段家通過不法手段打壓競爭對手。


 


伙同周闖欺負舅舅。


 


是時候付出代價了。


 


16


 


六月的天氣時好時壞。


 


我在醫院陪外婆。


 


「楚楚,再讓外婆看看。」


 


我抓起她如同枯樹的手,強顏露出微笑。


 


「人總有一S,

我也想你媽媽了,別傷心。」


 


病房內氣氛凝重。


 


我沒忍住。


 


眼淚落了下來。


 


她是我在世上最親的親人了。


 


她也要像媽媽那樣。


 


徹底告別我的世界。


 


我想起媽媽走了以後,外婆本想把我和周闖接到身邊。


 


卻被爸爸拒絕。


 


他是一個很要面子的男人。


 


不想被人指著脊梁骨罵,有了新的小嬌妻,就不要親生子女。


 


看見每年過節和生日,外婆親自登門,送來很多禮物。


 


林萱才不敢在物質上虧待我們兄妹。


 


可是,這樣好的外婆,也快要離開我了。


 


17


 


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


 


被保鏢攔住。


 


我掩上病房的門,

走了出去。


 


周闖帶著林安安來了。


 


我心中升起一團怒火:


 


「周闖,驢一天啥也不幹,淨踢你腦袋了!」


 


「外婆病重,還敢帶著林安安出現。」


 


「這裡不歡迎你們,走吧!」


 


「小楚,你和安安之間一定是有很大的誤會。」


 


「但我今天來,真的是想看看外婆。」


 


周闖的眼裡寫滿疲憊。


 


不信。


 


最近,我讓舅舅和新的合作伙伴聯手打擊周氏。


 


股價應聲大跌。


 


他肯定是來求和的。


 


我懶得廢話。


 


讓保鏢趕人。


 


誰知,林安安突然大聲嚷嚷:


 


「周楚,你就是個賤人,一回國就跟我搶未婚夫,無恥。」


 


「聽說你在國外賺了大錢,

是跟多少洋鬼子睡過啊?」


 


「別仗著手裡有點本事,就想打壓爸爸創辦的公司,不然跟你沒完。」


 


她的嗓門很大。


 


話很難聽。


 


還帶著擴音器。


 


隻聽見病房傳來儀器的尖銳聲音。


 


我急忙跑回病房。


 


醫生和護士也趕來了。


 


兵荒馬亂之中。


 


外婆沒有搶救回來。


 


就連遺言也被周闖和林安安打斷。


 


18


 


看著外婆被蓋上白布。


 


周闖慌忙解釋:


 


「小楚,我不知道會這樣的!」


 


「我隻是想改善安安和外婆家的關系,才帶她過來。畢竟,她也在我們家生活了那麼多年。」


 


一葉障目。


 


在這個男人身上發揮得淋漓盡致。


 


我氣得冷笑一聲。


 


攥緊了拳頭。


 


毫不留情地朝他身上揮去。


 


這些年在國外,為了不再被人推下海,傅辭川給我最好的拳擊教練。


 


每周上三次課。


 


親自監督陪練。


 


拳頭一下下落在周闖身上。


 


像夏日的雨點。


 


砸得密集又沉重。


 


林安安難以置信地瞪大了一雙杏眼,更加大聲地叫嚷:


 


「周楚,你憑什麼打哥哥?他是我的至親,我不允許你傷害他。」


 


周闖沒有還手。


 


一來愧疚;


 


二來真的沒有能力阻擋。


 


聽見繼妹為他出頭,竟流露出欣慰的表情。


 


瞎!


 


不止眼盲,心還瞎。


 


我神色冷淡至極:


 


「林安安,

別把話說得冠冕堂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