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婚夫墜馬殘廢後。


 


爹娘第一時間想要為我退婚,另覓良人。


 


我卻以S相逼,執意不肯。


 


婚後為了治好他,我不惜散盡嫁妝,遍尋天下名醫。


 


就在我終於尋得名醫,即將治好他斷腿時。


 


我卻聽到他與貼身小廝抱怨:


 


「當初我故意墜馬,偽裝斷腿,是為了孟家能夠退婚,我好娶嬌嬌入門。」


 


「誰能想到孟氏女S活不肯退婚。」


 


「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她還S皮賴臉地纏著我!」


 


「還以為自己多麼痴情忠貞,我呸!望花樓的妓子都不會這麼上趕著。」


 


原來殘廢是假,喜怒無常是假。


 


唯有這六年的折磨,是真真切切的刻骨之痛。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的那條【傷腿】。


 


1


 


「當年我買通大夫,說我這輩子都隻能當個殘廢。」


 


「就是為了爹娘能夠不看門第,允嬌嬌入門。」


 


「我還能借著【不藥而愈】這個由頭,給她個福星之名。」


 


「孟氏非要S皮賴臉入門,倒叫我不得不裝了六年殘廢。」


 


「爹娘也覺得她千好萬好,咬S不許嬌嬌入門,真是個帶災的蠢婦。」


 


謝池說這話時,聲音堪稱咬牙切齒。


 


和他在我面前表現出的形象大相徑庭。


 


我站在書房門口,聞言思緒一片茫然。


 


甚至想,這真的是謝池能說出的話嗎?


 


緊接著,管家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那少爺,您現在說腿好了。」


 


「老爺夫人肯定逼著你和少夫人圓房。」


 


「少夫人要是有了孩子,

嬌嬌姑娘不是更入不了門了嗎?」


 


我默默攥緊了衣袖,繼續聽著。


 


就聽到謝池說:


 


「嬌嬌已經不肯等我了。」


 


「但她願意為我妥協,以妾的身份入門。」


 


「所以我要和孟氏圓房,有了孩子,孟氏肯定要為我撥人伺候著,我就把嬌嬌弄進來。」


 


「等嬌嬌入門了,孟氏要是識相,我也不介意養著她。」


 


「畢竟她對我也算情真意切,就當我可憐她。」


 


「但她要是敢為難嬌嬌,哼,誰家不S個多病的夫人呢?」


 


那一刻,我不知自己是驚是怒,還是恨!


 


但我知道,這份恥辱,我咽不下去……


 


當晚,他在房內酣睡之時。


 


我帶著大夫大搖大擺地闖入了他的院中。


 


婢女小廝下意識攔著我。


 


我隻輕飄飄一句:


 


「大夫說了,夫君要治好腿,還須斷腿重生。」


 


「你們過來,幫我按著夫君,莫要叫他掙扎。」


 


丫鬟小廝不疑有他,便為我開了門。


 


在我的示意下,他們紛紛上前,壓住了謝池的手腳。


 


謝池從睡夢中驚醒,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我便已接過了大夫遞過來的棍棒。


 


對著他的右腿,狠狠地砸了下去。


 


謝池發出驚天嘶吼:「啊啊啊!」


 


大夫抹了把額上的冷汗,對上我警告的眼神。


 


他立刻喊道:


 


「少夫人,大點力。」


 


「要徹底斷了,才能長好。」


 


我勾起了嘴角,對上謝池驚恐的眼神,又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夫君,

忍著點。」


 


「就差這一步,你就能好了。」


 


我舉起棍棒,高高落下。


 


謝池發出了慘烈的叫聲。


 


棍棒也應聲而裂。


 


我舉著半截的木棍,看著暈S過去的謝池,發出不屑的冷笑。


 


2


 


我身為孟家女,自幼便是錦衣玉食,眾星捧月。


 


人生最大的苦,便是不顧父母勸阻,執意嫁給謝池。


 


成婚六年,我便伺候了謝池六年。


 


初嫁時,他假作落魄憤懑。


 


一言不合,便將滾燙的湯碗往我身上砸。


 


我身上的燙傷,總是未好,又添新傷。


 


我卻還要忍著疼,寬慰他:


 


「你的腿會好的。」


 


「一日不好,我便為你求一日醫。」


 


「我永遠會陪在你身邊。


 


後來,他仿佛【接受】了。


 


待我也有了幾分柔情蜜意。


 


願為我描眉上妝,言語也多了幾分溫情。


 


隻是,他總是時不時的【喊痛】。


 


不論何時何地,一發作,我便要跪在地上,為他不停地揉腿推拿。


 


這六年,我活成了謝池的婢女。


 


穿衣梳洗,伺候湯藥,按腿推拿,皆是我一人所為。


 


僅僅因為,他不願意讓那些下人看到他【落魄】的模樣。


 


所以,哪怕我扶謝池這麼一個大男子洗漱換衣,險些摔到桶裡。


 


煎藥時,我被嗆得咳嗽連連,被火星燎傷。


 


我也隻能自己咬牙撐著……


 


我看著昏S過去的謝池,笑得開懷。


 


還是多虧了謝池。


 


多虧了他這些年的折磨。


 


要換做以前的孟家貴女,哪有這麼大的氣力,可以將男子的腿給打斷呢?


 


我將謝池的腿打斷後,婆母聞訊趕來。


 


見她隻是披著外衣,我迎了上去。


 


婆母則是緊緊握著我的手,滿臉焦急:


 


「瑤兒,怎麼回事?」


 


「我聽說你把謝池的腿給打斷了?」


 


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婆母頭上花白了大半的發絲。


 


謝池【出事】那天,她驟然聽聞噩耗。


 


一口血噴了出來。


 


再醒來,便是一夜白頭。


 


我看著她,滿心都是心酸和不忍。


 


我恨謝池,但我不恨婆母。


 


不論成婚前,還是成婚後,她都待我極好。


 


所以,我不知該如何說。


 


說,她為之費盡了心血的孩子,是為了一個女子,故意裝傷的。


 


「阿娘,沒事,這是大夫研究出的新法子。」


 


「待骨頭長好了,阿池就能站起來了。」


 


我忍著痛,擠出笑容來:


 


「阿娘莫非以為,我會害夫君不成?」


 


她聞言,長舒一口氣。


 


拍了拍我的手背,無奈道:


 


「阿娘怎會如此?」


 


婆母被我三言兩語哄走後。


 


我轉身看向了床上的謝池,咬牙切齒道:


 


「從今日起,到夫君恢復,不許夫君出這個屋子。」


 


「夫君若是發出了什麼叫聲,也不許理。」


 


「誰要是礙了夫君休養,休怪本夫人不留情面了。」


 


區區斷腿之痛,怎比得上我被愚弄、折磨的六年?


 


3


 


我將謝池鎖在屋內。


 


日日三碗黃連水。


 


縱使劇痛,也要叫他下地,不下地,我便隻能為他【按摩】。


 


為了避免他過於進補,我還吩咐了廚房。


 


每日,他隻能喝一碗稀得見底的糙米粥。


 


每當他大喊:


 


「我的腿好好的。」


 


「庸醫……」


 


我就扯著帕子,泣涕漣漣:


 


「夫君都說胡話了。」


 


「這腿必須治,不然夫君日後可怎麼辦?」


 


緊接著,我便按照【名醫所說】。


 


他一犯糊塗,就將他吊起來,清醒清醒。


 


一發脾氣,就扎他滿頭針。


 


這下子,他便不敢肆意發狂。


 


幾日下來,

他便乖覺正常了許多。


 


婆母也是又驚又喜,連連誇我請的名醫有效。


 


如果不出意外,我想著,我要一輩子折磨S謝池。


 


叫他日日體會我那六年的絕望和孤苦。


 


但意外還是發生了。


 


那位嬌嬌姑娘找上門了。


 


我見到她時,她的小腹已是高高隆起。


 


滿臉柔弱無依,捧著肚子在府門口哭。


 


婆母氣得險些暈厥。


 


但謝池身邊的小廝作證。


 


謝池時常到角門處與這位嬌嬌姑娘私會。


 


婆母聞言,隻是恨恨地咬緊了牙。


 


臉上的肉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我不,我不認。」


 


「不知道哪裡來的下賤胚子,也配生下謝府的長子?」


 


婆母是站在我這邊的。


 


奈何謝池已經豁出去了。


 


直接撕破了臉大喊:


 


「我本來就沒有殘廢。」


 


「我故意從馬上跌下來,就是為了逼孟家退婚,好娶嬌嬌。」


 


「如果你們早早答應我娶嬌嬌,我何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他把這些年來的樁樁件件都喊了出來。


 


公爹沉默了。


 


婆母隻是無聲的流淚。


 


謝池拄著裹滿紗布的腿,對準了柱子:


 


「我寧可做一輩子殘廢,也要和嬌嬌在一起。」


 


「我必須休了孟氏這個毒婦。」


 


他看著我的眼神,仿佛淬了毒一樣。


 


我站在堂中,與他無聲對峙。


 


隨後,我嗤笑出聲:


 


「那你為何不與我說?」


 


「隻要你說,

我定然不做糾纏。」


 


「可你不說,你想塑造出你最無辜的形象。」


 


「是我,是我辜負情意,無情毀親。」


 


「我要背盡罵名,等你好了,再被嘲諷一次?」


 


「謝池,我會是什麼下場?」


 


我擰著眉,看著謝池。


 


我並非對他情根深重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


 


我隻是,隻是沒有選擇了。


 


爹娘疼我,我卻要為家族的名聲著想。


 


再者,就算是我退了婚,再嫁人,我又能嫁到哪裡去?


 


倒不如嫁給謝池。


 


至少婆母可依。


 


婆家榮華富貴。


 


我也能時時見到爹娘。


 


可笑的是,我的艱難選擇不過是謝池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此時僵持了下去。


 


公爹在妾侍的溫言軟語下,

選擇了妥協:


 


「無非一女子而已,納進門便是。」


 


「老大媳婦,你就大度些許。」


 


婆母眼眶紅紅,卻也不敢看我。


 


她又老了。


 


臉上的皺紋,仿佛都重了不少。


 


渾身精氣神都消散了。


 


可害她變成這樣的,是她的寶貝兒子。


 


我厲聲喝道:


 


「我不許那女子入門,也不許她生下肚子裡的孩子。」


 


「若是你們敢逼我認下,我就吊S在這謝家的門口。」


 


「要我退位讓賢,你們休想!」


 


婆母聞言,聲音都在顫抖:


 


「那你要用一生,來賭這口氣嗎?」


 


4


 


賭氣?


 


這已經不是賭氣了。


 


我的目光掃過謝池的腿。


 


從我廢了他的腿開始,我和謝家就已經不S不休了。


 


如果我走了。


 


謝家會忘記他們對我的傷害,轉而心疼謝池。


 


到那時,我便是十惡不赦的毒婦。


 


我要留在謝家。


 


隻要我在一日,謝池就休想安生。


 


我惡狠狠地盯著謝池,他竟不敢看我。


 


我冷哼一聲:


 


「公爹婆母還是別打著將那女子接進來的主意了。」


 


「我孟氏,絕不是吃素的。」


 


我甩手就要走。


 


可婆母已經低低哭出聲來。


 


「瑤兒,你就體諒一下阿娘。」


 


「阿娘,阿娘不能再失去他了。」


 


縱然心疼至極,可我卻隻說得出刻薄之語:


 


「婆母,若是意然小姑遇到了此事,

你可會叫她體諒夫家?」


 


「硬生生受下此苦?」


 


謝意然,乃是婆母的心肝肉。


 


剛剛嫁出去不久,便因受了婆家磋磨。


 


惹得婆母輾轉反側,心憂不已。


 


聽聞我這般說,婆母臉色一白。


 


我卻越發憎恨:


 


「婆母勸我大度,無非還是偏心謝池罷了。」


 


「不過本也該如此,畢竟謝池才是婆母身上掉下來的肉。」


 


「別人家的肉,隨便作踐,橫豎也疼不到心坎裡。」


 


再孝順,再恭敬,再貼心。


 


那也是別人家的女兒。


 


我竟是今日才懂得這個道理。


 


無謂的心軟,不過是叫自己難堪罷了。


 


我與謝家上下,都撕破了臉。


 


日子也算過得瀟灑。


 


不請安。


 


不伺候夫君。


 


也懶得管家裡那一攤子事。


 


六年來,我第一次過得這般舒服。


 


家裡爹娘知曉了此事後。


 


但母親卻特意來信訓斥我:


 


「若你早早抓到他裝傷的把柄,家裡可以幫你討要公道。」


 


「你若想和離,家裡也能助你和離。」


 


「你現在直接將他廢了,還非要賴在謝家是想幹什麼?」


 


母親總是這般天真和正直。


 


縱然和離了。


 


我又有什麼好日子過?


 


5


 


謝家還是厲害。


 


竟是將此事捅到了貴妃的面前。


 


那貴妃算是謝家的族親。


 


知曉此事後,竟然親自過問了。


 


允了那【嬌嬌】過門。


 


畢竟,

香火為重嘛!


 


尤其是謝池傷得那般厲害,指不定就隻有這個孩子了。


 


我知道,貴妃是在敲打我。


 


皇權至上,我隻能忍了。


 


那嬌嬌時常挺著肚子,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你出身高門大戶又如何?」


 


「謝郎不還是不要你?」


 


「待我生下了孩子,日後你也要仰仗我們母子的鼻息活。」


 


是嘛?


 


她在我面前囂張一次,我就揍她一次。


 


時常將她打得鼻青臉腫。


 


謝家倒是想罰我。


 


可誰叫我瘋瘋癲癲,神志不清的。


 


謝池的母親一看到,就不忍心了。


 


我就這樣在謝家橫著走。


 


那嬌嬌滿心以為,她忍一忍,再忍一忍,待生下謝池的長子,她就能夠壓在我頭上。


 


可她生產那日。


 


孩子方才落地。


 


我便直闖產房,將孩子給抱走了。


 


嬌嬌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吶喊聲:


 


「把孩子還給我!」


 


我隻是抱著孩子冷笑:


 


「什麼你的孩子?」


 


「我才是正房夫人,這是我的孩子。」


 


說著,我還憐愛地用臉龐貼了貼孩子。


 


「不僅他。」


 


「以後你生的每一個孩子,都是謝孟氏所出。」


 


我抱著孩子揚長而去。


 


隻留下身後,她悽厲的慘叫聲。


 


謝池知道後,氣得手持長劍來搶人。


 


哪怕一瘸一拐的,顯得無比滑稽。


 


但我隻是抱著孩子坐在院中,看著他,陰惻惻地笑:


 


「你可以S了我。


 


「到時候,謝孟兩家,不S不休!」


 


他氣得手抖,厲聲喝道:


 


「你究竟要如何?」


 


我聞言,眉目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