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向我賠禮道歉。」
他聞言,臉色劇變:
「你敢,男兒膝下有黃金。」
我冷笑不止:
「你也算男兒?」
「禍害了家裡還不夠,便禍害無辜的女子?」
我已經瘋了。
外頭皆傳我是個瘋婦。
瘋子能做出什麼事來,可是無法預料的。
他聞言,臉上肌肉顫抖個不停。
最終,也隻能屈辱地跪在了我的面前!
我這才哈哈大笑,然後將孩子還給了他。
他一接到孩子,就立刻變臉,怒斥道:
「將這瘋婦鎖起來。」
「不許她再出來。」
我被鎖入了屋子。
之後,才斂去了臉上的癲狂之色。
我一直都很清楚。
身為貴女,我該恪守什麼規矩,做什麼模樣的人。
從我嫁入謝家的那一刻起,我便終身都隻能是謝家的人了。
和離,說得好聽。
無非是將我接回家,遠遠送入庵堂。
過幾年,再以沒有主母的名義,談和離。
那我便是【棄婦】。
這輩子,基本上就隻能青燈古佛了。
但謝池卻可以輕松再娶。
嬌妻美妾在懷。
可若是我【瘋】了。
便是被謝家逼瘋的。
孟家能將我接走,再行【處置】。
打的是養病的名號。
可操作的空間,才算大。
我日後隨時可以回來膈應謝家。
憑什麼他們謝家什麼代價都不用付出?
隻有我,必須【玉石俱焚】?
6
謝家將我關起來的時候,孟家知道後,果然是上門來鬧了。
一切都如我所想那般。
孟家將我接走,再送到莊子上調養。
條件肯定比青燈古佛好多了。
但,有個意外……
我一襲素袍,頭上頂著個帷幕蹲在瓜地裡。
正挑選著哪個瓜可以吃的時候。
面前突然出現了一雙繡著金線的赤黑色靴子。
我下意識抬頭,就見日光下。
一位長相堪稱豐神俊朗,但嘴角繃得S緊的青年盯著我。
他看著我,眼底卻波瀾不動:
「孟瑤,這就是你選的人?選的生活?」
「硬生生將你逼成瘋婦……呵,
你何時這般脆弱了?」
他看著我,臉上逐漸變成咬牙切齒的痛色。
我手上一頓,胸腔處傳來一陣詭異的感覺。
原來,我還沒有忘記他……
我與謝池的婚約之前。
曾有過一樁親事。
定下的乃是鄰居家的小世子。
他會爬牆給我丟話本。
背著我漫步於河邊。
給我送坊間最美味的食物。
他見過大漠,去過極寒之地,還答應我,要帶我一起去。
可惜,到最後,我們還是退婚了。
他待我好。
可他也待別的女子好。
我吃花魁的醋,被母親訓斥。
我厭他送花給我最厭惡的女子,他調笑我心眼小。
那樣的日子,
真的很可怕。
撲面而來的酸澀,幾乎逼瘋了我。
在最後一次,我【沒事找事】大吵了一架後。
我一哭二鬧三上吊,逼著母親給我退了婚。
因為這次退婚,我名聲毀得差不多了。
所以,後來能和聲名赫赫的謝家定下婚約。
算是我極【走運】的。
謝池出事。
爹娘和我說,我可以退婚。
可我不是傻子。
我看得到祖母對母親的刁難,二叔對父親的怒喝。
我也聽得到圈子裡對我的嘲笑。
我隻能嫁。
哪怕,那時圈子裡盛傳,謝池已經廢了。
我也沒得選。
我還記得,我逼著母親答應我嫁給謝池那日。
他滿身脂粉香地出現在我面前,
問我:
「悔不悔。」
「要不要我來搶親。」
我隻是決絕地告訴他:
「我喜歡謝池。」
「他容貌出眾,文採過人,就算殘廢了又如何。」
「我心悅之,他便是最好的夫婿。」
他被我氣跑了。
從此遠走邊疆,再不肯歸。
我看著他,許久,才喚道:
「蕭渠,好久不見啊!」
他聞言臉色稍緩:
「這不是還認得出我嗎?」
「還不算瘋得太厲害。」
「虧我知道消息,就百裡加急的趕回來。」
我皺了皺眉,很是懇切的問他:
「你回來是看我笑話的嗎?」
「如果是的話,看夠了就走吧。」
「我不是很想看到你。
」
7
我確實過得很不好。
本該是謝家主母,卻落到裝瘋賣傻,歸於莊子上的地步。
如果,我忍下去。
我會贏。
但奈何我天性桀骜、善妒,忍不下去。
讓自己一步輸,步步輸。
隻能時不時地鬧點事情膈應他們。
但我再慘,也不想叫他看了笑話。
我憋著氣,不理他。
他幹脆席地而坐。
坐在了我的面前,皺著眉頭瞧我:
「你不說氣話會S啊?」
「我擔心你出事,跑回來瞧你,你什麼態度?」
對於他的訓斥,我隻是冷笑。
轉身就走。
他來拉我,我就甩開他。
但即便我這麼拒他於千裡之外,
他還是一直來跟著我。
我還是他人之妻。
他卻完全不在乎。
甚至於,後來……
我設計叫人大鬧謝家。
捅出那個嬌嬌乃是罪臣之女。
還找了【奸夫】,證明了那個孩子並非謝池之子。
每一件事情,都有他的參與。
我故作不知他的心意。
隻是一味地發泄我的仇恨。
他都全盤接納。
直到謝池來找我,看到蕭渠背著腳扭傷的我。
頓時猩紅著眼,指著我們兩個大喊大叫:
「你們兩個奸夫淫婦。」
我本就摟著蕭渠的脖子,見狀摟得更加緊了。
故意氣他道:
「你管我?」
「我現在可是瘋婦,
和誰在一起都是不可控的。」
「你還能將我浸豬籠不成?」
謝池氣得手抖。
見狀,我勾唇一笑。
我知道謝池會來找我。
畢竟,他可是為了一個懷了別人孩子的罪臣之女。
氣瘋了我這個孟家貴女。
甚至把自己作成了瘸子。
任誰都要嘀咕幾句,他和那罪臣之女的情意如何纏綿、深情。
要想徹底擺脫他和罪臣之女的關系。
最好的辦法,就是【洗心革面】,將我帶回去。
但我不願意配合他。
不願意再做他手中的傀儡了。
那麼,他們會如何呢?
我看著謝池揮舞著手上的拐杖打了過來。
而蕭渠一隻手往後抓,固定住我的腰肢。
另外一隻手,
則果斷抓住了謝池的拐杖。
狠狠一拔,拐杖到了他的手上。
蕭渠又揮舞著拐杖,對著謝池一通暴打。
我看得直鼓掌,恨不得原地蹦跶幾下。
蕭渠被我帶得一直在動。
於是,他抱著我的手越發用力。
嘴上卻說著:
「別鬧,待會兒摔下去了。」
誰在乎呢?
我隻知道,我看到謝池倒霉,就很高興。
8
謝家把我給告了。
但很快被壓下去了。
因為蕭渠,乃是先皇後之子。
當年先皇後被害身亡,為保皇子安康。
陛下將皇子交給了自己的心腹所教養。
皇子長成,陛下又將其派到邊關鎮守,隻為他能夠建功立業。
我本來是不知的。
隻是近些日子來,儲位之爭越發白熱化。
我才知曉了些許風聲。
我也知道,蕭渠對我久久不能忘懷。
恰好謝池騙我的事情事發了。
我便上演了一場悽慘大戲。
蕭渠隻要對我表現出的是心疼。
那我,就還有戲唱。
我是個善妒之人,又不符合貴女德行。
即便待在謝家,也不過是憋屈著過日子。
離了謝家,我不論是改嫁,還是青燈古佛,都不會過得好。
但唯有蕭渠,我可以盡力一搏。
所以,我極力在蕭渠面前表現出我曾經【真性情】的一面。
又處處試探他的底線。
甚至大賭了一把。
讓謝池撞見了我和蕭渠的親密。
而現在,
我贏了。
孟家長女孟瑤暴斃於山野。
孟家夫婦接回了養在老家的次女,孟兮。
而孟兮,被賜婚給了皇子蕭渠。
謝池身有殘疾,無緣仕途。
謝父當年還有顧忌,才沒有明晃晃的說要換繼承人。
可謝池得罪了皇家。
他便趁機發作。
將謝池發配回老家,管理族地。
說白了,就是叫他回去做一個守著田地的小地主。
謝母不同意,大鬧了一場。
謝父便以她教子不嚴為由,將她無情休棄。
將身邊最愛的姨娘扶正後。
那姨娘所出的庶子,搖身一變,直接變成了嫡子。
順理成章地繼承謝家的家業。
不得不說,謝父的確是個無情主。
謝母的娘家不願意接受她。
於是,我出面接納了她。
將她安置在了田莊奉養。
9
我對謝母有怨氣。
可更多的,卻是敬愛和佩服。
我退婚後,無人敢上門求娶。
隻有她覺得我性情堅忍,定有一番作為。
冒著嘲笑,將我聘了回去。
謝池出事後,她第一時間要退婚。
擔心我自己退婚,會背上罵名。
我執意成婚,匆匆嫁入謝家。
她在最短的時間內,給我辦了一場還算隆重的婚禮。
謝池犯渾,她也永遠在偏幫我。
縱然有段時間,她礙於骨肉親情。
沒有辦法再站在我的身邊。
也是源自於她對謝池的【愧疚】。
謝池裝殘六年,
這個事情打擊到了她。
讓她甚至反省自己的【過錯】。
除了這個事情,她對我,堪稱慈母。
乃至於我到了莊子上,她也時常給我送東西。
所以,為她養老送終,是我應該做的。
10
蕭渠贏了鬥爭。
但我沒有成為太子妃。
因為皇帝駕崩了。
蕭渠直接上位當皇帝。
但群臣進諫。
好一點的,說【孟瑤】無德,我同為【孟家女】,定然不堪為後。
其他的,就差直接喊著說,我身為二嫁之人,還曾經瘋過,蕭渠應該廣選後宮,挑選新後了。
但蕭渠還是不顧一切,護著我登上了後位。
成為皇後的第一個月,我傳了喜訊。
第八個月,
我生下了這個皇朝的嫡長子。
第十個月,謝池S去的消息從遠方傳來。
據說,他自被發配到了老家。
就每日渾渾噩噩,酗酒度日。
嘴裡還念叨著:
「不可能,不可能。」
「我隻是想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我有什麼錯?」
「她明明深愛我,陛下到底為何要娶她。」
他還被有心人誘導說出,我曾經如何【愛】他之事。
那持續六年的照料,叫陛下氣得險些頭風發作。
我本以為,他會來質問我。
可他沒有。
隻是繼續白天批奏折。
夜裡到寢宮來逗弄孩子。
我一時沒忍住,問他:
「你不氣嗎?」
「知道我曾對謝池那麼好?
」
蕭渠卻隻是氣呼呼地說道:
「他曾經是你的夫君。」
「那你照料他,天經地義。」
「隻是他著實不是人了一些,就知道折磨你。」
說著,蕭渠拍案而起。
「這事和我也有關系。」
「我不該和你起爭執,也不該不聽你的話,貪戀舞姬美色。」
「要是我當初安分守己,你就不會和我退婚了。」
突然,他一頭栽倒在桌面上。
我被嚇了一大跳。
這才發現,他身上染了些淡淡的酒氣。
估計是喝醉了。
所以才會說胡話。
我無奈地嘆了口氣,俯下身子去拉他:
「陛下,陛下醒醒。」
他伸出手來,緊緊握住我的手。
他抓得很用力。
我有些吃痛。
滿心思都在掙脫開他的事情上。
他卻冷不防的來了一句:
「他S了,皇後會心疼嗎?」
我心跳漏了一下。
再看他,他還是閉著眼。
不知那是醉話,還是他有意而為之的試探。
所以,我隻做不知地撫摸著他的臉頰:
「我隻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剐。」
「好解他把我當成奴婢的恨意。」
我一邊哄他,一邊想著,得將謝夫人送走了。
不然,他哪天又開始橫吃飛醋怎麼辦?
保不準,謝夫人也會S得莫名其妙。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