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倒吸一口涼氣,險些暈S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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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心驚膽戰過了幾天,我越想越恐懼,趕緊收拾了房內的貴重之物,打算趁夜跑路。
沒想到路過後院時,竟看見公主與沈清辭拉扯著一個和尚往前走。
「無為,你一定要給萬歲好好看看,她肯定是中邪了!」
那和尚百般不情願,說話十分小聲,但我還是聽見了。
「我是高僧!你們帶妖怪見我合適嗎合適嗎?不怕我收了她嗎?我一見她就想到她是我的法力催化的,我心裡難受,我的法力!」
「你別小氣,驅邪要緊啊!」
我嚇得屏住呼吸,天啊,他們竟要汙蔑我身上有邪氣,將我當作妖怪處置!
我癱倒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一直躲到府上都沒有了動靜才出去。
我看著茫茫黑夜,
因懼生恨。
我不要跑了,我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回到書房,我在院中煮了一壺花茶,對著暗處道:「出來吧。」
一個華服男子走了出來。
他那日找上我說,他可以幫我。
我沒有理他。
但現下我問:「你怎麼幫我?」
他拿出一包藥粉放在小桌案上:「這是劇毒,你隻要S了公主,沈清辭必定肝腸寸斷,豈不是很好的報復?」
我盯著那包毒藥許久許久,最後還是接受了。
「多謝你。」
我給他倒了一杯花茶,他心情愉悅,很痛快地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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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中毒,昏迷不醒。
宮裡派人來沈府徹查,在書房查出一包毒藥,沈府被封。
我和沈清辭被押進了宮,
卻不入內庭,直接到了東宮。
太子正在澆花,一盆明豔大氣的花。
他見我們進來,揮退眾人,笑意吟吟道:「沈卿,好久不見。」
沈清辭不語。
太子不生氣,接著問:
「你的新新歡毒害你的新歡,連累你被問罪。本宮送你的這份禮物,你還喜歡嗎?」
話罷,他語氣柔和了些許,道:「你若當著本宮的面S了這個勾搭你的女人,本宮就放了你,如何?」
沈清辭微微抬頭:「殿下,臣不明白。」
太子挑眉,頗有疑惑:「不明白什麼?」
「臣德才皆不是上流,貌不及潘安宋玉,何德何能,叫殿下多年來如此看重。」
默了默,太子仰天長笑。
「沈卿!
「好,本宮告訴你,是天意。
天意叫你追隨我、服侍我、不敢稍離我,天意如此,你能奈何?」
他如此說,我不解,沈清辭更不解。
在我們看瘋子一般的眼神下,太子拿起了那盆花,眼中的虔誠近乎瘋狂。
「這盆花叫帝凰花,是我母後留給我的,那時它還枯萎著。父皇不喜我母後,哪怕那群兄弟個個蠢笨如豬,父皇也遲遲不肯立我為太子。
「母後薨逝時告訴我,能讓帝凰花重新盛放之人,便是襄助大昭國祚穩固之人。也是助我登上帝位之人。
「沈清辭,你的血能使帝凰花開,這就是你的命數,也是我的命數。
「你中探花那年,正是父皇封我做太子那年。你我命運相連,分割不開。
「可你怎麼敢對李漁那個賤婦花那麼多的心思!你滿心滿眼都是她,還怎麼全心全意輔佐我?我隻能S了他。你隻能屬於我。
」
瘋子。
我的心近乎空白,空落落的,不知該如何消化這幕荒誕。
沈清辭霎時紅了眼,他跪坐在地上,許久許久,開口艱澀,無奈無力。
「那年程府踏春宴,我與小漁初見。別人都在交際,唯獨她一人,背著竹筐到處採草藥。
「她是相府庶女,日子並不好過。她對她的侍女說,等採夠了藥,換錢給她買話本子看。
「她是那麼明媚美好的姑娘,卻不小心誤入貴人的貴地,起了惜花憐花之意,被一盆枯萎的忘恩負義的花割破了手指。」
沈清辭頓了頓,抬眼看向太子。
太子嘴角邊穩操勝券的笑慢慢收回,眼中泛起涼意,「你在編排什麼鬼話。」
沈清辭大笑:
「不曾想貴人傳召,查問是誰弄髒了他的花。」
沈清辭慢慢站起身,
迎著太子的注視往前,繼續道:
「臣愛慕小漁,初見時便愛慕,第一眼便愛慕。
「貴地唯我二人去過。臣害怕小漁受責,於是上前認承。
「當日也是臣第一次見殿下。殿下問我,今日隻你一人來過?臣說是。殿下又問,是你的血染髒了本宮的花?臣說是!」
沈清辭笑著,卻淚流滿面:「臣請殿下責罰。殿下扶起臣,拍著臣的肩,祝臣科舉大吉,進士及第。臣那時想,天家皇子多仁善,唯以入仕報君恩。」
他說完,室內一陣空蕩蕩的安靜。
倏而,太子急促呼吸。
沈清辭搖頭,長長嘆息:「臣後悔了。」
太子身形不穩,踉跄後退,扶住桌案才得站立。
他聲音有些嘶啞,眼底一片黑紅:「你騙我。」
沈清辭無言。
他怒吼著衝過來:「你騙我!」
我的草枝子比他的步伐更快,瞬時纏繞住他的脖子,高高掛起。
貴人的眼中終於露出了驚恐,卻一句話也叫不出來。
我冷冷道:「真不把你草大王當妖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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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能等SS他,公主已帶人闖進了東宮。
我無奈放下他。
公主來傳上意。以沈清辭為首的文官,狀告太子虐S良民、貪贓枉法、交結內侍、廣結黨羽欺壓群臣等十數條罪,聖上著宗正寺嚴查,若有屬實,嚴懲不貸。
羽林衛自外而入,將咳嗽不止的太子押走,太子依然恐懼地看向我,大禍臨頭仍不忘SS抱住那盆花:「妖怪!她是妖怪!給本宮將她拿下!國師呢,本宮要見有為!」
……
公主心疼地抱了抱我:「萬歲,
你受苦了。」
我搖了搖頭,一手拉住沈清辭,一手牽起公主:「我們回家吧。」
路上,公主問我,是何時清醒過來的?
我輕笑道:「暈著的時候的確很迷糊,腦中有許許多多的事情攪成一團。但當我醒來見到沈清辭的第一眼,我就不糊塗了。
「沈府被太子全天候監視著,我隻好將計就計,演一出戲給他瞧嘍。」
公主豎起大拇指:「厲害。官場就需要你這樣的人才,跟著我幹吧。」
沈清辭不緊不慢地擠開她:「抱歉,我們家小草不幹牛馬的活。」
公主:「沈清辭!!!」
眼見又要吵起來,我趕緊轉移話題:「太子喝了我的花泡的花茶,輕則神智錯亂,重則氣竭而亡。因果昭彰,報應不爽,害人終害己。」
公主嘆了口氣:「他要真能S在宗正寺倒好了,
隻怕沒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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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猜的沒錯。
太子造反了。
有為國師帶Ṱű̂⁺兵包圍了宗正寺,將太子救出,太子手握兵符,於京郊清平縣起兵,短短一日,秘密包圍整個皇城。
京都城內人人自危,家家門戶緊閉。
我和沈清辭很震驚,難道太子知道自己錯S命定之人後瘋迷了?
但公主很興奮:「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若立下平叛救駕之功,不封我個皇太女怎麼說得過去!」
現下城內隻有羽林衛可用,但公主依然鎮定自若,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我摩拳擦掌躍躍欲試,抱住公主懇求:「公主,我和你一起去。」
沈清辭大叫:「不行,太危險了!」
我第一次和他吵起來:「你懂什麼,若公主能成事,
我就是從龍之功了。從龍之功啊!你不心動嗎?」
他心動,猶豫道:「那我也去。」
公主呵呵一笑。
我堅決不同意:「不行,太危險了!」
沈清辭:「……」
你來我往了幾輪,公主連聲阻止:「停停停!打住,聽我安排。萬歲有法術又吉利,和無為一起隨我反叛;沈清辭是文官之首,你現在帶可用之臣入宮,守在皇上宮門前,文臣S節,若叛軍得道,寧肯讓其踏爾等屍骨而過,不得後退一步。沈清辭,ťú₃你做的到嗎?」
沈清辭躬身道:「臣領旨。」
承平三十五年夜,伴隨著叛軍攻開皇城大門的一聲巨響,大昭女帝當政的時代揭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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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軍悄聲入城,城內更加安靜,
無有阻礙。
公主命羽林軍步步後退,不可正面迎戰,直至皇宮前,天地開闊,一覽無餘。
公主一聲令下,我立即呼風喚草,無數枝蔓從虛無處蔓延而來,纏繞住叛軍手腳,拖延住他們的腳步。
太子身邊的有為國師功力不凡,立刻以火解蔓,療效甚佳。
公主吩咐無為:「那個禿驢交給你了。」
無為沉聲道:「公主放心。」
羽林衛不慌不忙退入宮內,宮門沒能支撐一刻,餘下的叛軍蜂擁而入。
太子抱著那盆花高坐馬上,指揮叛軍長驅直入,自己闲庭信步,仿入無人之境。
我們退到不得再退時,公主一揮手,城牆上頃刻箭如流星,朝叛軍密密麻麻射去。
箭頭上被我塗了烏頭毒液,所謂一箭封喉,大抵如此。
太子終於慌亂幾分。
此時,公主和身後的羽林衛拿出了弩槍。
她向我介紹:「小漁,我教你,七步之內弩又快又準,七步之外弩射程又遠又準。」
我笑呵呵道:「你叫我什麼?」
公主驚呼:「哦不,萬歲。」
我朝她眨眨眼:「您萬歲。」
公主哈哈大笑。
談笑之間,叛軍節節敗退。
公主於此時立上戰馬,對殘餘站立的叛軍大喊:
「本公主曾率軍深入漠北五次,大勝三次,然匈奴依然未滅,實乃我心頭之憾!我已向西涼借戰馬萬匹,隻待時機一舉殲滅北敵!
「我不知曉你們是誰部下,有沒有跟隨過我上戰場S敵,但無一例外,你們都是大昭的將士,是我大昭英勇無雙的戰士!
「現在請你們好好想一想,隨反賊謀逆,
即便功成也名不正言不順,遺臭萬年;而北上抗敵立下的可是萬世之功,族譜都能單開一頁!
「諸君,是想當謀朝篡位的逆賊,還是當保家衛國的功臣,全在當下一念!」
公主的聲音鏗鏘有力,回聲久久不息。
太子慌張不已:「眾將士,不要被她蠱惑,她一介女流,能有什麼作為!」
周圍很安靜,鮮有人附和他。
終於,一名將士放下了手中武器,有他開頭,武器擲地聲越發密集。
太子從起兵到兵敗,不足一日,他面容灰敗,吐出一口黑血,從馬上墜落,帝凰花盆碎裂。
他仰天垂淚:「蒼天負我。」
我穿過眾將,從他身旁撿拾起帝凰花,輕聲與他道:「這花在你手上隻是擺設,在我手上才有用。」
他嘴唇發烏,正是烏頭毒毒發之象。
我輕笑一聲:「你給我下過烏頭毒,我也給你下了烏頭毒。此一仇,兩清。」ƭū́₎
他驀地睜大了眼睛:「你!你是……」
我撿起斷箭插入了他胸膛。
「你S我一次,我送你一程。此一仇,兩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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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皇帝宮前,沈清辭站在眾臣之首,正面色凝重地看著來路。
見是我們,他飛奔上前,瞬間紅了眼眶。
公主立刻打斷:「別搞這些,大男人嘰嘰歪歪的。」
沈清辭沒與她鬥嘴,隻緊緊握著我的手不說話。
公主搖搖頭,眾臣開路,她跪於陛下身前,抱拳道:「兒臣救駕來遲,望父皇恕罪。」
老皇帝之前又氣又急,已有病態,此刻卻容光煥發:「好,好!不愧為我兒。
那個孽障造反S不足惜,朕真是後悔立他為太子!傳朕旨意,立刻召安王回京,朕要重立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