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到他這些話,我心裡突然沒由來地感到一陣不安。


 


因為我想到了蘇瓷。


 


可很快,我就把這種感覺壓了下來。


 


蘇瓷不會離開我的,她發過誓的。


 


那時母親生了一場大病,臨終前,她把我們叫到床前。


 


她說她很後悔,這輩子給我的關愛不多。


 


蘇瓷上前握住她的手,說:


 


「媽,您放心,這輩子我都會和阿澈好好的,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陪在他身邊。」


 


我媽聽了以後這才放心地閉上了眼。


 


她B養的那個小白臉在一旁泣不成聲。


 


父親也一夜之間老了 10 歲,就是那個時候他決定把公司交給我。


 


9


 


蔣勳醉得不省人事,我在附近給他開了個房間,等收拾完回到家已經凌晨了。


 


我腳步放輕,

以為又會是一場惡戰,可沒想到蘇瓷已經睡了。


 


這次她沒等我。


 


我應該開心的,可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大概是有些不習慣吧!


 


我沒有開燈,蹲在床前靜靜地看著蘇瓷,月光襯得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她露出的手腕上有幾道抓痕,估計是被貓抓的,還挺深的。


 


我拿出藥箱,給她抹了一層藥ţûₔ膏,動作很輕卻還是吵醒了她。


 


看到是我,她說了一句,「回來了啊。」


 


然後收回胳膊,翻了個身又沉沉睡了過去。


 


我失笑。


 


是我多想了,她還是從前那個蘇瓷。


 


10


 


三個月後,蔣勳和胡文靜辦理了離婚。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正在包廂裡和人談合作。


 


蔣勳發消息給我,說他後悔了。


 


我心情有些復雜,曾經轟轟烈烈的愛情最終還是落得了個曲終人散的下場。


 


「這是您太太嗎?和您很配。」


 


對面的青年起身恭敬地給我們斟上酒,他是我們公司新的合作對象。


 


我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徐琳,她今天故意和我穿了同色系,還化了個淡妝。


 


沒等我開口,她就搶先一步說,「我是。」


 


我皺了皺眉,沒反駁。


 


合作籤訂得很順利。


 


酒局快要到尾聲的時候,對面的電話響了好幾次。


 


「不好意思,宋總,我能不能先接個電話,外面下著大雨,我妻子應該是有些擔心我。」


 


我朝他擺了擺手。


 


然後不自覺地解鎖了手機,沒有收到一條信息。


 


我和蘇瓷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一個月前我給她發的最後一條信息,

我問她結婚紀念日想要去哪家餐廳。


 


她沒有回復。


 


雨水噼裡啪啦的聲音透過牆壁傳了過來,聽得人心煩氣躁。


 


我突然想起蘇瓷最近的變化。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沒再主動地給我打過電話,沒再給我挑選領帶,吃飯時也沒有親昵地給我盛飯盛湯。


 


我回家後,她也不再像往常一樣熱情地出來迎接。


 


甚至最近,我經常見不到她的人影。


 


我猛地站起來,心裡的不安逐漸放大。


 


11


 


我提前結束了這次飯局。


 


臨走時徐琳纏住我,賴在我車上不走。


 


「這麼晚了,又下了這麼大的雨,哪有車啊!」


 


她勾住我的脖子往我脖頸處吐氣。


 


「不如今晚去我那裡,我剛買了你喜歡的那套蕾絲內衣,

穿給你看好不好?」


 


看著她這副上趕著的樣子,我心裡無端升起一股厭惡。


 


「滾下去!」


 


我拂開她的手,冷冷地看著她。


 


她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可表情還是很諂媚。


 


「阿澈,你是不是太無情了些。」


 


我扯了扯嘴角,諷刺地看著她:


 


「一個婊子還跟我談情,徐琳,你不覺得可笑嗎?!」


 


「錢拿走,以後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把卡摔在她身上,然後當著她的面拉黑了她。


 


徐琳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臉上落了淚,看起來委屈極了。


 


可最終她還是接過卡,什麼也沒說下了車。


 


12


 


我讓助理開車開得快一點。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裡越來越感到不安。


 


這種不安,在路邊看到蘇瓷後達到了頂點。


 


不!


 


準確地說,是看到了蘇瓷和沈哲言。


 


雨幕把世界染成灰白色。


 


沈哲言半跪在地上,溫柔地給她系鞋帶。


 


而我的妻子,撐著一把傘,低下頭垂眸看他。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麼,蘇瓷拿衣袖給他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笑得溫婉動人。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要瘋了!


 


她怎麼可以?


 


怎麼可以對除了我之外的男人笑得那麼高興!


 


憤怒衝昏了我的頭腦,我攥緊拳頭,快步從車裡下來,狠狠給了沈哲言一拳。


 


「我把你當兄弟,你他媽地撬老子牆角?」


 


他沒說話,面無表情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似乎早就預料到了今天發生的一切。


 


倒是蘇瓷,我沒想到她會擋在他面前。


 


她冷冷地看著我,眼裡是滿滿的疏離和淡漠,甚至夾雜著一絲厭惡。


 


「宋澈,你過分了。」


 


我心一痛,有些不可置信。


 


「我過分?」


 


「你是我老婆!你怎麼能其他男人在一起?」


 


「你怎麼能背叛我?」


 


我大聲朝她吼,聲音尖銳到變形。


 


蘇瓷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倏地笑了。


 


「你不會覺得我不知道你剛才跟誰在一起吧!」


她笑得很諷刺。


 


我突然不敢直視她的眼睛,胸口像被重重地打了一拳。


 


「事到如今,我們的婚姻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宋澈,我們……」


 


意識到她要說什麼後,

我慌張地打斷了她。


 


「不是這樣的,老婆,我是愛你的!」


 


「我們都不要鬧了,跟我回家,好不好?」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在抖。


 


我不敢問她現在到底還愛不愛我。


 


也不敢問她和沈哲言到底發展到了哪一步。


 


我隻能乞求地看著她,試圖勾起她最後的一絲留念。


 


「宋澈,你到現在都沒發Ṱũ̂¹現我已經從別墅裡搬走了嗎?」


 


她搖頭失笑,聲音冷的卻像冰。


 


「臥室裡有一份離婚協議書,你盡快籤了,離婚手續你看你什麼時候有時間,趕緊處理一下。」


 


她頓了頓。


 


「你知道的,我向來不喜歡拖泥帶水。」


 


「以後如果沒有什麼必要就不要出現在我面前了,

你會有你的人生,我也會有我的人生,我們互不相幹。」


 


她說完,空氣一下子沉寂了下來。


 


一股巨大的恐慌感突然席卷全身。


 


「老婆,我錯了。」


 


我極力使自己的聲線保持平穩,可似乎無濟於事。


 


我還想挽留。


 


她身後的沈哲言站出來,目光沉沉地望著我:


 


「我們談談吧!」


 


12


 


雨已經停了。


 


直到蘇瓷上了車,沈哲言才轉過頭,神情冷漠。


 


「林瓷已經不愛你了,放手對你們兩個人來說都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你是擔心她和我在一起後,我會傷害她,那完全沒有必要。」


 


「我和你不一樣。」


 


我SS瞪著他。


 


他怎麼敢說這種話的?


 


怎麼敢的!


 


那是我的老婆!


 


好不容易壓制的怒火在此刻又竄了上來,我毫不顧忌地和他扭打在一起。


 


直到最後,我打到失去了所有力氣。


 


「阿澈,醒醒吧,人怎麼能既要又要啊。」


 


沈哲言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總不能你在外面玩夠了,轉過頭還渴求她站在原地等你吧」


 


「放手吧!你已經配不上她了。」


 


「難道你配?你個下三濫的男小三!」


 


我攥著拳頭,咬牙切齒地罵他。


 


內心卻又清楚地知道,他說的話,我挑不出錯處。


 


因為就在剛剛,我崩潰地發現。


 


除了我和蘇瓷曾經相愛的那點優勢,我根本比不上沈哲言半分。


 


13


 


助理開車把我帶回了家。


 


別墅裡空蕩蕩的,屬於蘇瓷的東西已經全部都沒有了。


 


我一間一間地找過去,最終在臥室裡找到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我站在原地,覺得好像這是一場夢一樣。


 


夢醒了,蘇瓷還會是我的妻子。


 


我們還會像從前那樣恩愛。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了一陣敲門聲。


 


新來的保姆說她想辭職。


 


我恍然回過神。


 


捏了捏眉心,說會給她把這個月工資發完。


 


她道了謝轉身離開。


 


我突然叫住她。


 


「對了,你上次想跟我說什麼?」


 


她糾結了片刻,咬了咬牙。


 


「太太不讓我說,但是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告訴您。」


 


「她好像有抑鬱症,幾乎每天都在吃藥。


 


「四個月前,不知道誰給她寄了一堆您和其他女人的親密照。」


 


她頓了一下,埋怨似的看了我一眼。


 


「她看完後說讓我燒了,但上樓的時候不小心踩空了,流了很Ťṻ³多血,肚子裡的孩子……也沒有了。」


 


「你說……什麼?」


 


我緊緊盯著她,嗓子好像被堵住了一樣。


 


我和蘇瓷什麼時候有的孩子?


 


她又是什麼時候生得病?


 


為什麼這些我都不知道?


 


「當時送到醫院時,人已經快昏迷了,醫生讓家屬籤字,我給您打電話,是一個女人接的,太太當時也聽到了。」


 


「最後沒辦法,她咬著牙自己籤了。」


 


她說的話像刀子一樣割在我身上,

我踉跄了一下,靠在牆上。


 


「太太是個好人,您好自為之吧!」


 


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轉身離開了。


 


窗外雷聲轟鳴,道道白光打在玻璃上。


 


我拼命地給蘇瓷打電話,可是怎麼也打不通。


 


我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怎麼會這樣呢?


 


我沒想過傷害她的。


 


明明我那麼愛她,明明我們應該幸福地走下去的。


 


怎麼就到了這種地步呢?


 


我抬頭,頭頂的燈光明亮又刺眼,刺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14


 


再次見到蘇瓷,是在三天後。


 


她是和她的律師一起來的。


 


我想重新擬訂一份離婚協議。


 


明明我已經預設了很多挽留的話,可見到她的那一刻,

我說出口的第一句卻是:


 


「阿瓷,那晚在醫院,你疼不疼啊?」


 


她愣了一下,隨即冷淡地撇開臉。


 


她的律師看了我一眼,把協議擺出來。


 


「宋先生,說這些就沒意思了,不如談談有用的吧!」


 


我也知道沒有意思,可內心還是有那麼一點期望,期望蘇瓷能回頭看看我。


 


我在協議裡面選擇了對蘇瓷最有利的一種。


 


從始至終,她都沒對我說過一句話。


 


我發現,她好像是真的不愛我了。


 


從那天起,我便再也沒參加過任何的酒局。


 


那些主動靠上來的女人,我更是敬而遠之,連個衣角也不碰。


 


上次給蘇瓷發照片的人被我查了出來,是徐琳幹的。


 


她以為我和蘇瓷離婚後就會娶她,真不知道她是哪裡來的自信。


 


我去找她的時候,她家已經破產了。


 


她抱著我的褲腳,說她肚子裡有了我的孩子。


 


她以為我會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放過她。


 


我真的很想笑。


 


她毀了我的孩子,那就讓她用她的孩子陪葬好了。


 


我讓朋友把這些事透露給蘇瓷,想看看她的反應。


 


未成想,她隻是平靜地說:


 


「奧,是嗎?需要給他頒個獎嗎?」


 


她似乎又變成了曾經年輕時的模樣,冷靜睿智,對我沒有一絲的心軟。


 


我又去了我們曾經遊玩的地方,烏鎮,西湖,漓江好多地方,我拍了照片給蘇瓷,她隻回了我三個字:


 


「神經病。」


 


我啞然失笑。


 


曾經我追她時,她對我說得最多的就是這三個字。


 


我不敢相信,

她竟然真的不愛我了。


 


我們最終還是離婚了。


 


走出民政局時,我看著手裡的離婚證,恍如隔世。


 


我急切地叫住她,顫抖地問她:


 


「你說過的,你在我媽床ƭṻ₌前說過的,你說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她轉過頭看著我,神情帶著涼薄。


 


「宋澈,你自己都做不到,又哪來的臉來要求我呢?」


 


我看著她,喉嚨像堵了團棉花。


 


「可我後悔了,蘇瓷,我後悔了。」


 


她諷刺地笑了笑:


 


「你這樣的濫情的人,也會後悔嗎?」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似乎一秒都不想和我多待。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好像缺了一塊。


 


15


 


離婚後,

我的生活猶如一汪S水。


 


我隻能用工作來麻痺自我,可是一停下來,過去的回憶就瘋了般湧入腦海。


 


有時候我從空蕩蕩的房間裡睜開眼睛,摸著旁邊冰涼的觸感,有一種不真實的錯覺。


 


我騙自己,蘇瓷還在我身邊。


 


她會抱著我,朝我撒嬌,會生氣我回來得太晚。


 


會和我一起窩在沙發裡看電影,會在我生日時,把奶油抹在我臉上。


 


蔣勳發現我自言自語,強制性地帶我去看了醫生。


 


我開始吃藥,一把又一把地吃。


 


可是每次吃完藥,蘇瓷就會消失一段時間,我不想這樣,所以我偷偷把藥停了。


 


我拒絕看醫生,拒絕和別人接觸,公司我也不常去了。


 


就這麼渾渾噩噩地過了半年,有一天我偶然從別人口中ţū́₆聽到了蘇瓷的名字。


 


聽說她設計的項鏈獲獎了,聽說她成立了新的工作室,聽說她接的訂單都排到了明年……


 


我突然清醒了過來。


 


蘇瓷,她早就不要我了啊!


 


16


 


我發了瘋地想見到她,託了一圈的人,終於要到了她的地址。


 


那天,我從早上等到晚上,終於等到了蘇瓷。


 


她從車裡下來,懷裡抱著那隻貓。


 


我壓下心頭的激動,剛想上前,卻看到車裡還坐著沈哲言。


 


他從後備廂裡提出兩袋貓糧,蘇瓷在一旁等著他,兩人有說有笑的。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衝了出來,攔在他們面前。


 


「阿瓷……」


 


我白著一張臉開口。


 


「你來幹什麼?


 


蘇瓷皺了皺眉,有些不悅。


 


我沒想打擾她的,我隻是控制不住自己。


 


我著急想解釋,卻聽見她說。


 


「我們下個月就要訂婚了,你以後不要再出現了,也別再託人給我送禮物了,毫無意義。」


 


我怔在原地,反復消化這句話。


 


她要訂婚了。


 


不久後還會結婚。


 


她有了愛她的丈夫,後面還會有愛她的孩子。


 


從此以後,她的一切都和我再無任何關系了。


 


我捂著心髒,緩緩蹲了下來,冰涼的淚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和淚水一同而來的,是我和她相愛又錯過的八年。


 


是 22 歲的蘇瓷,在朦朧的月色下,踮起腳尖親吻我的額頭,亮著一雙眼睛說:「宋澈,我們要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是她偷偷坐了 40 個小時的火車來找我,累地趴在我的背上,扯著我的耳朵說:「今天的你一定要比昨天更愛我一點點。」


 


是後來,她絕望崩潰,歇斯底裡地把東西砸到我身上,咒罵我是個騙子。


 


是她等我等到凌晨,紅著眼,蒼白著臉問我:「你說會一輩子對我好,還算數嗎?」


 


是她淚水打湿了枕頭,我不耐煩地甩上門,投入另一個女人的懷抱。


 


我恍惚地坐回車裡。


 


回去的路上,我好像又出現了幻覺。


 


我看到蘇瓷坐在副駕駛上,歪頭看我。


 


她眸光明亮,對著我笑,像從前一樣。


 


她說:「宋澈,我要走了,你要和我一起嗎?」


 


我張了張嘴,說:「好啊!」


 


下一秒,汽車不受控制地撞到了樹上,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