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點名要京城最端方自持的太子少師。
還要那人對她愛慕難舍,傾心以待。
我欣然應允。
當夜就去尋了她的心上人。
將人按在榻上,咬開最後一層裡衣。
媚眼如絲,如泣如訴:
「奴家是蘇尚書家的女郎,一心戀慕郎君,隻求一夕歡愉……」
我一個野狐仙,牽紅線也隻會用歪門邪道呀~
1
做狐仙的第三年,我的狐仙廟來了位大人物。
最前面的小姐頭戴帷帽遮住了面容,身後跟著個低眉順眼的丫鬟。
根據她們身上的衣著,不難推斷出那小姐非富即貴。
隻見她揮退丫鬟,嫋嫋娜娜地在我那蒲團前——看起來是想坐的,
但或許嫌髒,墊了塊帕子,這才願意屈尊歇歇腳。
她開口聲音嬌滴滴的,好聽得很。
「聽聞狐仙廟狐仙大人傾聽百姓願望,一一完成,絕無遺漏。」
「小女子乃蘇尚書之女,蘇婉如,可否聽聽我的心願?」
我化為狐形,蜷縮在狐仙像上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手裡捏著一把竹籤。
紅籤為應允,表示我能做到,安心回家去等著心願實現即可。
藍籤為拒絕,表示我做不到,麻煩另請高明。
讓我聽聽,這嬌氣的貴族小姐要我辦什麼事——
「這不過是小小見面禮,還望狐仙大人笑納。」
瞧見那一袋子圓潤光澤的上品珍珠,我哈欠打到一半,下巴合不上了。
老天爺!這是扒了多少隻千年蚌精才能收集這一袋子珍珠?
我的狐眼都瞪圓溜了。
蘇婉如自然是瞧不見我的這些反應,她將布袋放在供桌上,緩緩開口:「我要太子少師,裴珩。」
「還望狐仙大人為我倆牽一根紅線。」
嘶——
說話聲音很輕,口氣倒不小。
差點把我從狐仙像上嚇得摔下去。
裴珩?那個年紀輕輕就官拜太子少師,傳說中冷情冷性、端方自持、冷心冷面、無心情愛,連公主示愛都能嚴詞拒絕的裴珩?
嚯,這蘇小姐,胃口不小啊。
「我要他,」她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一雙圓杏眼透過我,直直對上狐仙像的空洞眼眸,「對我愛慕難舍,傾心以待,非卿不娶。」
這……
直說要我給他下蠱,
讓他隻愛她一人不就得了唄!
我內心有些掙扎。
先不說我小小的野狐仙幹不幹得了為人牽紅線這檔子事,光她這要求,就十分強狐所難了。
見我久久未曾給出回應,什麼籤都沒掉下。
蘇婉如有些不耐煩了,從蒲團上站起。
「難道人人傳頌的萬應萬靈的狐仙隻是一個草包不成?」
「那也行,本小姐隔日就帶人來,砸了你這狐仙廟。」
「既然不能滿足我的願望,還吃什麼供奉!」
哎!砸了這廟,我還上哪兒去積攢功德飛升成仙啊!
這小姐看著嬌滴滴的,怎麼脾氣這麼爆呢!
又沒說不同意!
情急之下,我手一松。
掉了根竹籤下去。
嚇得我尾巴都直了。
蘇婉如顯然是看見了籤子,
直接快步上前,彎腰撿起。
「紅籤……紅籤是狐仙應允!」
她頓時喜笑顏開,敷衍地對我行了一禮便匆匆離去。
我深深嘆了口氣。
但既然接了,就必須得做好。
不然有損名聲。
不就是一個裴珩。
能有什麼怕的。
2
是夜,月黑風高,正是幹壞事的好時候。
我捏了個訣,狐身騰空而起,朝著那座守衛森嚴的太子少師府飛去。
這麼晚了,裴珩的書房裡卻還亮著光。
湊近了才發現,人已經伏在案上睡著了。
墨香混著他身上清冽幹淨的氣息,縈繞在鼻尖。
我繞著他飛了好幾圈,嘖嘖稱奇。
這長相確實不錯,
眉如墨染,鼻梁高挺,薄唇緊抿。
哪怕睡著了,背脊也挺得筆直,一副不容褻瀆的禁欲模樣。
難怪蘇家小姐念念不忘。
我舔了舔唇,咧嘴笑了。
我們狐狸,就喜歡這種男人。
想把他們高冷自持的偽君子模樣狠狠撕碎,拜倒在我們裙邊,卑微求憐。
男人,到了床上,不還是一個模樣?
我化為原形,直接入了他的夢。
但是嘛,給他換了個地兒。
不再是清冷書房,而是紅绡帳暖,甜香彌漫。
我幻化出蘇婉如那張我見猶憐的臉,身上卻隻著一層薄薄緋色裡衣。
赤足踩過柔軟地毯,一步步走向那在夢中略顯茫然卻依舊蹙眉保持警惕的裴珩。
「你是何人?」
他厲聲質問,
聲音卻在氤氲暖香裡失了力道。
撓在我心上,愈發得痒。
我輕笑,沒有接他的話。
伸手便將他推倒在綿軟榻上。
裴珩想起身,被我指尖一點,卸了力道。
「你!」
我知道他想問什麼。
這是他的夢境,可也是被我接管後的。
在夢裡,我便是主宰。
裴珩眸中驚怒交加,卻動彈不得,隻能SS瞪著我。
俯下身,長發掃過他的臉頰,紅唇貼近他的耳廓。
「郎君莫怕……」
我順著他的頸脖往下,略過鎖骨,貝齒輕輕咬開他雪白裡衣的最後一根系帶。
露出下面線條緊實,不斷上下起伏的胸膛。
裴珩的呼吸驟然加重,耳根紅得滴血。
是了,這瓷白肌膚白得晃眼,怕是除了他自己,無人瞧過。
我媚眼如絲,指尖在他心口畫著圈。
「奴家是蘇尚書家的女郎婉如,一心戀慕郎君,隻求一夕歡愉……」
男人的掙扎微弱下去,眼神逐漸迷離。
呼吸滾燙,喉結劇烈滾動。
哎呀,我這媚術雖對常人好使,但若信念堅定如銅牆鐵壁一般,我自然無處下手。
才耗了多長時間便繳械投降,看起來這端方自持的太子少師,也並非鐵板一塊嘛。
我輕笑著,抬起裴珩的下巴深深吻了下去。
這便是我為蘇婉如想出來的法子。
我不過區區一個野狐仙,哪有月老牽紅線的本事。
自然隻能用這種歪門邪道啦~
效果拔群就行,
誰管過程正不正派呢?
你就說,蘇婉如這個人有沒有入裴珩的心吧。
3
我幾乎是一瘸一拐爬回狐仙廟的。
彼時已經天光大亮,我揉著腰,隻剩了喘氣的力氣。
這裴珩……外表看著小白臉一個,沒想到身上這麼有勁。
能當上太子少師的人,必然不可能是個隻會讀書的草包。
該粗的地方粗,該大的地方大。
我就不該被他那盈盈一束的窄腰和那張天地間唯一絕色的清冷面龐給騙了。
這事兒要是被家裡的姐姐妹妹們知道,還不知道要怎麼嘲笑我。
我忽地笑出了聲。
難怪蘇婉如這麼痴迷於他。
裴珩,確實有令女子瘋狂的資本。
後來,
我過了整整三天,才入了第二次夢。
這一次我換了個地方,將裴珩放到了池塘中的小舟上。
隻夠一人躺下的小舟承載了兩個人的重量,搖搖晃晃。
裴珩依然是一副對我十分警惕的模樣。
「……又是你。」
他想將我揮開,身下的扁舟一動,濺上來少許池水。
我笑彎了眼睛,手下動作不停。
「裴少師,若是再動,掉下去的就是兩個人了哦?」
「說什麼又是婉如,還不是因為少師心中有我嗎?」
「不然……怎麼會夢見我呢?」
指尖劃過他的胸口,三天前留下的痕跡隻留下淺薄的一層。
但Ṱū́¹是沒關系。
很快就會被新的覆蓋。
一連三個月,我時不時便入夢去尋裴珩貪歡。
起初,還需要用點小手段,才能讓裴珩乖乖就範。
漸漸地,入夢次數多了,他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有些時候我從背後悄悄靠近他,想嚇他一下,玩點情趣。
卻一下子就被他猜了出來。
真是無趣。
而且為了保證這單的成功,我白天還會分出一縷元神,黏在裴珩身上,觀察他的一舉一動。
是否已經對蘇婉若動心。
果不其然,裴珩開始暗地裡打聽蘇婉如。
若是止步於此,或許會誤以為裴珩是要調查蘇婉如到底用了什麼邪法,才能入了他的夢。
可是,這些天以來,裴珩的作息倒是規律了很多。
有時候甚至不需要僕從提醒,就已經命人燃上助眠香,
乖乖躺上床入睡了。
嘶,明知道睡著後會被我入夢騷擾,盡享魚水之歡。
卻如此迫不及待?
難道……他已經開始期待我的出現了?
我猜——
裴珩已經對蘇婉如上心了。
心中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地,我長長松了一口氣。
這單必須給我很大很大的功德才可以!
要不然根本對不起我這樣勞心勞力的付出!
但為了以防萬一,我還需要多觀察裴珩幾天。
確保他真真實實對蘇婉如動心了。
兩天後,休沐日,裴珩不需要上朝。
我分出一縷元神,飛往太子少師府。
見著裴珩的時候,他正在書房作畫。
琴棋書畫,
好像就沒有什麼是裴珩不會的。
我剛進來的時候,畫紙被裴珩擋住了大半,隻能看見半個發髻。
似乎是……女子?
裴珩在畫誰呢?
是蘇婉如嗎?
我輕巧落在裴珩肩頭,剛要調整位置,腳下一滑。
連忙扒拉住他的肩頭,才努力爬了上來。
朝桌上的畫看去——
4
不可能。
看清楚畫上面女子的臉後,我一路滾到了地上,摔得頭昏腦漲。
身體連帶著尾巴尖都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裴珩怎麼可能知道我的真實面容?!
我敢保證,每一次入夢,我都會把自己變成蘇婉如的模樣。
但,夢是很玄妙的東西,
意識松懈就容易被迷惑,但若是有心……
仍可勘破虛假背後的真實。
可裴珩明明……
我背後一涼,尾巴都炸了毛。
不對不對,冷靜下來。
不就是一張畫嗎?
背後忽地傳來了動靜,裴珩像是如夢初醒一般,皺著眉看自己手下的畫作。
「真是昏了頭了,明明不認識,卻突然出現在腦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