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去查過岑遠並未拋棄糟糠之妻,亦明白言言你是想暗示我不要納妾。此番我可以許諾你,此生隻你一個,可好?」


 


我把嘴張得老大。


 


他明白了個什麼呀!


 


那是成婚當日,我隨意扯的慌,為的就是讓沈肆之小心岑參將。


 


七拐八繞的,怎麼變成了不納妾的意思。


 


不是,他說什麼了?


 


此生隻你一人……


 


「言言,你在西北種的樹已經長出了新芽,我們的樹也該種下了。」


 


「我心悅你,望與你兩情相悅。」


 


沒有過多的言論,沈肆之這人和行軍作戰一樣,實踐見真章。


 


他很男人。


 


我才不要和嫡姐一般守什麼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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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以為能入忠勇侯府,

得婆母大嫂照拂,得夫君敬重已是萬幸。


 


不承想,還能奢望一些其他的。


 


「岑參將最後怎麼樣了?哎喲,你捏我幹什麼……」


 


食髓知味之後,沈肆之把我攏在身前,沒好氣地一下又一下掐著我腰間的軟肉。


 


「這個時候你和我提別的男人?」


 


戰場上有多果決,沈肆之對感情就有多霸道。


 


「和你說正事呢。」我撐起身子在他臉頰上輕輕一吻。


 


果然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我記得趙書晟和岑遠關系不錯,一個從文一個從武,狼狽為奸以至於之後一點點把持了朝政。


 


「收押了,通敵叛國,不日問斬。」


 


沈肆之同我說此戰大勝,他領了封賞卻主動交出了兵權。


 


西北是他打下來的,

而北境這塊一直是忠勇侯和世子守著,皇權需要制衡,這個道理如今他不說我也能懂了。


 


「所以最近為夫很清闲,想做什麼壞事盡管說,我都順著你。」


 


「你就知道我要做壞事了?」


 


「不做壞事,你同我提其他狗男人?」


 


嘖,這個理解似乎也沒什麼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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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舉還有月餘,我也不著急幹壞事,且等爛果子再爛得透一些。


 


倒是沈肆之交了兵權,整日和個街溜子一樣無所事事,跟在我屁股後面各種刷存在感。


 


我算著下人的工錢,他就託著腮幫子幹瞪眼地看著。


 


一來二去,弄得婆母都覺得他煩了。


 


「書信一封,讓侯爺早些回來,換了這玩意去駐守邊疆。」


 


「行,爹和大哥回來,我帶著言言過去。

正好沒那麼多賬要算,我們可以……」


 


我趕緊捂住這張不著調的嘴,拉著沈肆之出門。


 


「禮部尚書你熟嗎?」


 


「那肥頭大耳的老頭子?」


 


「嗯,就是那個老頭子。夫君你這幾日幫我派人盯著他,有什麼事情也別攔著。」


 


沈肆之滿臉疑惑,既不答應,也不反駁,隻是對著我懶洋洋地笑。


 


我扶額,隻得把話說得更明白一些。


 


「我得到消息,趙書晟買通了禮部尚書,想提前拿到科考的試題。」


 


「就他……」


 


沈肆之似乎很介意當初和趙書晟一同被蘇家擇婿,自己還是被挑剩下的那個,滿眼都是厭棄,藏都藏不住。


 


「嗯,他答應了禮部尚書會將我嫡姐作為交換條件。


 


肉眼可見,猛男虎軀一震。


 


品了好久,才意識到自己的理解沒有問題。


 


「人渣。」


 


嗯,的確人渣。


 


上一世趙書晟就是這麼對我的。


 


有錢有財打通了關系之後,十年寒窗苦讀變得一文不值。


 


蘇家的女兒是京城裡有名的國色天香,禮部尚書那老東西早就動了歪心思。


 


趙書晟湊著迎了上去,髒的遇到臭的,一拍即合。


 


隻是上一世我抵S不從,一刀剐了老東西的禍源。


 


趙書晟順杆子硬上,拿此事威脅禮部尚書,不然就將其殘身大肆宣揚。


 


隻是不知道這輩子,嫡姐有沒有我這破釜沉舟的勇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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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此之前,還發生了一件更為有趣的事情。


 


許是岑遠沒了,

沈肆之又得到了重賞,趙家把巴結的事情轉頭扭向了連襟這處。


 


打著慶功的名義,私下訂了包間說是我們小聚。


 


沈肆之是帶我去的,包間裡隻有趙書晟和他的養母,不知為何嫡姐並未出席。


 


數月未見,趙書晟似乎胖了不少,一下失了潘安小白臉的俊俏。


 


而她的養母比前一世光彩照人許多,擱在一塊看,哪有母子年歲上的差異。


 


席間沈家養母妙語不斷,左一句誇沈肆之,右一句誇趙書晟,恨不得將兩人揉碎了捏在一塊。


 


「不日之後晟兒高中狀元,你們一文一武,也算是朝堂後起之秀中的主力了。」


 


沈肆之順著她的話隨意應了幾句,笑意卻始終達不到眼底。


 


酒過三巡,沈肆之便有了大舌頭之相。


 


我帶著歉意,說是同他更衣後便回。


 


一出包間,沈肆之混沌的眼眸即刻清晰了起來,拉著我轉手到了隔壁。


 


「我就說呢,軍中千杯不醉的,怎麼才幾杯下去就不行了。」


 


「男人不許說不行。」


 


他虛敲了一下我的腦袋,拉開包間裡的一幅畫,就著牆上的小孔望去。


 


「還能這樣啊。」我大為欣喜。


 


沈肆之告訴我這酒樓是大嫂的產業,他從一踏進來就覺得趙書晟沒憋著好屁,故意離開且行且看。


 


「你不喜他直接拒了就好,何必來一次呢。」


 


「我好奇,都說趙郎貌似潘安,我想親眼見見。」


 


他說完,回眸睨了我一眼。


 


沒什麼語氣地說道:「你前面看了他三眼。」


 


「我哪有?」


 


「沒有嗎?」沈肆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表示觀察得清清楚楚。


 


「你對他翻了三個白眼,我都沒被你翻過。」


 


「……」


 


男人的好勝心就是如此莫名其妙。


 


我不再搭理他,就著小孔想看看對面包間。


 


這一看,直接讓我傻了眼。


 


「怎麼了?」


 


沈肆之將頭擠了過來,猛男再次虎軀一震。


 


回去的時候,摟著我腰的手都在抖。


 


沈肆之罵罵咧咧,直言辣眼睛。


 


「言言,你看到了沒有?」


 


看到了……吧。


 


趙家養母坐在趙書晟的腿上,雙手環在他的脖頸上,一個低頭一個仰頭地湊在一起。


 


這是沈肆之每日都會同我做的事情,我怎麼會不明白是在幹什麼。


 


況且前一世的時候,我已經知曉此養母非彼養母,年歲差異上的稱呼,隻是趙書晟特殊的癖好。


 


可現在……


 


「沒看到。」


 


「不行,得快點回去,腦子太骯髒,我們一塊洗洗。」


 


26


 


沈肆之活了二十年,所有的三觀在幾日裡碎了個徹底。


 


許是一人承受得太苦,他實在招架不住。


 


當日急如風火的少年將軍,就地作了一個慘絕人寰的決定。


 


讓世人一起辣辣眼睛。


 


酒樓的牆說塌就塌,趙書晟那對……嗯……母子的熱火朝天被公之於眾。


 


而另一頭,禮部尚書府悽慘如鬼叫。


 


事實證明,嫡姐比我心狠。


 


一支金簪直接捅進了禮部尚書的心口,血流滿地,嚇傻了滿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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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緣由,前因後果已經不太重要。


 


左右隻是個文弱書生家裡的骯髒事情。


 


趙書晟被取消了科舉的資格,嫡姐因為刺傷尚書被下了大獄。


 


她在獄中口不擇言,把趙書晟買通官員,賄賂尚書的事情扒了個底朝天。


 


為調查此事,連帶著趙書晟和他養母也被關了起來。


 


沈肆之本就有一肚子壞水,又憋了好幾日惡心的勁頭。


 


直接把趙書晟和趙夫人關在了同一牢房。


 


牢房在拐彎角的末端,見不到旁人,嫡姐卻能把他們看得清清楚楚。


 


「書晟,咱們這回可被那個小賤人害慘了,早知道就多喂一些藥,S在尚書床上也就罷了。」


 


趙書晟面露寒光,

憤恨地捶了一拳獄牆。


 


「我娶蘇婉月本就圖他們家的錢財,也好讓你有個免費的下人使喚,誰知道那玩意竟然是個不中用的。」


 


「拿這點破銅爛鐵送人,就以為能幫我謀仕途了。她在外頭吹噓的那些話,聽得我臉上都害臊。」


 


「若是她識相陪尚書快活一晚,保不準此刻已經是狀元夫人了。沒眼力見兒的女人,活該她比不上一個庶妹。」


 


趙書晟惡言惡語,到底是讀書人,侮辱人的話都不帶重樣的。


 


「母親你放心,我早就把蘇婉月貼身的絹帕給了尚書大人,屆時隻要我們一口咬定是她紅杏出牆勾引的人家,保管我們沾不到一丁半點禍事。」


 


嫡姐氣得眼眶通紅,平生受不得半點委屈的她,惡言還未出口,人已經暈厥了過去。


 


開堂會審的時候,三方一口咬定一切都起源於嫡姐的狀元夢。


 


勾引尚書,討要科舉試題,以及當日反悔傷人。


 


絹帕是嫡姐的,賄賂的銀子出自蘇府,人也是在尚書的床上抓到的。


 


坊間亦早就有嫡姐自封「狀元夫人」的笑料,幾番審問下連爹爹都被拖累了,倒是趙書晟真的摘了個幹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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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你幫我,你幫我。」


 


我再見到嫡姐的時候,她早就沒了往日的囂張氣焰,長發覆面,我險些沒有認出來。


 


「是趙書晟,他將我獻給禮部尚書,拿我的清白換他的仕途。我沒錯,我檢舉有功,不應該關我。」


 


「還有府裡的那個老太婆,他們瞞著我做著惡心的事情。花我的錢,還讓我燒飯洗衣。」


 


「妹妹你現在是將軍夫人,叫人帶兵進去,S了他們。」


 


嫡姐一個勁地拉著我的手,叫我信她。


 


這些話她應該同很多人說了,萬不得已才找到了我。


 


一個自身和婆家名節盡損的女子,蘇家早就同她撇清了關系。


 


嫡母平時再縱容,也不會拿嫡姐的事情影響兄長的仕途。


 


「姐姐,我早就同你說過,趙書晟不是良人,可為何你就不信呢?」


 


嫡姐怔愣一下,撫開頭發笑得一臉悽慘。


 


「我知道了,你也回來了是不是。」


 


「上一世那王八東西能當上狀元,是把你給獻出去了是不是!」


 


恍然大悟,但為時已晚。


 


嫡姐眼裡漸漸顯露陰毒的光,拉著我手腕咬牙怨恨道:「為什麼,兩世了,為什麼都是你贏。」


 


我搖頭苦笑,用力扒開了她的手。


 


「因為兩世隻有你在爭輸贏,而我隻想過好自己的日子。」


 


「賤人,

你個賤人!髒的應該是你,我要S了你,我要再來一次,這次我要做將軍夫人。」


 


嫡姐說著隻有她自己聽得懂的話,旁人也隻當她瘋了。


 


其實我挺感謝她的。


 


在我知道趙家那些骯髒事情後,也向蘇家發出求助。


 


父親充耳不聞,滿眼都是他的狀元女婿。


 


趙家養母甚至舞到了我的面前來,關起大門在狀元府裡各種秀著忘年戀。


 


是嫡姐一把將往事了結,給了我一次重生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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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役大門打開。


 


門前之人背對我負手而立,腰身挺拔,氣宇軒昂。


 


「說完了?」


 


沈肆之回眸,眼裡都是我的倒影。


 


「肆哥哥。」


 


曾經覺得有些膩歪的稱呼,道出隻是一念之間的事情。


 


沈肆之未等我跑到面前,就大步迎來擁我入懷。


 


「想好了?」


 


「嗯,想好了。」


 


我和他約定見完嫡姐就離開京城,前往北境駐守。


 


侯爺年事已高,兄長與大嫂也不宜長時間分居兩地,沈肆之代父兄鎮守邊疆是最好的選擇。


 


離開的那天,婆母拉著我的手滿是不舍,大嫂和三弟一個勁地往我們馬車上塞東西。


 


寸草春暉,一川風月。


 


一念放下,萬般自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