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剛付完款,就收到了蘇棠月的電話。


「大忙人,終於幹完活了?」


 


「要不你賞個臉陪我一起去旅遊吧。」


 


電話對面,蘇棠月上氣不接下氣。


 


語氣急促又嚴厲。


 


「還有功夫旅遊呢。」


 


「你去的醫院有問題!」


 


8


 


我讓她喘口氣慢慢說。


 


蘇棠月根本顧不上,讓我趕緊去市醫院做檢查。


 


「何歡鈺讓你去的醫院,是家黑診所!」


 


「根本沒有執照,就是讓人一遍一遍去復查手術,直到騙光你們手中的錢。」


 


「我的同事們已經去暗地調查了,你抓緊去市醫院重新做檢查。」


 


蘇棠月一口氣說完了所有的事。


 


她早就想攔住我了。


 


但蘇棠月得知這件事的時候,

我已經躺在了手術室裡。


 


「不用了。」


 


「什麼叫不用了?林晚晚,你是不是瘋了?」


 


蘇棠月氣得直罵我。


 


我卻越聽越想笑。


 


果然,男人算什麼,還是閨蜜比較靠譜。


 


我沒有打斷她的責備。


 


而是默默回頭拍了張市醫院的照片發給你蘇棠月。


 


看到照片的那一刻,總算是安靜了。


 


「我根本就沒去那家醫院。」


 


「醫院正不正規我不知道,但我清楚何歡鈺肯定沒安好心。」


 


何歡鈺的心思全都寫在臉上了。


 


她巴不得我出事。


 


這樣,向知弈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你真是嚇S我了。」


 


蘇棠月的聲音小了很多,但還是責備的語氣。


 


「好啦,

沒告訴你是我的錯,我道歉。」


 


「所以,美女記者能不能賞臉陪我一起去旅遊啊?」


 


蘇棠月哼了一聲。


 


我知道她肯定會答應的,於是先替她定好了機票。


 


「行吧,看在你這麼誠懇的份上,再請我吃一頓飯,這事就過去了。」


 


「包沒問題的。」


 


9


 


蘇棠月又被工作纏身了。


 


隻能我一個人先到目的地等她。


 


我直接沒回家,也沒收拾行李,當然也沒和向知弈說。


 


四個小時的旅程。


 


一下飛機,手機裡全都是向知弈的未接來電。


 


我慢悠悠地在異地接起了他的電話。


 


「林晚晚!電話也不接,消息也不回,你到底要幹什麼!」


 


「我就離開幾個小時,你就開始玩失蹤。


 


「你現在抓緊給我回來。」


 


剛一接通,向知弈的指責聲就傳進我的耳朵裡。


 


震得我直接把手機拿遠。


 


瘋子。


 


等他沒了動靜,我才開口。


 


「我出去旅遊了。」


 


「旅遊?誰同意你出去旅遊的?」


 


剛安靜了片刻的向知弈又成了大炮仗,一點就著。


 


「林晚晚,你有沒有點當媽的責任心!」


 


「你肚子裡還懷著孩子,說走就走,萬一孩子出了點閃失,你能負責嗎!」


 


我淡漠開口:


 


「放寬心,不會出事的。」


 


「我已經把孩子打掉了。」


 


原本想回去再告訴他。


 


不過既然他已經問了,那就早點讓他知道這個好消息。


 


對面一下子就沒了聲音。


 


隻能聽到一些顫顫巍巍地喘息聲。


 


向知弈大概是後悔去看花了。


 


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我都打上車準備去酒店了,向知弈才開口。


 


「林晚晚,你真的很不負責。」


 


再開口,向知弈沒了之前囂張跋扈的感覺。


 


慢慢地疲憊。


 


他平靜的語氣更讓人不寒而慄。


 


之前的我真的會被他嚇到。


 


但現在的我隻覺得很可笑。


 


「向知弈,你在這裝什麼大尾巴狼?」


 


「你是爽了,提上褲子就完事了,你有沒有考慮過我肚子裡的孩子?」


 


「我就是太想負責了,才想打掉這個孩子。」


 


沒有情感羈絆後,這些話幾乎是脫口而出。


 


向知弈又安靜下來了。


 


他大概想不明白,

隻是離開了一天,我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其實我也想不明白。


 


怎麼會有人把移情別戀說得這麼清新脫俗。


 


「林晚晚,孩子才不會跟你一樣,他們很愛自己的父母,也會尊重父母的選擇。」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孩子的想法。」


 


向知弈的氣勢小了很多。


 


隔著千裡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小心翼翼。


 


但是我明白。


 


他不是害怕,隻是在想怎麼繼續糊弄我而已。


 


「我可不想讓我的孩子,一出生就看見自己的爸爸和另一個女人糾纏不清。」


 


「這種和自己的大嫂拉拉扯扯的惡臭思想還是留給你們倆吧。」


 


我繼續說道。


 


還以為這會讓向知弈更加緊張。


 


沒想到一涉及何歡鈺,

向知弈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說話也不抖了,聲音也大了。


 


「鬧了半天,你還是吃歡鈺的醋。」


 


「我說了我和歡鈺是純潔的,是親人。」


 


這麼多年,向知弈對於兩人關系的解釋,隻有一句。


 


我們是親人。


 


真是可笑。


 


出租開得很快,我已經看到了酒店的招牌。


 


「對對對,你們是親人,世界上最親的人。」


 


「不過現在跟我沒關系了。」


 


10


 


蘇棠月整整遲到了一天。


 


剛到酒店,她就拉著我問向知弈給我打電話的事。


 


講完這件事,又講向知弈和何歡鈺的嫂叔情。


 


整整三個小時,講得我口幹舌燥。


 


蘇棠月蹬大了雙眼,全程嘴巴就沒合上過。


 


「上學時,還以為你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


 


一向視感情為身外物的蘇棠月,現在也開始為我們的感情而唏噓。


 


其實我也想不明白。


 


明明之前我們是那麼的相愛。


 


不過好在,我能放下。


 


講完這些往事,就好像把憋在心裡的苦水全都倒出來,一身輕。


 


我拿起手機準備看看旅遊攻略。


 


一周的行程都安排出來了,蘇棠月還在發呆。


 


單看樣子,她更像是走不出來。


 


過了好久,蘇棠月突然拿起外套,拉著我的手就要往外走。


 


「我剛剛查到這裡有個很厲害的大師。」


 


「帶你去算一算。」


 


這突如其來的安排搞得我一頭霧水。


 


到了地方還是懵懵的。


 


「你不是從來不信這個嗎?」


 


「該信還得信。」


 


蘇棠月覺得我身上一點有髒東西。


 


不然我怎麼會遇到髒東西。


 


她帶我走進一家藏在巷子裡的小店。


 


大師一臉嚴肅,白色胡須隨風飄起,讓人不由得產生敬畏心。


 


我把生成八字交給了大師。


 


幾分鍾後,他摸著胡須,一臉認真。


 


「這事大部分都怪男人。」


 


「優柔寡斷,搖擺不定,極易被迷惑。」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蹬大了。


 


還真有兩把刷子。


 


當即又掏出錢遞給他。


 


「大師,你展開說說。」


 


11


 


三個小時,從大師店裡出來已經凌晨了。


 


大師說,向知弈不愛何歡鈺。


 


身體和大腦各自選了一個愛人。


 


何歡鈺的輕熟,讓向知弈深陷多年,無法自拔。


 


但向知弈最後選擇的愛人是我。


 


隻會是我陪他到最後。


 


「他看上去搖擺不定,但其實心裡一直有一杆秤,權衡利弊。」


 


「你不是他選擇的情人,是他選擇的妻子。」


 


回酒店的路上,我腦海亂成一團亂麻。


 


大師說的不錯,向知弈就是這樣的人。


 


他很聰明。


 


大學時,追他的人很多。


 


我們倆原本毫無交集,可突然,萬人迷向知弈選擇坐在了我這個書呆子身邊。


 


教室,操場,圖書館。


 


向知弈總是和我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遠到讓我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近到讓其他追求者望而卻步。


 


可能從那個時候,他就已經開始權衡利弊了。


 


我這樣一個邊緣人是他最好的擋箭牌。


 


曾經,我問過向知弈怎麼看待愛。


 


他說付出和回報應該是對等的。


 


後來,向知弈好像真的喜歡上我了。


 


他開始瘋狂的追求我。


 


帶早餐,借筆記,陪上課。


 


送我的生日禮物都是自己吃了大半個月泡面才省出來的。


 


所以戀愛第一天,我連夜畫了五十張心願券。


 


向知弈喜歡對等的交換,所以我要把之前的愛加倍還給他。


 


在一起的這些年,我總覺得自己做得不夠多。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天枰的另一邊,是向知弈的欲望無底洞。


 


填不滿的。


 


蘇棠月看上去也是心事重重的。


 


她拉著我的手一臉嚴肅的看著我。


 


「如果向知弈和你求婚,你會答應他嗎?」


 


大師說,婚後就是兩人世界,沒人打擾。


 


我們會領養一個可愛的寶寶,感情會越來越深。


 


看上去,是個好結局。


 


我抬頭望向那一輪殘缺的月亮。


 


「不會的。」


 


「隻要是向知弈,這個就不算是好結局。」


 


12


 


我們倆在外瘋玩了一整周。


 


回家那天,剛下飛機,蘇棠月就提著行李箱去了現場。


 


我隻能自己一個人打車回家。


 


半夜,特別難打車。


 


我也不知道在路邊站了多久。


 


眼皮沉到感覺躺在地上就能睡著。


 


就這麼一直昏昏沉沉的,直到我感受到身後有腳步聲。


 


本能的求生欲讓我瞬間清醒。


 


腳步聲漸漸逼近,我回頭,正好對上了他的眼睛。


 


竟然是向知弈。


 


這次的行程我根本沒告訴向知弈。


 


看他的樣子,大概是一直在機場蹲我。


 


「向知弈,你又要幹什麼?」


 


我不耐煩地問。


 


剛才的恐懼感瞬間消失,下意識地衝著他翻了個白眼。


 


沒想到,向知弈根本沒回答我。


 


他直接大跨一步朝我走來,伸手扣住了我的腰,吻了上來。


 


激烈又強勁。


 


這吻沒有一點愛意,滿滿地攻擊性。


 


更像是雄獅在攻擊自己的獵物。


 


我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推開了向知弈。


 


在他不耐煩的眼神下又給了他一巴掌。


 


「瘋了嗎?」


 


「沒瘋。」


 


他用力抓住我的肩膀。


 


「林晚晚,我們再生一個孩子吧。」


 


13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想不出這些話怎麼還能從向知弈的嘴中流出來。


 


「向知弈,你是不是以為我去深山撞壞了腦袋?」


 


簡直是不可理喻。


 


我轉身就要離開。


 


向知弈又抓住了我。


 


「林晚晚,你真的沒有善心。」


 


「一個沒有孩子的女人,要怎麼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


 


他說得一臉深情。


 


我還以為向知弈是想留住自己的孩子。


 


沒想到,鬧了半天,還是要給何歡鈺一個。


 


這就是他權衡利弊後的答案。


 


我用力甩開了向知弈的手。


 


「孩子不是女人的全部。」


 


「我就明說了,何歡鈺想要的不是一個孩子,是你。」


 


向知弈肯定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他什麼心思就懂。


 


聽到這話,明顯愣了一下。


 


「我都說了多少次了,我們就是單純的親人關系。」


 


「林晚晚,你為什麼要把人都想得這麼邪惡?」


 


向知弈又露出一臉無奈的表情。


 


好像我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


 


真是可笑。


 


「單純嗎?」


 


「可是何歡鈺枕頭下有你的照片。」


 


「她可是每天晚上都看著你的照片才能入眠呢。」


 


14


 


回家的路上,

向知弈安靜了許多。


 


他似乎不知道照片的事情。


 


這種見不得光的關系應該要藏好。


 


如果出現實證,可就不好解釋了。


 


更何況是被我發現的。


 


一回家,我就看了場變臉。


 


何歡鈺先是賢惠地笑了笑,然後立馬黑了臉。


 


可能在她的幻想裡,我們不可能這麼和諧的出現吧。


 


僅僅思考了一秒鍾,她又要準備表演了。


 


何歡鈺的淚水瞬間落下。


 


「都是我的錯,不應該讓你去那個醫院。」


 


「可是小妹,我隻讓你去做檢查,你怎麼能去打胎呢。」


 


她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


 


看上去真的很傷心。


 


演的真好。


 


我淡定地走過去,拿起紙巾遞給何歡鈺。


 


「嫂子,不怪你,我真的隻去做了檢查,沒在那打胎。」


 


既然這麼能演,那我肯定要陪一下。


 


何歡鈺一下子從椅子上彈起來。


 


眼淚也不流了,聲音也不顫抖了。


 


「沒打胎?」


 


「你的意思是,你隻做了個檢查,就出來了?」


 


「那醫生就放你出來了?」


 


一連三問。


 


我差點沒笑出聲了。


 


「嗯,就這麼出來了。」


 


15


 


凌晨,廁所裡突然傳來爭吵聲。


 


一猜就是何歡鈺。


 


我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淡定地掏出手機開始錄音。


 


「你們真是一幫畜生,沒有良心!」


 


「說好了,隻要她去,打胎摘子宮一套全用上。」


 


「我錢都付了,

你們就辦這事,讓她做完檢查然後完好無損地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