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走吧,離宿舍還有點距離,累了別後悔。」
「我喜歡牽手,不會後悔。」
池津年勾著唇輕笑了聲,將我的手握緊。
走了幾步,我開始不滿足。
我偷偷瞥他幾眼,偶爾對上目光,他也隻是牽著唇朝我笑笑,讓我好好看路。
我悄悄地、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指嵌入他的指縫,把剛才規規矩矩握著的雙手改為了十指相扣。
但是,池津年很難不注意到這個變化。
他挑了挑眉,偏頭看我一眼,目光落在交握的手上。
「喜歡這樣牽?」
我如實答:「喜歡。」
「為什麼要喝酒?」
「想……試試,
因為你不讓。」
「那你喜歡上喝酒了嗎?」
我搖頭:「不喜歡,以後不喝了。」
他喉間溢出一聲笑。
「那你現在喜歡什麼?」
或許是因為那瓶酒壯了膽子。
也可能是因為我覺得這種話遲早都要說的。
心裡怎麼想的。
我也那麼直白地說了。
「喜歡哥哥。」
「喜歡哥哥?」
我仰頭看他。
「喜歡池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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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沉默。
幾秒後,他低低地笑出了聲,溫柔又沉緩。
「這麼乖啊。」
「問什麼都答。」
我耳朵泛紅,想起什麼。
「哥哥,你可以叫我聲乖乖嗎?
」
空氣中隻剩下風吹樹葉的聲音。
在我以為被拒絕了的時候。
我聽見他緩緩地開口。
「乖乖。」
我沒反應地宕機。
他摸摸我的頭:「繼續走吧。」
其實,池津年也不是第一次這樣叫我。
更多時候,是出於長輩的身份在表揚我,或者是開玩笑時,這個稱呼很快地帶過。
但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的。
溫柔又曖昧。
我拉住他的手,把他拽回來。
腦子裡冒出個更加貪心的念頭。
「哥哥,你欠我一個願望。」
「記得嗎?」
他微微頷首,不明所以。
我呼出一口氣,直勾勾地盯著他。
「我現在就要用掉。
」
「所以,你別動,也別推開我。」
說完,我踮起腳尖,一鼓作氣地朝他的唇湊了過去。
意料之內的軟。
也不知道他是在聽話地遵循我的願望。
還是根本就是嚇呆了不敢動。
他真的任由我親著,沒有推開我。
這麼近的距離,我們卻都沒有閉眼,我甚至能看清楚他臉上的絨毛。
如果可以,我希望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隻敢輕輕碰了一下,沒有其他的動作。
我慌忙退開,心髒在胸腔裡快要跳出來。
我咧開嘴,朝他笑:「我喝醉了。」
喝醉。
是個很好的洗脫嫌疑的方法。
仿佛剛才一切都是不得已的,四肢和思想全都被酒精催化,和我的本心沒有一點關系。
他喉結微微滾動了下,聲音比平時更低沉。
「說的話也是?」
我帶著試探望向他。
「你希望是嗎。」
幾秒後。
我聽見他答:「最好也是。」
心瞬間沉入谷底。
我沒再回答是或不是,隻是低下頭,用腳尖碾著地上的石子,重復道:
「我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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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我躺在池津年宿舍裡的床上。
昨天斷斷續續的記憶湧了上來。
我告白了。
但結果是池津年不希望我喜歡他。
旁邊桌子上有一碗還溫著的醒酒湯,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好好休息,我去上班了。】
不喜歡?
還對我這麼好?
不喜歡,會特意給我熬醒酒湯。
不喜歡,會在我鬧著要牽手時,縱容地把掌心遞過來。
不喜歡,會在我胡鬧後還把我安置在自己的床上,細心照顧。
我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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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宿舍裡一直等。
等他下班。
有些無聊,玩了會兒手機,我開始打量起他的房間。
一張床,一張桌子,牆上貼著一張球星的海報,我不認識。
我翻了翻,桌子抽屜裡是一些止痛藥、備用鑰匙、手套,還有一些零件。
窗外的天慢慢變暗,我終於聽見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池津年打開門看見我還在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詫異。
「怎麼不回家?」
「等你呢。」
他腳步一頓,
拿上浴巾。
「身上都是汗,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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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他從公共浴室回來。
幹幹淨淨的池津年坐到我旁邊,床板輕輕陷下去一塊。
清新的沐浴露味飄了過來。
他問:「怎麼了?」
我也問得直接:「你不喜歡我?」
他微微一愣:「怎麼會不喜歡,外婆喜歡,我也喜歡。」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種喜歡。」
他喉結微滾,緩緩開口。
「我是你哥哥。」
「哥哥?」
我差點沒笑出聲來。
「我早就沒把你當哥哥了,你見過哪個妹妹這麼大了還睡哥哥的床,還想親哥哥的。」
「顏禾。」
「我現在沒醉。」
「你值得更好的。
」而他隻是個修車的。
我嗤笑一聲。
嗯嗯,又在推開我。
「你會考上一個好大學,見到很多優秀的人,然後、」
我再也不想看著他嘴巴一張一合,跟我說著以後沒有他的人生。
我仰起頭,吻他。
舔他的下唇時,他微微擰眉,張嘴想要拒絕。
我就趁機探進去。
深深地吻,密密地纏。
想就這樣不管不顧地沉淪下去。
吻到都窒息才好。
我拽著他的衣領,兩個人都倒了下來,把腿掛在他腰上,用了點力,把他扣向自己,輕喘著氣:「哥哥的腰好細啊。」
我甚至就想拉著他在這裡做恨。
僅存的一點理智讓我冷靜下來。
他突然扣住我的肩膀,四目相對。
好大的力氣。
我悶悶地哼了聲。
他想要離開,我眼疾手快地攬住他,手指在他後頸交叉。
「我成年了。」
「顏禾…」
「叫我幹嘛,你把我推倒在床上什麼意思?」
「你先冷靜一點。」
「我現在很冷靜。」
我故意曲起膝蓋,往上頂他。
「哥哥看起來很不舒服,你才該冷靜一點吧。」
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眼底的那點隱忍崩塌,一把扯開我的手,轉身就走。
門被重重甩上。
砰的一聲巨響。
房間瞬間就隻剩下我一個人。
外面不知何時起的風聲,嗚嗚咽咽的,像在哭。
看來。
我被拒絕得很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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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暑假,他甚至不願意分出一點眼神看我。
天天就在店裡工作工作工作!
我實在是忍不了這種冷暴力了,想著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把他騙回來。
我在浴室衝了個涼水澡,又在空調屋和院子裡反復橫跳。
晚上,在我的作S操作下,我終於高燒到了 39 度。
我滿意地看著溫度計,拍照發過去。
幾乎同時,池津年一個電話彈了過來。
「喂…哥哥……」
我盡量壓低聲音,讓自己的語氣聽著很可憐。
「嗓子怎麼這麼啞?」
「哥哥,我難受……頭好暈啊。」
「你工作重要,不用回來看我,
我已經吃過藥了。」
他那邊叮叮咣咣的,好像在收拾東西。
「說什麼呢,都燒糊塗了嗎?」
「我馬上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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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後,我都快睡著了,池津年急急忙忙地從外面趕回來。
他推開門,用手背碰了下我的額頭。
「這麼燙,你怎麼照顧自己的?」
「哥…」
他把我按回去。
「好好躺著,亂動什麼。」
他又生氣又心疼地嘆了口氣。
「我去打盆水,明天還不降溫就去醫院。」
「不要,我不想去醫院。」
我就想他陪在我身邊照顧我。
「我知道你不想輸液,但也不能一直燒著吧?」
他把毛巾擰成半幹,
敷在我的額頭,十分鍾就換一次。
我看著他忙來忙去,心軟下一塊。
「哥哥。」我輕聲喚他,「你能不能牽牽我的手?」
他很快地想出理由拒絕。
「牽住了怎麼換毛巾。」
「就牽一下,一下就行,我頭好暈,說不定牽一下就行了。」
對視了好一會,他敗下陣來。
和我的左手十指相扣。
指尖相觸的瞬間,我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還記得我喜歡這樣牽。
但既然牽上了,哪有那麼容易就放開呢。
做壞事嘛,總是需要一步一步慢慢引誘的。
「池津年……」我的聲音更啞了。
他困惑了瞬:「不舒服嗎?」
我沒說話,握著他的手順勢往下拉,
然後微微仰頭,在他臉頰落下一個極輕極快的吻。
然後我開始胡言亂語地解釋。
「我有個醫學生朋友,他說親吻也可以退燒,但是我不信,所以想試一試。」
他沉默了很久,覺得我把他當傻子。
「……你覺得我會信?」
「你不希望我喜歡你,所以我隻能隨便編一個。」
我放開他的手。
「你要是不喜歡這個理由,我可以再編一個。」
「顏禾。」
「親一下而已,幹嘛這麼生氣。」
我得逞地笑,盯著他泛紅的耳尖,覺得有趣:「我現在頭都不痛了。」
「胡說什麼。」
「沒有胡說,你再讓我親一口,指不定我就全好了!」
「胡說八道。
」
他說著,又給我換額頭的毛巾。
有池津年在身邊陪著,我這一覺睡得很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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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奇跡般,我竟然一點不覺得難受了。
恐怕晚上我呼呼大睡的時候,池津年都有在給我換毛巾。
我把他叫醒。
「哥哥,你怎麼坐著就睡了,上來睡吧。」
他一下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伸手碰我的額頭,確認不燙了,緊繃的下颌線才松了松。
「還難受嗎?」
我搖搖頭。
他又要走,我連忙想握住他手腕。
腳尖剛碰到地面,雙腿因為躺得太久麻掉了,一下摔了下來。
他忙走近把我扶起。
我攥緊他的手不肯放,委屈地看著他。
「你怎麼又走。
」
「能不能不要像之前那樣不理我。」
「哥哥。」
他又不說話。
我仰起頭,啄他的嘴唇。
「哥。」
池津年偏過頭:「顏禾,你別這樣。」
「可你是喜歡我的,對不對?」我眼眶有點發燙,固執地盯著他,「你為我做了那麼多事。」
他還是不肯給我答復。
我掀起他的衣尾,探進去。
胡亂地摸著他的腰腹,聽到他呼吸漸粗。
他轉頭看向我,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把我的手扯了出來。
我又趁機仰起頭。
一下下地輕啄他的唇瓣,鼻尖相觸。
就在我以為他又要推開我時,他驀然抬手,掌住了我的後腦勺,俯身堵住了我的唇。
舌尖頂了進來。
他託著我坐回床上,空氣像發燒了般,燙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