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貼得好近。
我感受到他狂跳的心髒。
交纏著，起伏著。
喘不過氣來我也不願意放開他。
像是又在發燒。
整個人暈乎乎的。
反反復復親了很久，他將我放開，聲音發啞。
「滿意了嗎。」
「哥我、」
「抱歉。」
「你為什麼要道歉？不準道歉。」
「顏禾，我永遠是你的哥哥。」
我不解地冷笑一聲，手從腰線往下探去。
「都這樣了，還是哥哥？」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顏禾，別亂來。」
「我挺想和你亂來的。」
我想吻他，又被推開。
這一次，我聽見外面摩託車發動的聲音，他真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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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大學開學了。
我們都很默契地沒有提暑假裡發生的事。
他把我送到學校，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搬上去就走了。
幾周後，聽修車店老板說。
池津年最近工作很拼，一個月都不休息，還隨叫隨到的那種。
老板猜測應該是他覺著讀大學會花很多錢。
自己還需要努力。
我給他發的消息，他總是會在凌晨分別引用了，再一一回復。
但隻要我談一下曖昧一點的話題。
他就會刻意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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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食堂的飯很難吃。
他就給我轉了錢，讓我多出去下館子。
過幾天我便會收到快遞，
裡面是真空的家鄉臘腸和他自己做的牛肉醬。
我說考試好難。
他發了個摸摸頭的表情包，讓我不要著急。
發學校裡的雲，天上的樹，路上的小貓。
他也會回贈，家門口的玉米地，他新買的二手車，路上的狗尾巴草。
今天張叔又說他忙了一整天，水都沒時間喝幾口。
我皺起眉，打電話過去。
他沒接。
直到晚上才回撥過來。
「顏禾，怎麼了？」
「你怎麼不接電話。」
「在忙。」
我著急:「再忙你也得考慮一下自己的身體呀，你一直沒看手機，一直在工作嗎？」
「知道知道。」
我氣不打一處來:「你敷衍誰呢，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
電話那頭靜了很久。
他開口:「我隻是想忙起來。」
「忙起來，不會想那麼多。」
我皺起眉:「什麼意思？」
「沒什麼，好好讀書，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倒是你，在外地一個人要好好照顧自己。」
這話說的。
好像他在老家朋友很多一樣。
「池津年。」
他沒應，隻等我往下說。
「國慶放假，我會回家。」
「這麼遠，路費很貴，別折騰了。」
我嗤笑了聲。
看來他是真的不想見到我啊。
「行，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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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我坐在圖書館裡備考英語四級。
旁邊的男生遞過來一張便利貼。
正在做閱讀理解的思緒被打斷，
我有點煩躁。
從開學到現在，已經收到第五次了。
我皺起眉，想隨手夾在書裡等會出去的時候丟掉，但看向這張紙片的主人時。
我愣了下。
這個男生的眉眼，很像池津年。
盯得太久。
他有些害羞地笑笑，用口型問:「同學？怎麼了嗎？」
我回過神，拿起便利貼看上面的內容。
【同學你好，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我注意你很久啦，每次看到你你都學得好認真哈哈~想問一下你單身嗎？這是我的微信。如果不是單身的話，不好意思打擾啦，祝你學習進步，生活愉快~】
意思很明顯。
我拿出手機，果斷添加上了他的聯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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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釗開始找我聊天。
過了幾天，
他試探著約我出去吃飯、玩密室、看電影或者玩桌遊。
實話講，我並不反感。
特別是當我看向他眼睛時，總會出神。
一天下了課，他捧著一大束玫瑰在宿舍樓下站著。
我遠遠地就能看見他。
周圍有同學路過，拿起手機拍照。
他也看見我了，眼睛一亮，朝我走來。
「顏禾，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很明確，不是一時興起，我喜歡你。」
「所以我想問，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他緊張地吞了吞口水，把花遞過來。
拍照聲和起哄我快答應的聲音混在一起。
他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恍惚間讓我看到了另一個人。
我笑著接過那束花。
「好啊。」
順理成章地，
我戀愛了。
我們和大學的普通情侶一樣，一起上課，一起泡圖書館，擁抱，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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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總會跟我聊一些足球啊新聞什麼的。
我裝作感興趣地和他對視。
有時候在飯店講激動了，還突然站起來，引得鄰桌頻頻側目。
我忙拉他坐下，轉移話題。
「對了，你不是說下周你生日快到了嗎，想要什麼禮物？」
陳釗想到這兒，笑笑。
「不用送什麼禮物，你人到了就好了。」
我認真地說:「那怎麼行？我們戀愛的第一個生日，應該好好準備的。」
「球鞋？手表？耳機？你想要什麼？」
「沒有，你人到了就好，真的，再說你也沒有什麼錢，真不用特意準備。」
他捏捏我的臉:「看我多會為寶寶著想。
」
好一個為他人著想的三好男朋友啊。
怕我不同意，他又添上一句。
「真的別買哦，飯店和酒店我都訂好了，你人到了就可以。」
我皺起眉:「酒店？」
「對啊，吃完飯再玩一會兒肯定很晚了，你不會還想回宿舍吧。」
他語氣輕佻得像在說明天中午吃雞公煲這樣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我瞥他一眼，原來他打的是這種主意。
他摸摸我的頭，繼續說:「寶寶，你知道嗎，遇見你之前，我都沒想過要結婚。」
「現在我真的好想跟你結婚啊。」
「啊…？」
「你又善良又溫柔又漂亮，真怕你被其他男的拐跑了，還好我下手快。」
我訕笑幾下，沒搭話。
他很快又自己跟自己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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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了晚九，他送我回寢室。
一路上，他不像平常那樣健談。
隻有走到樓下的時候，才叫了一聲我的名字。
「顏禾。」
我轉過去面對著他:「嗯？怎麼了？」
周圍，至少有兩三對情侶在擁吻。
我猜，他可能被這種氛圍感染到了。
他目光從我的雙眼下移，睫毛，鼻子，一直到嘴唇，他低下頭，帶著點試探的意味靠近。
我看著他越來越近的臉，心跳亂了節拍，在他唇瓣即將觸到我的前一秒，猛地偏開了頭。
這雙眼睛。
讓我想起把我推開的池津年。
他明顯愣住，嗤笑了聲，語氣玩味。
「不讓親？」
我隨便扯了個借口。
「我……我沒刷牙。」
他不在意地說:「這有什麼，我也沒刷啊。」
「不衛生的。」
「……」他無語了一瞬。
「陳釗，太晚了，我還是先回宿舍了，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我忙退幾步，往後轉身。
他拉住我的手，突然變了態度。
「抱歉，是我著急了，我們慢慢來。」
「我的生日……你……」
我舔舔唇:「放心，我會去的。」
我把手抽出，獨自上樓。
陳釗看著我的背影，沉默了幾秒。
從兜裡拿出包煙，抽出一根銜在嘴裡，點燃。
不爽地吐出一口煙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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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我發了一條僅池津年可見的朋友圈。
和陳釗在餐廳親密的合照。
幾乎下一秒，他的消息就來了。
池津年:【朋友？】
我:【怎麼了？】
池津年:【我隻是好奇。】
【隻是好奇的話，我不回答。】
我捧著手機，默默等他的消息。
沒想到我不說。
他還真的不繼續追問了。
我生氣地敲鍵盤。
【不是朋友，是我男朋友。】
【我談戀愛了，男朋友好看嗎？】
他回復:【挺好的，和你很配。】
「……」
我:【沒有了？
】
池津年:【你幸福就好。】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我氣急敗壞地把手機黑屏，把它扔到一邊。
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幾圈，我回想起陳釗受傷的眼神。
作為他的女朋友，我做得確實有點不好，畢竟是在談戀愛。
我翻出他的課表跟我的對了下。
明天下午第二節我們都有課，正好教室挨得近，可以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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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課程中間休息的那五分鍾。
我想悄悄給他一個驚喜，沒告訴他就跑到他的教室，意外看了一圈卻沒看見他人。
我問第一排的同學:「你好，請問你們班陳釗去哪裡了呀？」
這個女生愣了下，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抱歉啊，我還不太熟悉班上的人，陳釗……反正不是我們宿舍的人。
」
「沒事沒事，謝謝你。」我擺擺手，轉身走向後排。
幾個男生正湊在一起說笑，我走過去問了句，才知道陳釗和幾個人在教學樓背後的花壇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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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他們指的方向走過去，離花壇還有幾步遠，不善的嬉笑聲就傳進我耳朵裡。
再走近幾步，聞到了難聞的煙味。
陳釗吐出煙霧，正把煙蒂往土裡摁，語氣裡滿是煩躁
「媽的，沒想到她這麼難搞，不就長得好看點嗎，一臉騷樣還跟我擺上譜了。」
「不就是還沒全壘打嗎，陳哥不至於啊，我瞅著她也不是什麼好鳥，不然能這麼簡單追到嗎？你倆……嘿嘿，遲早的事咯！」
旁邊一男的戳他肩膀，笑得不懷好意:「什麼全壘啊，親都沒親過，尺度最大的就是抱了吧！
」
「哈哈哈哈哈真的假的我去！」
「笑S啊遜爆了！」
兩個男生一唱一和地譏笑起來。
陳釗一聽，更煩了。
「操，都閉嘴。」
「你們等著看吧，我生日那天一定拿下她一血，藥我都準備好了。」
「六六六，陳哥威武！」
我站在樹影裡靜靜地聽著。
心情沒什麼起伏。
隻是在想。
池津年再怎麼生氣，也不會對我說這樣的話。
陳釗這個低配版替身也太 ooc 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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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們沒打算再繼續說了，我便抬腳走了過去。
幾個男生猛地回頭，臉上輕佻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們是真的沒想到還有人偷聽。
而且偷聽的人正好還就是剛才他們在嚼舌根的對象。
陳釗也神色慌亂地看著我。
「寶寶，你聽我解釋。」
我一巴掌甩了過去，啪的一聲，手掌都麻了。
他應該會很酸爽。
「陳釗，通知你一聲，我們分手了。」
他快步追上來，牽住我的手。
「我剛才都是和他們說著玩兒的，寶寶，我心裡、」
我瞪過去，反手又是一巴掌。
力氣使得太大，他一個踉跄直接倒在了地上，身後兩個黃毛更是縮成一團降低存在感。
生怕我連他倆也一起扇了。
要是我沒聽見這些直白汙穢的話語……
我還能自欺欺人一段時間。
自己聽見了看見了，就沒辦法視而不見了。
「陳釗，以後見了我你記得繞道走，
不然我還會像今天一樣把你扇在地上。」
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我一字一頓地補充。
「哦對了，剛才你們說的話我都錄音了，你們要是敢傳播一些不實的謠言，就等著請喝茶吧。」
說完，我沒再看他一眼，轉身離去。
75
回到教室，室友看我臉色不太好。
她問:「你怎麼啦？」
「沒事，分手了。」
室友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像是懊惱自己問錯了話。
她左翻右翻地遞給我一包紙。
我疑惑:「這是？」
她的聲音放輕:「想哭就哭吧，沒事的，不丟人，我幫你看著老師。」
我看著那包印著小熊圖案的紙巾，笑出聲。
「我沒有想哭。」
「真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