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既然你不會玩,那就由我來擲,你猜點數就行,怎麼樣?」


 


我點點頭。


 


她想不到的是,上一世她也曾拉著我玩過這樣的遊戲,隻不過那時的賭注是誰輸了誰幫忙跑腿做事。


 


趙舒的那點小伎倆和習慣,我早已了如指掌。


 


「第一局!開始!」


 


趙舒用力搖晃著骰盅,猛地扣在桌上。


 


周圍的人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目光都聚焦於此。


 


她胸有成竹地看著我,我卻笑了:


 


「我猜……會很小。」


 


她打開骰盅,裡面的點數讓她的笑容凝固了。


 


圍觀的同學立刻爆發出哄笑和口哨聲,吹著口哨起哄她手氣太差。


 


趙舒的臉色有些難看,隻能不情不願地將肩上的紗質披肩扯了下來,扔在一邊。


 


「再來!」


 


她有些急了,搖晃骰盅的力氣更大了。


 


第二局開點,竟然又是我贏了。


 


在眾人的催促聲中,她屈辱地脫掉了身上的印花罩衫,渾身上下隻剩下一套比基尼。


 


連輸兩把讓她徹底慌了神。


 


第三把開始時,她明顯心不在焉,搖晃骰盅時手一滑,骰盅飛了出去,骰子也灑了一地。


 


她驚呼一聲,慌忙蹲下身去撿。


 


在眾人視線的S角裡,我看見她快速地將另一副骰子換進了手裡。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她站起身,重新將骰子放進骰盅。


 


這一次開點,她終於贏了。


 


趙舒長舒了一口氣,立刻得意起來,用一種看好戲的眼神看著我。


 


周圍的人也都舉起了手機,

閃光燈對準了我,等著看我出醜。


 


「我不想脫。」


 


我說完轉身就想走,可趙舒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硬是把我拽了回來。


 


「清昀,願賭服輸哦,你就穿了一件裙子,這下可要光著了!」


 


我迎著所有不懷好意的目光,緩緩拉開了我連衣裙的拉鏈。


 


然而,裙子滑落,露出的卻不是他們想象中的春光,而是一件從脖子包到腳踝的黑色緊身潛水服。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趙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圍起哄的人也目瞪口呆,舉著手機的手都停在了半空中。


 


「最後一把。」


 


現在我們兩人都隻剩下了最後一件「衣服」,緊張的氣氛到達了高潮。


 


我看著臉色鐵青的趙舒,微笑著說:


 


「這次,讓我也試試擲骰子,

好嗎?」


 


趙舒SS地盯著我。


 


「好!」


 


她轉動右手的手镯,咬牙切齒地答應了。


 


我接過骰盅,隨意地晃了晃,扣在桌上。


 


「是 1!」


 


趙舒搶先喊道,眼神裡是勢在必得的瘋狂。


 


眾人發出一陣驚呼:


 


「怎麼可能是 1?」


 


我卻搖了搖頭:


 


「我賭是 0。」


 


我的話音剛落,趙舒和她身邊的朋友立刻嘲諷起來:


 


「周清昀你是瘋了吧?骰子怎麼可能是 0 點?沒玩過遊戲也不能這麼傻啊!」


 


我沒有理會他們。


 


「我開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我一點點地抬起了骰盅。


 


骰盅之下,原本好好的骰子竟然全部碎裂,

成了一堆粉末和殘渣。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我攤開手,無辜地表示:


 


「你們看,裂開了,沒有點數。」


 


「是 0,我賭對了!」


 


趙舒的臉瞬間慘白,她指著我尖叫:


 


「是你!一定是你作弊!」


 


我冷冷地反問:


 


「你剛才都那麼肯定是 1 了,現在怎麼又不可能是 0 了呢?」


 


隨後,我走近她,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耳邊輕語:


 


「你這帶磁吸的骰子可不怎麼高級呢,藏在比基尼裡不嫌硌得慌麼?」


 


趙舒的瞳孔猛地一縮,氣急敗壞地吼道:


 


「你竟然動了我的東西!是你動了手腳!!」


 


我向後退開一步,對著眾人朗聲說道:


 


「第三把你以為我沒看見你換骰子嗎?


 


真相大白,圍觀的群眾終於反應過來,開始對著隻穿著比基尼的趙舒大聲叫喊:


 


「脫衣服!脫衣服!」


 


趙舒的眼眶瞬間就紅了,她雙手SS捂住胸口。


 


「清昀……我……我認輸了,算了好不好……我不能再脫了……」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瞬間激起了某些人的「正義感」。


 


我還沒說話,人群中就有人開始幫腔了。


 


「哎,就是玩個遊戲嘛,沒必要這麼較真吧?」


 


「是啊是啊,周清昀你也大度一點,得饒人處且饒人嘛。」


 


「趙舒都認錯了,你還想怎麼樣啊?真的要讓人全裸啊?別太過分了。


 


我簡直要被這群人的虛偽給氣笑了。


 


幾分鍾前,是誰在瘋狂地起哄,喊著「脫一件」?


 


是誰拿著手機,等著拍我出醜的照片?


 


現在,輸的人變成了趙舒,他們就立刻換上了一副聖人的嘴臉,反過來指責我「斤斤計較」,說我「不大度」?


 


9


 


我正要開口,一個暴怒的聲音卻提前炸了。


 


「臭婊子!你他媽在這裡現什麼眼!」


 


人群被一股蠻力粗暴地推開,一個身材臃腫、頂著個油光锃亮大光頭的男人衝了進來。


 


他脖子上晃眼的金鏈子足有拇指粗,渾身散發著一股酒氣和廉價香水混合的惡臭。


 


在他身後,還跟著幾個看樣子是生意伙伴的男人,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這出鬧劇。


 


我這才看清來的人是趙舒的「二叔」。


 


趙舒看到光頭男,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幹幹淨淨,抖得比剛才被逼著脫衣服時還要厲害。


 


「我……我跟同學玩遊戲呢……」


 


她結結巴巴地解釋,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玩遊戲?!」


 


光頭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色變得無比猙獰。


 


他上前一步,抡圓了胳膊。


 


「啪!」


 


他狠狠在趙舒臉上扇了一個大耳光!


 


趙舒被打得一個趔趄,嘴角立刻見了血,半邊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


 


「老子一年花幾十萬包你,是讓你來這兒脫光了給這群窮學生看的嗎?!」


 


光頭男指著趙舒的鼻子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


 


「老子當初真是瞎了眼,

放著那麼多年輕漂亮的女大學生不要,偏偏選了你這個蠢貨!」


 


「你他媽跟老子保證什麼?國獎?保研?我今天帶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大老板,你他媽就是這麼給老子長臉的?啊?!」


 


「什麼狗屁名牌大學生,我看你連外面會所裡三百塊的野雞都不如!」


 


男人的咆哮聲回蕩在別墅上空。


 


他還不解氣,一把揪住趙舒身上僅剩的比基尼系帶,當著所有人的面,用力一扯!


 


「嘶啦——」


 


布料應聲而斷。


 


趙舒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赤身裸體地暴露在了眾人面前。


 


現場徹底失控了。


 


尖叫聲、口哨聲、快門聲混成一團。


 


那些剛才還在勸我「大度」的同學,此刻卻興奮地舉著手機,鏡頭閃光燈瘋狂閃爍,

記錄下這活色生香的一幕。


 


然而,就在這場混亂達到頂峰時,派對上原本播放著動感音樂的巨大投影幕布突然中斷了。


 


緊接著,所有人的手機都收到了一個來自匿名藍牙分享的文件。


 


有人好奇點開,隨即發出一聲驚呼。


 


很快,不知是誰將手機投屏到了那塊巨大的幕布上,一段視頻開始在所有人面前循環播放。


 


視頻的背景,是新生見面會那間擁擠的教室。


 


畫面中,趙舒正悄悄繞到我身後,那隻罪惡的手,精準地解開了我的掛脖內衣。


 


緊接著,畫面一轉,又切換到了軍訓的操場。


 


這一次,她的手再次伸向了我軍訓服下的內衣搭扣。


 


兩個視頻,循環播放,高清,無碼。


 


人群的焦點,瞬間從光頭男和趙舒的鬧劇,轉移到了那塊巨大的水幕上。


 


「天啊!原來之前的事都是真的!」


 


「臥槽,她是不是心理變態啊?專門喜歡解女生內衣?」


 


「太惡心了吧!虧我剛才還幫她說話!真是瞎了眼!」


 


輿論瞬間反轉。


 


我的目光穿過擁擠的人群,對著角落裡的聞昇偷偷豎起了大拇指。


 


而此刻的趙舒,已經徹底崩潰了。


 


「周清昀!」


 


她突然掙脫了光頭男的鉗制,披頭散發地朝我撲了過來!


 


「都是你的錯!憑什麼你什麼都有!你有錢,身材好,還有人追!憑什麼!」


 


「我拼了命,搖尾乞憐,才隻能看人眼色生活!而你輕而易舉就可以得到一切!」


 


「我不服!我要撕爛你的臉!」


 


她張牙舞爪。


 


就在她的指甲要碰到我的一瞬間,

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聞升一步上前,輕松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牢牢制服在地。


 


趙舒還在瘋狂地掙扎。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著她最後的瘋狂,心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平靜。


 


10


 


泳池派對的視頻像病毒一樣在校園裡瘋狂傳播。


 


趙舒和那個油膩的光頭男,連同那個一直偏袒她的導員,一夜之間成了全校的笑柄。


 


果然,沒過兩天,我就聽說了導員被學校領導約談的消息。


 


紀律委員順帶查出了他收了趙舒不少好處的事,最終他因收受學生賄賂被學校開除。


 


緊接著趙舒的退學通知也下來了,理由是「精神失常,行為失範」。


 


我看見校門口一輛破舊的長途汽車停下,車上走下來一個皮膚黝黑的農村婦女。


 


那是她媽媽,聽說從山裡趕了兩天路才來到學校。


 


看到趙舒,婦女二話不說就衝過去甩了她一巴掌。


 


「S丫頭真是丟人現眼!趕緊跟我回去嫁人!」


 


趙舒拼命掙扎,卻還是被拖回了那輛回村的長途汽車上。


 


汽車發動,然後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傍晚,我和聞昇並肩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


 


「謝謝你,一直都在幫我。」


 


聞昇側過頭看我。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倒是你,清昀,你真的很勇敢。」


 


他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我:


 


「你能頂著那麼大的壓力把那些視頻公之於眾,你已經不再是高中時那個在意別人眼光的小女孩了。」


 


他的話像一股暖流,瞬間湧遍我的全身。


 


一直以來,

復仇的沉重感像一塊巨石壓在我的心頭,讓我喘不過氣。


 


但此刻,那塊巨石突然被擊碎了。


 


「是啊。」


 


我輕聲說,露出了重生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已經長大了。」


 


11


 


時間一晃,就是兩年。


 


我是偶然在一個籌款平臺上,看到趙舒名字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那個鏈接。


 


裡面是一張趙舒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的照片,面容枯槁,眼神空洞。


 


我從帖子和評論裡拼湊出了這兩年她的生活。


 


原來,她被母親帶回家後,很快就被家人嫁給了一個同村的老實人。


 


她不想要那樣的生活,卻無力反抗。


 


婚後,她接連生了三個孩子,本以為她的生活會這樣平淡地過下去。


 


然而,不知道是誰,將當年泳池派對的視頻傳回了那個封閉的小山村。


 


一石激起千層浪。


 


她的丈夫受不了村裡人的指指點點,開始酗酒,並在酒後對她拳打腳踢。


 


在一次毒打中,趙舒被丈夫狠狠推倒,脊骨撞在了堅硬的床沿上。


 


劇痛之後,她的下半身永遠地失去了所有知覺。


 


高位截癱,還等著大家捐救命錢。


 


我點了屏幕右上角的叉,心中沒有報復的快感,也沒有多餘的同情。


 


趙舒的悲劇,始於她扭曲的嫉妒,也終結於她自己的選擇,這是她的因果。


 


聞昇恰巧發來消息,問我晚上想吃什麼。


 


我笑了笑,回復他:什麼都好。


 


是的,趙舒對我來說,已經是一個徹底的陌生人。


 


她的結局不是我故事的終點,

我的釋懷才是。


 


我知道我的生活已經真正重新開始。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