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裴知珏問我:「現在還會動手打孩子了是嗎?蘇然,你配當一個母親嗎?」


我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反問道:「那你就是一個好父親了嗎?你天天跟他說什麼?你覺得我生下這個孩子是為了拴住你?」


 


裴知珏笑了:「難道不是嗎?蘇然,你現在又在這裡裝什麼清高?我當時有沒有說過讓你把這個孩子打掉?是不是你要生下來的?你的那點心思我早在一開始就清楚了。」】】】】


 


「既然生下來了,就對孩子好一點,別天天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氣得我頭有點暈,系統在我腦海裡給我加油:「忍一忍宿主,還有不到半年就可以解放了,加油加油。」


 


對啊,還有半年,我當務之急應該是多陪陪奶奶,她還有不到一年就要離開了。


 


這十年是我換來的,過得這樣慢,可是落在親人身上時又這樣快。


 


我突然想到什麼,

問系統:「我可以用留在裴知珏身邊多換幾年奶奶的時間嗎?」


 


系統沉默一會:「很抱歉宿主,機會隻有一次。」


 


即使在問的時候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在得到答案的時候還是不免覺得失落。我嘆了口氣,回過神才發覺自己一直未曾回答裴知珏的話,但他應該是覺得說中我讓我啞口無言,冷笑著走了。


 


裴知昱近期和他那個小情人唐糖越來越大膽,已經是明著曖昧了,有心者基本上都能看出他們的關系。身邊不少相熟的跑過來跟我說,讓我小心點,別被別人搶了位置。


 


我一一回復,卻也沒什麼波動。我要的是裴太太這個位置,不是裴知昱那顆毫無用處的心。


 


5.


 


早上難得睡了懶覺,我打算先去看奶奶,下午繼續接裴方昱回家。他畢竟是我的孩子,我還是願意再給他一個機會,但也是最後一次了。


 


別再讓我傷心了。


 


奶奶是個很溫和的老太太,自從十年前生的那場大病後,她開始格外注重自己的身體,也開始給我織了很多條毛衣圍巾,都夠我再穿很多個十年。


 


她跟我說感覺最近身體不太好了,我突然就沒忍住紅了眼眶。明知道親人要離開自己卻無濟於事的這種感覺,是我第二次體會了,況且這次一別,真的是永遠了。


 


我在心裡問系統:「奶奶走的時候,能別讓她受苦嗎?她一個人把我拉扯長大已經受了太多太多的苦了。我想她走得輕松一些。」


 


系統回答我:「當然,會毫無痛苦地離開的。我們公司極具人性化,秉持著好人都有好報的原則,會給你奶奶一個善始善終的結局。」


 


我擦掉臉上半幹的淚水,誠懇道:「謝謝。」


 


「不客氣,這麼多年宿主你也受委屈了。


 


看完奶奶我打車去了幼兒園,到的時候距離裴方昱放學還有一會兒時間,我在校門口的小吃攤挑挑揀揀,最後給他買了一份看起來還不錯的糖水,當做昨天那一巴掌的補償。


 


但一直到學校裡變得空蕩蕩,糖水也和冬日的空氣一樣冰冷時,我也沒能等到裴方昱出來。這讓我心急如焚,直接打電話給保姆,問她有沒有來接裴方昱回家。


 


保姆的語氣很是疑惑:「沒有啊,太太您今天不是跟我說您自己去接嗎?」


 


不得已,我隻好進學校去找老師,想著如果人丟了,再不濟先把監控調出來。但是老師顯得很平靜,還帶了一點驚訝:「裴太太不知道嗎?裴先生下午就來把方昱小朋友接走了,他沒跟你說嗎?」


 


這個回答把我砸得有些懵。要知道,裴知珏可從來不會來接兒子,他今天突然這樣莫名其妙,到底是為了什麼?


 


跟老師道謝後我走出學校,在和裴知珏的聊天框裡敲敲打打,又想著他經常不回我信息,幹脆打個電話。就在這時,微信極其不合時宜地彈出一個好友申請,頭像是一隻家養的小白兔。


 


心裡有了什麼預感,我動動手指點了同意。對方應該是一直在等著的,所以立刻給我發過來一段視頻。


 


背景是一家高級的西餐廳,裴方昱面前放著還微微滲著血水的牛排,面色很是開心,而裴知珏坐在他旁邊,西裝褲右邊則是露出衣角的白色裙子。


 


我幾乎立刻能確定這人的身份——唐糖。


 


視頻裡的裴方昱開口說話了:「我很喜歡糖糖阿姨,如果糖糖是我媽媽就好了。她從來沒有給我吃這些,還到處管著我打我,煩S了,還是糖糖阿姨好。」


 


唐糖故作震驚道:「你媽媽怎麼還對你動手?


 


她轉頭看向裴知珏:「這樣對小孩子的成長不好的,不要壓抑孩子的天性。」


 


裴方昱狠狠點頭:「就是就是,壞媽媽。」


 


6.


 


視頻很短,卻足夠讓一個母親對自己的孩子心灰意冷。


 


唐糖的消息一條接著一條發過來:「蘇然,有沒有覺得自己很失敗?」


 


「你丈夫可以為了我隨意拋棄你,就連你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孩子也喜歡我。我猜測你現在找孩子一定找瘋了吧,可是有什麼用呢,他現在當著我的面說討厭你。」


 


「裴知珏不愛你,你不用再自欺欺人了,趁早把你的位置讓出來,這樣你退場也不會太難看。」


 


我說:「你們當小三的臉皮都這麼厚的嗎?」


 


對面明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消息湧出來的頻率快了不少:「說這種話有意思嗎?


 


「不被愛的才是小三這個道理你不會不知道吧,還是你天生就這麼賤,就喜歡跟在人身後當保姆啊?」


 


我沒有進行任何回復,而是打開蓋子,將糖水一口一口吃完,也想開了。


 


可能並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跟母親有感情分,既然他更喜歡別人,就讓別人當他媽媽吧。他不要我,我也不想要他了。


 


我找了個餐廳,舒舒服服地吃了頓飯,也不著急回家,路上慢慢悠悠地晃了好一會,買了一堆東西,才趕著十點的尾巴進了家門。


 


客廳亮堂堂的,裴知珏坐在沙發上,面色不善。


 


「你還知道回來?」


 


我換好鞋,把東西丟給保姆:「你又怎麼了?」


 


裴知珏氣笑了:「我又怎麼了?你不知道自己有一個兒子嗎……」


 


我其實每次都覺得他的指責莫名其妙,

懶得聽那些歪理,我打斷他:「知道,我還知道你今天下午帶著他去吃了牛排,和你們公司的女員工一起。」


 


他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微微眯起來:「你調查我?」


 


我笑了笑:「哪裡敢?你小情人剛好加了我微信,專門發給我看的。」


 


裴知昱冷笑:【你不覺得自己很失敗嗎,連兒子都更喜歡隻見過一面的人,蘇然你怎麼好意思還這樣心安理得,你不會覺得羞愧嗎,居然被自己的丈夫厭惡兒子嫌棄。】


 


我也笑了:「找小三的又不是我,你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蘇然!】


 


他吼道:「你別給臉不要臉!」


 


還沒等我說什麼,方才上樓的保姆突然神色慌張地衝下來,說:「太太,小少爺一直不太舒服,吐了好幾次,是不是要去醫院?」


 


我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裴方昱胃不好,吃不了一點沒熟的東西,更何況牛肉不好消化,我平時都極少給他吃。今天他和唐糖出去,唐糖當然不會是真心愛護他、保護她的。裴方昱吃了這麼多雜七雜八的東西,不鬧肚子才奇怪。


 


到醫院醫生診斷是急性腸胃炎,要打點滴。唐糖不知道怎麼趕過來了,火急火燎、意圖明顯地要搶我的活,我當然也樂得清闲。


 


裴知珏這麼多年一有事就習慣了指責我:「你怎麼帶孩子的?他生病了你什麼態度?」


 


7.


 


我說:「今天他吃飯也不是我帶著的吧?」


 


唐糖很合時宜地出來茶一口:「知珏,這也不能怪姐姐,她可能不知道怎麼照顧孩子,不太上心吧。」


 


她這一句話就把鍋全推到我身上,還獨自在那泫然欲泣。我順著臺階道:「行,那你會照顧孩子,我先走了。」


 


唐糖愣在原地,

倒是裴方昱醒了,看見我不想管他更是生氣,哭道:「我不要媽媽,我討厭媽媽,我要糖糖阿姨!」


 


樂得清闲,我扭頭就走,卻在等電梯時被裴知珏扯住:「你是在吃醋?」


 


我吃你大爺。


 


裴知珏有些得意地笑了:「蘇然,這麼多年了,你怎麼還是毫無長進,用這種手段想讓我注意到你?但你這一次拿兒子開玩笑不覺得很過分嗎?」


 


全世界都覺得我愛裴知珏愛得S去活來,包括他也一直這樣想,所以才能這樣自信,這樣傷害我。


 


我沒回答他的話,隻是很突兀地笑了笑:「你知道嗎?聞婷過兩個月要回國了,可是她連這個都不願意告訴你。」


 


白月光的威力太大,裴知珏臉色驟變。


 


聞婷回國那天,高中同學給她辦了接風宴,裴知珏冷著臉專門把我帶過去,試圖用現在的美好生活來氣一氣聞婷。


 


男人至S是少年這句話可能是一個諷刺,尤其是裴知珏這樣的男人。他以為所有人都會像他想的那樣行動,以為我愛他,聞婷對他念念不忘,試圖上演什麼為了白月光拋棄原配妻子的電影情節。


 


他帶著我耀武揚威,卻在看見聞婷同樣帶著對象的那一刻黑著臉。


 


並不是所有白月光都是惡毒的,聞婷還是像高中那樣,大方自信溫和,她並不在意裴知珏,甚至除了一開始打招呼,她都沒再看過他幾眼。


 


倒是趁著混亂,偷偷坐在我旁邊跟我講話。


 


「我回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跟我說你有多愛裴知珏,但是你的眼睛告訴我真相,你並不愛他,對不對?」


 


我真心實意地笑:「對,你看人很準,這麼多年還是沒變。」


 


聞婷也笑:「其實當時我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並不能感覺到他有多喜歡我,

他隻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東西離開,然後越想越執念,連把自己都欺騙過去了。」


 


「待在他這樣的人身邊,一定很辛苦吧?我當年真的受不了他,幸好跑了。」


 


我和她碰了碰杯子,說:「很辛苦,但很快要解脫了。」


 


聞婷的很亮,笑意盈盈的:【提前恭喜你。】


 


回去的路上,裴知珏面色沉沉地問我和聞婷說了什麼,他大抵心裡還是有點期待,希望能看我們兩個女人大打出手,但是明顯要讓他失望了。


 


我告訴他:「聞婷說她和她老公的幸福生活,過得挺好。」


 


「你和她不熟,她和你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