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騙人也要動動腦子。」
裴知珏不相信，他就覺得是假的，這很自信。
8.
「宿主宿主，好消息，我們推出了滿減活動，你還差三個月的期限就能滿減成功了！你可以提前離開他了！」
看，連和系統相處久了都能有真心，但和裴知珏的十年都換不了一點點好話，跟裴知珏待了這些年，還不如養一條狗來得友善。
回到家，我幾乎沒有猶豫，立即開口道：「裴知珏，離婚吧。」
我第一次跟他說這句話，但他絲毫不在意，眼神輕蔑，篤定了我隻是跟他生氣，鎮定自若地說：「好啊，裴方昱的撫養權歸我。」
【好。】
我點頭答應，「明天就把離婚協議書給你，沒問題後就離婚。」
明天這個期限似乎讓裴知珏感到愉悅，他有恃無恐、勝券在握地對我說：「拖什麼？
我剛好有時間，不如就現在籤吧。」
他想看我驚慌失措，想讓我跟他服軟，但是他從來都不了解我，就像他不了解聞婷。
裴方昱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大概出於小孩子那詭異的心理，他聽到我們的對話很是興奮，故意道：「好哦，我要有新媽媽了，爸爸我覺得糖糖阿姨就很好，我想讓她做我媽媽。」
裴知珏摸了摸他的頭，很是縱容道：「當然，反正爸爸給你換的媽媽，一定要比面前這個好。」
他衝我挑眉：「你還在等什麼？難不成又不想離了？」
看著這兩個人的臉，我忽然也笑了，說：「稍等。」
離婚協議我早就寫好了，現在隻需要把撫養權那一條改了，很快，用不了多久時間。
看著我拿著離婚協議下來，裴知珏的臉色終於變了變，裴方昱還在那裡說著什麼，
被他沒有耐心地一把推開。
他眯了眯眼睛，語氣充滿威脅：「你認真的？」
裴知珏太過於自信，成也蕭何敗也蕭何，他卻始終不願意改，就像現在，他篤定我在跟他玩什麼欲擒故縱的把戲，所以還是籤了字：「蘇然，我很樂意看到你之後跟狗一樣來求我的樣子。」
「到時候你看看，我會不會對你心軟。」
我說：「你放心，不會有的，明天記得來離婚。」
他冷哼一聲，不置可否。
第二天好在裴知珏沒給我鬧什麼幺蛾子，離婚證握在手上那一刻，困擾了我長達十年的牢籠終於消失。
至此，我真正做回蘇然。
不知道裴知珏出於什麼心態，他是帶著裴方昱和唐糖一起來的，其實他大可以在和我離完婚後立刻和唐糖領證，又湊一個家，無縫銜接，但他不會那樣做，
他的心裡依然對聞婷舊情難忘，感動自己。
我想著，以後可能不會和裴方昱見面了，他好歹是我的孩子，臨走了，我也總歸要多囑咐他幾句，這是作為一個母親能給自己孩子最後的東西。
這兩個月裡他跟唐糖到處胡吃海喝地玩，雖然眉飛色舞，但氣色稱不上好，衣服領子還折進去一塊，我伸手將它撫平，想摸一摸他的頭，卻被他躲開。
9.
小孩子對好壞的分辨就是誰對他好，但很多時候事情是不能這樣片面地看待。他不明白我不讓他吃那些垃圾食品是因為他的身體太差，要是吃壞了受苦的還是他自己，他隻是覺得想要的東西唐糖能給他，卻不知道那是包裹著蜜糖的毒藥。以後不會再有一個母親會為了他傷心了。
裴方昱可能會在某一天後悔，他在年紀最小的時候將最愛自己的人傷得最深，但這是他自討苦吃，
我不會再給他什麼機會了。看了他一會，我忽然笑道：「裴方昱，從今天開始，我就不是你媽媽了，以後也再沒人管著你，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裴知珏站在我旁邊，看著我的面色有些陰沉，他可能察覺到了什麼但內心又迅速否定。唐糖有點得意地挽著裴知珏的手，渾身上下都是女主人宣誓主權的派頭，她帶著笑衝我說：「姐姐不用擔心，我會替你照顧好小昱的。」
我同樣溫和一笑：「其實你可以和裴知珏現在進去結婚的，沒有什麼法律規定離婚之後不能立刻結婚的。」
唐糖臉色一變，很顯然我戳中了她內心深處的想法，她也立刻抬頭看著裴知珏，軟著嗓音喊了一聲：「知珏～」
「瞎鬧也要看清楚場合。」
唐糖跺了幾下腳，面色幽怨。
我懶得理他們，轉身走了。這三個月裡我隻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陪著奶奶，將手頭上的工作全都往後推，我開始帶著奶奶去旅遊，去她一直想去但是沒來得及去的地方。
離開裴知珏，周身都輕松，奶奶其實察覺出什麼，我也直白告訴她我離婚了，我知道奶奶不會怪我，在我們的世界裡，彼此都是對方最重要的人，隻要幸福開心，什麼都好。
果然。奶奶拍了拍我的手，面上笑意溫和：「過得不開心就及時放手，自己覺得好才是最重要的，奶奶替你高興。」
我抱著奶奶，這十年的委屈突然就湧上來，泣不成聲，但我知道，如果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一定會堅持當年的選擇。
奶奶走得很安詳，是在睡夢裡，我妥善地收拾好一切處理完她的後事，回到了自己的房子裡，準備接著繼續自己的工作。
讓我沒想到的是，回去沒兩天就有兩個不速之客上門。
下班回來，
就看見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站在我家門口，我裝作沒看見一般走過去，卻還是被拉住手腕。
是裴知珏，他的臉色不太好，當然了他一年四季對我都沒有什麼好臉色，聲音是低沉壓抑的：「蘇然，你鬧夠了沒有，別再挑戰我的耐心，趕緊回家。」
我覺得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我們已經離婚了，別逼我報警抓你。」
他像是沒想過我說話這般不留情面，神色一僵：「你不要得寸進尺！」
「什麼叫我得寸進尺，離婚了還來糾纏我的人是誰啊，怎麼家裡沒保姆了嗎巴巴地想起來我來了？」
我說：「裴知珏，你還記得之前你問過我一句話嗎？」
「你說，蘇然，你難道不會覺得自己很賤嗎？我當時就想告訴你，我覺得最賤的人，其實是你。」
10.
我以為說出這些話能讓他反省一點，
但他忍了片刻，突然笑出來：「蘇然，你現在又在裝什麼，之前一直追在我身後，求著我娶你的人不是你嗎，你現在的手段真是高級了許多。」
「裴知珏，我有時候真的羨慕你的自信，我很早就告訴你，我有我的目的，現在我的任務完成了，自然不想給你什麼好臉色了。」
一直被我們忽略的裴方昱突然衝上來抱住我的腿，他瘦了很多，手背上還有針眼，一看就是經常去醫院的，他哭喊著：「媽媽我錯了，我好想你，你快點回來吧，我和爸爸不能沒有你……」
我推開他，心裡對面前這兩個男人充滿厭惡，他們簡直是世界上最惡心的生物，因為看著正常所以掩蓋了自己其實是廢物的事實。他們真的愛我嗎？不，他們隻是沒法接受一直跟在他們後面、妥善處理他們後事的人不見了，他們沒接受，自尊心受挫罷了。
「裴方昱，我之前就說過了，我不是你的媽媽了。你身上流著裴知珏的血，所以可能注定是個爛人。我費盡心思這麼久，卻還是沒法改變你。我給過你機會，你不要那就沒辦法了，我沒有時間等你長大。」
看著他哭得漲紅的臉，我心裡沒波瀾：「因為一點也不值得。」
「別來找我了。」
裴知珏站在原地，怒極反笑：「蘇然，你以為擺脫我是這麼容易的事情嗎？我有一百種方法可以讓你回到我身邊。」
看著他的模樣我真的很想笑，這樣想我也這樣做了：「你不是很想知道我那天和聞婷說了什麼嗎？她告訴我如果你找我麻煩，讓我去跟她講，她會給我提供幫助。裴知珏，你愛的和你以為愛你的，其實都很討厭你。」
裴知珏是個爛人，裴方昱也好不到哪裡去。見我沒有回來的打算，他惡狠狠地就想上來咬我。
我摁住他，再次給他拋了枚炸彈：「你是不是覺得你爸爸才是最愛你的？其實不是，剛懷上你的時候，他一直讓我打掉，是我把你留下來的。但看你現在的樣子，或許打掉你才是最好的選擇。」
不想再理會他們的模樣，我進家裡把門關好，點開唐糖的微信，簡單地告訴他裴知珏還有個白月光長得跟她很像這件事。然後刪除拉黑一條龍。
他們後面還來找過我好幾次，我要不然報警，要不然叫保安來把他們拉走，裴知珏居然說他很愛我,隻是之前腦子一時糊塗，讓我原諒他。
「腦子能糊塗十年的,是腦癱。」
「而且你現在的愛很廉價了。」
我說：「我不想要。」
裴知珏的表情很震驚，他想起了什麼,衝我大喊：「蘇然，你別忘了,一開始是你跟在我後面舔我非要和我在一起的！！！
」
【是的。】
我微微一笑,還是決定告訴他事情的真相：「其實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並不是任勞任怨、予取予求就是愛，我對你百依百順,其實都是為了救我奶奶。」
「至於你，」我低頭看了眼越發消瘦的裴方予,「你是我的孩子。把你生下來的時候,我覺得我這輩子可能隻會有你這一個孩子,我會掏心掏肺地去愛你，給你我所擁有的一切。」
11.
「但是你和裴知珏太相似了,不論是長相還是對待我的態度，幾乎都是一模一樣的，這讓我感到惡心。我給過你很多機會,甚至在一開始的離婚協議裡我都是要帶你走的，是你自己放棄了這樣的機會。」
裴方予哭得眼淚和鼻涕都流在了一起，看著十分混亂：「媽媽我錯了,你別不要我了,我後悔了我以後一定好好聽話……」
「媽媽你回來吧，
我不能沒有你。」
我收回視線,不再去看他，聲音很輕：「這個世界上,沒有誰離了誰是活不了的。」
為了防止在被他們打擾,我跟公司提交了申請出國,很快動身。再一次聽說到裴知珏的消息的時候,是在美國遇見了聞婷。我才得知了裴知珏醉酒開車撞在護欄上出事S了的事情。
「他和唐糖好像經常吵架起爭執,唐糖懷了他的孩子,他不肯要，說這輩子隻可能和你有孩子,硬是逼著唐糖打掉。人家不肯嘛,他就找人把唐糖抓起來，結果把人弄的大出血差點沒命了。然後自己喝酒開車上了高速，結果撞在護欄上了,聽說腦漿都撞出來了。」
聞婷看了我一眼，帶著笑抿了口咖啡,說道：「我以為你會問一下裴方昱，他畢竟是你兒子。」
我不置可否，隻是說：「他是裴知珏的兒子。」
「好吧。
」聞婷聳了聳肩,「裴方昱隻好被丟給裴知珏他媽養了，好歹是在國內唯一的親人嘛,但是他媽媽一直都覺得他是掃把星,明明家裡有很多錢也不肯對小孩子好一點。」
這件事情在我的意料之中，他媽媽從結婚的時候就不大看得上我，勉強接受裴方昱的原因也是因為他是個男孩,現在家裡最喜歡的兒子S了，當然不可能待見裴方昱。
但這都是他們的自作自受。
「宿主，我們公司秉持著好人有好報的原則哦！」
那下一句是什麼？
惡人不得好S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