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未婚夫破產殘廢那年背叛他,跟了他的S對頭。


 


五年後,他身體康復,事業重登巔峰,娶了從小喜歡他的青梅。


 


財經雜志成功人物專訪中,他對著鏡頭,目光冷厲:「我有今天要感謝兩個人,一是背叛我的人,二是在困境中對我不離不棄的妻子。」


 


「背叛您的人,指的是您的前未婚妻鍾晴女士嗎?那麼接下來,我們……」


 


他不屑一笑:「怎麼,她還有臉跑到節目上求我原諒?那種骯髒下賤的女人我永遠都不會原諒!讓她滾遠點!」


 


主持人頓了下:「我們拿到了鍾女士的遺物,一個私密相冊,密碼是您的生日。」


 


封霆洲笑容僵住。


 


「相冊裡記錄了鍾女士從背叛您到病逝的點點滴滴。」


 


1


 


封霆洲還沒緩過神來,

蘇瑾就一改溫柔形象,惱火質問:「遺物?別開玩笑了,她前兩天還打電話騷擾霆洲!


 


錄制前我強調過,誰都不許在霆洲面前提她,你們節目竟敢出爾反爾?


 


我們不錄了,這什麼破手機,你說是她的就是啊?拿開!」


 


主持人解釋:「封太太,您冷靜點,這真的是鍾女士的遺物,她正是兩天前夜裡過世的,而且我們是直播……」


 


蘇瑾沒聽到主持人的話,隻顧去搶手機,卻被封霆洲先一步搶到手。


 


他看著手機上的吊墜,滿是不敢置信。


 


那是他破產那年,用最後的積蓄給我買的生日禮物,我轉手就扔進雪地。


 


「什麼東西,太廉價配不上我,你也讓我覺得很惡心。」


 


然後我當著他的面,上了他S對頭顧巖的車。


 


他看到相冊第一個視頻裡出現了吊墜,

立馬點開。


 


節目組已經用主屏幕連接我的手機,視頻直接投放直播間。


 


畫面是遠景,大雪紛飛的公園,路燈昏暗,封霆洲坐在輪椅上,低著頭,仿佛石化一般,任由大雪落在身上。


 


許久後,他開始狠捶雙腿,痛苦嘶喊,想要站起來,卻狼狽地摔在雪地上:「鍾晴,我一定會讓你後悔!」


 


蘇瑾跑過來,緊緊抱住他:「霆洲,她配不上你,你還有我。」


 


看到這,蘇瑾的臉色好了點,伸手挽住封霆洲的胳膊。


 


封霆洲卻一直盯著大屏幕。


 


兩人離開後,我從顧巖的車上衝出去。


 


顧巖想阻攔我,一把抓住我的皮草外套,我直接脫掉外套,一刻不停。


 


鏡頭一頓亂晃,伴著我急促的呼吸聲,還有顧巖在後面的咒罵:「你想凍S嗎?老子不要S人!


 


我沒有回頭,隻穿著單薄的襯衫,埋頭在雪地裡翻找吊墜。


 


終於在我凍僵前找到了,我顫抖的手緊緊握住吊墜。


 


「對不起霆洲,我知道你把錢都花了給我買禮物是存了S志,你是被我爸坑了才變成這樣,我對不起你,我不能讓你S,如果恨我能讓你有活下去的念頭,你就恨我吧。」


 


畫面調轉,我眼睛泛紅,卻硬擠出笑容:「霆洲,這應該是你最後一次給我買禮物了,我很喜歡,謝謝你。」


 


畫面停在我眼角滑落的淚,結束。


 


封霆洲眉頭緊蹙,聲音輕顫:「晴晴……」


 


直播間網友比他還激動。


 


【什麼!我罵了五年的人竟然罵錯了?】


 


【嗚嗚嗚……我就知道當年靠深情求婚出圈的神仙眷侶不可能背叛愛情,

前任姐是有苦衷的。】


 


【她也活該,自己家破產,硬把未婚夫拖下水,她爸那個老登卷著封霆洲公司的錢跑了,讓他公司無法周轉也垮了,他還被找她爸要賬的高利貸撞成殘廢,從風光霸總變成一無所有的瘸子,都這樣了也不恨她,還想著不拖累她,自己去S,封霆洲你真的,我哭S!】


 


【樓上,話也不能這麼說,鍾晴也是受害者,誰能選擇父母啊?她家出事的時候,她就單方面提出退婚了,不是她把封霆洲拖下水,是封霆洲不願意袖手旁觀,主動伸出援手,誰知道會搞成這樣?


 


她為了封霆洲不是也甘願舍棄自己了嗎?封霆洲還有蘇瑾,她什麼都沒有了呀。】


 


2


 


蘇瑾也拿出手機:「霆洲你不要被騙了,這可能是鍾晴的苦肉計,她當年離開你的時候,竟然就已經考慮到要給自己留後路,心機太深了。

估計是顧巖的公司就要撐不住了,她急著想換個人撈錢。」


 


她點開一段視頻,也投放到大屏幕上。


 


會所的雅間裡,我穿著緊身裙坐在一群老總中間,拿著酒瓶跟三個男人拼酒。


 


我把他們三個都喝趴下了,醉醺醺地瘋狂往懷裡塞錢。


 


顧巖調侃道:「鍾大小姐,是不是隻要給你錢,你什麼都願意做?」


 


我笑著回答:「是,隻要錢給得多,怎麼玩隨你們!」


 


封霆洲臉色一沉,拳頭握緊。


 


蘇瑾關閉視頻,小心地解釋著:「這是顧巖發到你郵箱的,他想刺激你。那段時間你在準備手術,我怕你看到難受,就想偷偷刪了視頻。可我又擔心鍾晴回來找你,你會心軟,就保留下來了,希望你能看清她的真面目。你不會怪我吧?」


 


封霆洲搖搖頭:「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這世上也隻有你會真心待我。」


 


蘇瑾欣慰地笑起來。


 


彈幕:


 


【什麼呀,說白了還是個拜金女,為了錢,陪這麼多男人喝酒,太賤了。】


 


【打著愛的名義出軌,被人糟蹋成這樣,真沒誰了。】


 


【差點被她騙了,這種渣女活該短命!】


 


【或許她就沒S,故意制造這種節目效果,讓封霆洲心疼她,原諒她,還好封太太留著視頻,剛才同情她的,打臉了吧?】


 


封霆洲看著那些彈幕,握緊的拳頭遲遲沒有松開。


 


蘇瑾接過我的手機:「好了,咱們回去吧,節目組的人都是和鍾晴串通好的,說不定她還在後臺等你看了這些視頻之後去找她呢。」


 


封霆洲掃了眼那些視頻,緩緩放開手。


 


這時,蘇瑾的手不小心碰到一個視頻。


 


大屏幕上又開始播放。


 


會所的衛生間裡,我對著鏡子,舉著手機,臉色慘白,強顏歡笑:「加油,鍾晴,再撐一撐,再喝一晚就湊夠 60 萬了。」


 


我塗了些口紅,對著鏡頭一笑,結束。


 


封霆洲盯著我的笑臉一陣恍惚。


 


這時,主持人提了句:「我記得封太太特地提過,封總的手術費就是 60 萬。」


 


3


 


彈幕:


 


【難道鍾晴陪酒是為了給封霆洲湊手術費?】


 


【對啊,我當初就奇怪,封霆洲背了一身債,哪來的錢做手術?還請了全國最有名的骨科專家。】


 


【喂,別瞎猜行不行?肯定是蘇瑾給他的錢呀!封霆洲能用鍾晴陪酒的錢做手術嗎?那對男人來說是最大的恥辱,換我,我寧可S。】


 


【樓上,你搞不清楚情況就別瞎 BB 了,

蘇瑾是封家佣人和司機的女兒,封家倒了,她從哪弄來 60 萬?鍾晴興許是匿名捐款的呢?視頻上有日期,對對日子不就知道了?】


 


【難道隻有我好奇為什麼鍾晴跟了顧巖還要在外面陪酒嗎?顧巖的公司現在是快倒閉了,可五年前他風頭正盛,不差養女人的錢吧?】


 


【拜託,你知道顧巖為什麼是封霆洲的S對頭嗎?因為他從大學就追求鍾晴,可鍾晴隻喜歡封霆洲,對他愛答不理,顧巖愛而不得,才處處跟封霆洲作對,鍾晴走投無路才去投奔他,他能對鍾晴好嗎?讓她去陪酒都算客氣了!】


 


別人不知道他手術的日子,但封霆洲記得很清楚,跟視頻上的日期隻差兩天。


 


他沒有妄下定論,輕聲問蘇瑾:「當初是你幫我請來的那位專家,我問過你手術費怎麼來的,你說借的,跟誰借的?」


 


蘇瑾先是面露為難,

然後才說:「我把你爸爸當初給我爸媽在鄉下買的養老房子賣了,一共賣了 120 多萬,60 萬請專家做手術,另外 60 萬是你後期康復費用,其餘是咱們的生活費。」


 


她手機也保存著賣房憑證和給父母打的欠條,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記賬單。


 


「你也知道我有記賬的習慣,照片也懶得刪,這些錢去年就還上了,我也給他們重新買了房子,你太忙,這些事我就沒跟你說。」


 


封霆洲擁住她的肩:「這些年苦了你了。」


 


蘇瑾靠在他肩頭:「不苦,能陪著你,我就很開心。」


 


她順手多滑了一張,大屏幕上出現了我站在 LV 專櫃裡,拿著一個新款包的照片,日期就是在我發布視頻的第二天。


 


彈幕頓時又炸了:


 


【我記得這個包,那年的大爆款,特別難定,得加錢,

總共算下來正好是 60 萬。】


 


【不是吧,我腦補半天深情女下海救情郎的戲碼,你現在告訴我,她是為了買包?】


 


【這種女人真該S,同情她就是在浪費我感情!】


 


蘇瑾慌亂地刪了照片:「哎呀,我不知道我怎麼還保存著這種照片?那天我和我爸媽籤完賣房合同就去附近的商場吃飯,確實看到她在選包,可能是我媽偷偷拍下來的。」


 


封霆洲嘲諷地笑了笑:「走吧,咱們回家,我不想再看到任何關於她的事。」


 


在他們轉身的瞬間,主持人播放了下一個視頻。


 


「封霆洲,我來看你啦!」


 


封霆洲猛地停住腳步,看向屏幕。


 


4


 


我戴著口罩,站在樹後,鬼鬼祟祟地舉著手機,讓自己和正在醫院花園練習走路的封霆洲同框。


 


他穿著一身病號服,

艱難地移動雙腿,滿頭大汗也不放棄。


 


我小聲說:「真厲害,這麼快就能站起來了?簡直是醫學奇跡呀!加油啊,封霆洲,你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你現在在想什麼呢?是不是在想我就在你腳下,你每走一步就踩我一腳?」


 


「行吧,你的大長腿那麼性感,我就勉為其難讓你踩了。」


 


我翻白眼做鬼臉,假裝要被他踩S。


 


眼珠歸位,我對上封霆洲憔悴又不失英俊的臉。


 


「誰在那!」


 


「糟了,被發現了!」


 


我趕緊一個跨欄長跑,離開花園,鏡頭一頓亂晃。


 


「哎呀累S我了,還好他現在還沒恢復,追不上我。」


 


一抬頭,我遇上了那位骨科專家。


 


「鍾小姐,這麼巧來看你的朋友啊?手術很成功,他恢復得也很快,

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就能正常行走了。你送給我太太的包太貴重了,我不能要,我已經退了,兌成支票還給你。」


 


我忙擺手,他卻說:「我聽我太太說,你沒有家人,一個人生活,要幫你朋友支付那麼大一筆手術費很不容易了,這筆錢你拿回去吧,看你這麼瘦,要多注意身體啊。」


 


我扶了扶臉上掛不住的口罩,連連道謝。


 


畫面一轉,我將那 60 萬送進醫院繳費窗口:「骨科 9 床封霆洲繳費。」


 


我拿著收據在鏡頭前晃了晃:「這下康復治療和營養費都夠了,封霆洲,你要快點好起來啊,我等你來踩我!」


 


收據放下去,鏡頭內出現了蘇瑾滿是怒火的臉。


 


「啪」的一聲,手機鏡頭一花,摔在地上,拍攝結束。


 


封霆洲放開了懷裡的蘇瑾,滿目皆是難以壓抑的怒火:「你騙我!

那筆錢是鍾晴的!」


 


5


 


彈幕也瘋狂覆蓋了全屏:


 


【蘇瑾還敢打鍾晴?錢是人家掙的,專家是人家找的,你個搶功鬼,有什麼臉打她!】


 


【到底誰才是心機女啊!我看她才是從當年就不忘給自己的謊言留退路,什麼欠條、賬單都是假的,她就是想讓封霆洲看到那張照片,讓他以為鍾晴拜金,對鍾晴失望。】


 


【鍾晴為了給封霆洲湊錢才辛苦陪酒,一年時間湊那麼多錢,她得付出多少?要多愛才能撐過來?】


 


【一個風華絕代的大美女瘦得連口罩都掛不住,她不會真的病了吧?】


 


【她要真的S了,蘇瑾就是S人兇手!】


 


蘇瑾哭著解釋:「霆洲你不要生氣,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是鍾晴她求我,求我幫她保密,她說要是你知道,你做手術的錢是她掙來的髒錢,

你肯定不會用的。」


 


封霆洲閉了閉眼,痛苦如同滔天巨浪般襲來,讓他感覺一陣窒息。


 


他搶過我的手機,質問主持人:「她在哪?」


 


蘇瑾「噗通」一下跪倒,抱住封霆洲的腿:「霆洲,你不能不要我,這些年我陪著你,照顧你,幫你一起白手起家,我為你付出的沒有比她少一分。」


 


封霆洲心有愧疚,語氣放緩:「但你不該騙我,讓我現在才知道真相!」


 


「我太愛你了,我知道你心裡還愛著她,不然你怎麼會結婚這麼久都不碰我?我不敢冒險,霆洲,我不能失去你。」


 


彈幕:


 


【這女人太惡心了,搶了人家功勞,還說人家錢髒,嫌髒你別用啊,你把你爸媽的房子真去賣了不就完了?】


 


【陪酒就髒了?那也沒有你心髒,封霆洲不碰她就對了,不然都是髒貨!


 


【誰來把她給我叉出去,我不想看她哭哭啼啼,道德綁架了,我隻想知道鍾晴現在怎麼樣了!】


 


封霆洲撥開她的手:「你放開我,我會盡量補償你,但我必須要跟你離婚,對不起。」


 


「不,我什麼都不要,我不離婚,霆洲,不管她出於什麼目的背叛你,背叛就是背叛,她那麼髒,你難道還要跟她在一起?」


 


「她做那些事都是為了我,我有什麼資格嫌她髒?」


 


封霆洲深邃的眸子變得通紅:「一直以來我心裡愛的隻有她,我說恨她,其實隻是恨我自己,為什麼把她弄丟了,娶你也隻是跟她賭氣,我現在要去把她找回來。」


 


「呵!」蘇瑾絕望地笑起來:「我對你一心一意,為你傾注一切,到頭來,還不如一個骯髒的賤人?


 


你忘了你成立公司之初,沒有辦法貸款,是誰東奔西跑幫你借錢?


 


那些老板們不敢得罪顧巖,都不肯跟你合作,我去陪他們喝酒,喝到吐血才拿下你的第一個訂單。


 


你當時在國外拉投資趕不回來,我一個人暈倒在急診門口,差一點就搶救不回來。你都忘了,你都忘光了。」


 


彈幕:


 


【她也挺不容易的,雖然有隱瞞,確實也陪著封霆洲吃了不少苦。】


 


【愛情都是自私的,封霆洲和鍾晴沒有錯,她也沒有錯。】


 


【其實鍾晴也隻付出了那 120 萬,算起來還是蘇瑾付出的多,鍾晴就算當年的身體垮了,養了四年也該養好了,現在的封霆洲比當年的身價還要高,這都是蘇瑾的功勞,鍾晴這會兒來橫插一腳,有點不厚道了。】


 


封霆洲停住腳步:「公司股份給你 10%,我名下兩套房產也都轉給你……」


 


他話沒說完,

大屏幕上又響起我的聲音。


 


6


 


「10 萬,7 萬,23 萬……」


 


破舊發霉的廉價篷房裡,我一臉憔悴地坐在小木板床上按著計算器。


 


消息提示音響起,我點開後,傳出蘇瑾不耐煩的聲音:「鍾晴,你在醫院不是承諾我,隻要替你保密,讓他安心用你的髒錢,我就隻負責照顧他,所有他的開銷你來出嗎?錢呢?


 


他剛成立公司,正是缺錢的時候,你別告訴我你沒錢啦!


 


沒錢就去賣,多找一些有錢的老男人,你不是最會賣慘勾引人嗎?


 


你不努力,封霆洲剛起步的公司可就又要破產了,這次他要是再承受不住尋S覓活,我可攔不住。」


 


我抓了抓頭發,回復:「提款機都有休息日,我已經 24 小時連軸轉了,你說得那麼輕巧,

你去賣啊,我看你能不能一個月賣 70 萬!」


 


她又連續發了好幾條 60 秒語音,我都懶得聽。


 


「封霆洲,你這個青梅怎麼這麼討人厭?一邊嫌我錢髒,一邊使勁兒跟我要錢,你要是知道這些錢是我給你的,你會嫌髒嗎?


 


我隻是陪他們喝酒、拼酒、贏彩頭,我沒有讓他們碰過,我不髒。」


 


我雙手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掉:「封霆洲,我好累,都怪你當初把我慣得太嬌氣了,我連這點苦都吃不了。」


 


哭著哭著,我胃裡一陣抽搐,疼得縮起身體。


 


等不那麼疼了,我正打算去燒點熱水喝,工作電話響起:「鍾晴,有個 20 萬大彩頭,來不來?」


 


「來,我馬上到。」


 


水也顧不上喝了,我吞了兩片止疼片,塗上點粉底和口紅,看著鏡子裡瘦成紙片的身材,

自嘲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