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盯著鏡頭,疲憊的眼中一點點燃起光芒:「到時候,你會想見我嗎?你要是敢嫌棄我醜,小心我老拳伺候!」
蘇瑾瘋了一般去搶我的手機,封霆洲按住她,吩咐主持人:「繼續播放!」
主持人趕緊又播放下一個視頻。
蘇瑾苦苦哀求:「別看了,霆洲,這都是她在挑撥離間,真相不是這樣的!你不能因為一個視頻就否認我這些年的辛苦……」
封霆洲怒聲大吼:「有沒有膠帶!」
工作人員遞給他一卷,他用膠帶封住蘇瑾的嘴巴,又纏住她的手腳。
直播間裡終於安靜下來。
封霆洲跪在地上,發絲凌亂,雙目通紅,望著屏幕,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晴晴,我想見你!時時刻刻都在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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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出租車上,狂吸咖啡,對著鏡頭抱怨:「封霆洲,你那個青梅到底能幹什麼呀?陪客戶應酬都讓我出面!」
「我反正不怕你的客戶告訴你真相,她怕不怕我就不知道嘍,最好他們明天就告訴你,你趕緊把她開了,聘請我吧,我欠顧巖的錢就快還清了,到時候……」
我有點糾結,整了整粗糙的頭發,輕輕一嘆:「到時候再說。」
出租車到了,我拿出一個微型拍攝器,掛在耳環的位置:「老規矩,陪陌生客戶得做點保護措施。」
下一個視頻,是我微型拍攝器的畫面。
我進入雅間,一桌八個老總,清一色都是男人,都是熟面孔,蘇瑾站在最邊上。
「鍾小姐,終於能把你約出來了,你拒絕了我們多少次?沒想到有求我們的時候吧?」
我盯著蘇瑾:「你想幹什麼?」
蘇瑾遞過來酒杯:「我能幹什麼?還不是因為你得罪了這些老總,他們不跟霆洲合作,你還不快敬各位老總一杯賠罪?」
我沒接她遞過來的酒,轉身要走。
她臉一冷,拉住我:「怎麼,不願意喝呀?你還當你是鍾家大小姐呢?你是不是想讓霆洲的公司再因為你破產一次?」
「霆洲還不知道他們聯合針對他的原因,我告訴他是因為顧巖,要是霆洲知道,是因為你,你猜,霆洲會不會更恨你?」
我硬擠出笑容:「喝酒是吧?」
我重新擰開一瓶:「來,喝。」
這段視頻很長,他們八個人輪番灌我,我提防他們在酒裡動手腳,
一直開新酒,酒瓶不離手,喝了多少瓶,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直播間裡氣壓極低,工作人員大氣都不敢喘,偷瞄著封霆洲逐漸挺不直的背。
彈幕也異常安靜,隻有少數幾條飄過:
【隻有我忍不住在掉眼淚嗎?】
【別再喝了,誰去救救她呀,別再喝了,再喝會出事的。】
【我還是想問,到底有多愛……】
【她還活著嗎?求求了,告訴我她活著!】
封霆洲無聲嘶喊,大手抓著他的衣襟,心疼到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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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中招了,意識逐漸不清晰,身體發熱,雙腿發軟。
我回頭看向蘇瑾,她拿著小針管,朝我得意地晃了晃。
我趕緊往外走,走了沒兩步就倒在一個老男人懷裡。
「還想跑?今晚你哪都去不了了!」
蘇瑾準備關門:「各位老總盡興,別忘了你們答應我的訂單哦。」
一個老男人滿是酒臭味的嘴巴湊過來,我胃裡一陣抽搐,「噗」的一口鮮血噴在他臉上。
「啊!」
他比我叫得還慘!
他們嚇壞了,全都躲得遠遠的。
我趴在地上不停吐血,身體抽搐,疼得冷汗直流。
蘇瑾跑進來,看到這一幕也嚇傻了。
那群老總急忙撇清關系:「與我們無關啊!我們沒人打她。」
我虛弱地抬起頭,看著蘇瑾:「救,救我,救……」
蘇瑾繞開我,指著他們:「她吐血吐成這樣肯定活不了了,房間裡有監控,你們一個個都脫不了幹系,私了還是報警?
」
他們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想都沒想就說私了。
蘇瑾讓他們全都寫承諾書,會用最低利潤跟封霆洲合作。
等他們走後,我已經意識模糊,倒在血裡。
蘇瑾扶我上車,不停在我耳邊說:「鍾晴,你賤命一條,早就該S了,你能替封霆洲換來這麼多生意,也算S得其所。」
「今晚過後,不管你S沒S,都不要再出現在封霆洲面前,不然我就把今晚你和那些老總喝酒的視頻發給封霆洲,讓他看看你有多騷!」
到了醫院急診門口,她一腳把我踹下去,開車離開。
鏡頭還在記錄,我已經昏迷不醒。
看完整個搶救過程,直播間的人們都意識到情況不妙。
封霆洲雙手合十,不停祈禱。
天亮我醒來後,大夫問:「你聯系家屬過來一趟吧,
你的情況有點嚴重。」
我從他嚴肅的表情猜到了答案,苦笑道:「你就跟我說吧,我沒有家屬。」
「是胃癌晚期,癌細胞擴散到多個器官,已經沒有辦法治療了,你應該會很疼吧?為什麼沒有早點來醫院檢查呢?」
「我……我太忙了。」
大夫離開後,我摸到微型拍攝器,掉轉過來對著我蒼白的臉:「封霆洲,我可能……回不去了。」
封霆洲跌坐在地,突然起身,撲過去就掐蘇瑾的脖子。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她從沒傷害過你!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啊,為什麼傷害她!為什麼,為什麼!」
蘇瑾嘴被封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窒息難受得眼睛翻白。
周圍的工作人員趕緊去阻攔封霆洲,
怕真的出了人命,而後又忍不住偷偷踩蘇瑾兩腳。
封霆洲起身,抓著主持人問:「她在哪,她還活著是不是?從剛才你就一直在聽耳機裡的命令行事,是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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彈幕:
【為什麼會這樣?就差一點她就可以回到封霆洲身邊了。】
【視頻的日期是一年以前,癌症晚期很痛苦,肯定撐不到現在。】
【蘇瑾太可恨了,要不是她一直壓榨鍾晴,還找了這麼一群好色老登害她,她不會S的!】
【她還在雅間裡裝監控,應該是想拍下鍾晴被他們糟蹋,好讓鍾晴再也沒臉回到封霆洲身邊,她太惡毒了!】
【她踩著鍾晴的命拿到的那些錢和訂單,還好意思在封霆洲面前邀功!我要是鍾晴,我做鬼也不放過她!】
【等等,開始不是說鍾晴兩天前還給封霆洲打電話求他原諒嗎?
所以她撐了一年?她會不會現在還活著!】
主持人正不知道如何開口,後臺的門打開:「封霆洲,她在這。」
封霆洲臉上剛露出欣喜的表情,大步走向那扇門,就見到顧巖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個白瓷的骨灰壇。
封霆洲停住,目光落在骨灰壇上,不能接受地搖頭:「不可能,這不是她!」
他衝上前抓著顧巖的衣領:「是不是你把她藏起來了,故意拿個破壇子來騙我?你把她還給我!」
顧巖痛苦地笑笑:「我倒希望是我把她藏起來了,可她從始至終連一點機會都不給我,借了我的錢都抓緊時間還,我給她什麼東西她都不肯要,知道我故意拍視頻發給你,她連面都不讓我見。」
「名義上是我的人,實際上,巴不得跟我撇清所有關系。」
「封霆洲,她把所有的愛都給了你,
你卻被蘇瑾騙得一直在恨她,甚至還娶了蘇瑾來氣她!」
「你知道她苦苦撐著在等什麼?你知道她糾結了多久才撥通你的電話?你為什麼連接都不接,還讓蘇瑾說那麼難聽的話刺激她?」
「她就是那天晚上咽的氣,最後想聽一下你的聲音都沒有聽到。」
「她本來不讓我來找你,她說不土葬,不立碑,就把她火化了,揚出去,讓她消失得無影無蹤,這樣你就永遠都不知道她S了。
隻會認為她沒心沒肺地在這世上的什麼地方活著,時間久了,就會不恨她了。」
「她到S都在替你著想!
可我咽不下這口氣!
封霆洲,我要讓你們為她的S付出百倍千倍的代價!我要你餘生都活在痛苦之中,為你的愚蠢懺悔!」
說完,顧巖將我的骨灰塞給了封霆洲。
封霆洲抱著那冷冰冰的壇子,
痛苦地嚎啕大哭。
「對不起鍾晴,是我錯了!是我對不起你!」
他親自報了警,可蘇瑾勒索我、陷害我都不是直接導致我S亡的原因,法律沒有給她過多的懲罰。
封霆洲便以丈夫的名義將她送進精神病院,找了專門的醫生「照顧」她。
離開的時候,蘇瑾掙脫了護工追出來。
她披頭散發,沒有穿鞋,兩隻手SS抓著鐵欄杆:「霆洲,我做這些都是因為我愛你,我不想讓她再搶走你,明明是我先愛你的,憑什麼你不愛我!」
「封霆洲,你回來,我才是你的妻子,我不同意離婚,她就是小三!你們一輩子都別想光明正大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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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霆洲坐在車上,拿著手機:「我給你一周的時間,讓她籤字,然後我會給你們一年的報酬,這一年時間,別讓她咽氣。
」
這一周的時間他也沒闲著,拼盡全力把那些老總的公司全都搞垮,自己公司也垮了。
他用最後的積蓄買下我住過的棚屋,躺在那張S硬S硬的木板床上,看著我拍攝的視頻。
我坐在棚屋的小桌前,對著鏡子抱怨:「封霆洲,我沒有化療,頭發還是掉光了,今天遇到一個小病友,他居然跟我叫奶奶!他叫我奶奶!不行,我要買假發,就算S,我也要戴著風情大波浪S!」
……
我輸著營養液,抱著盒飯聞:「好餓啊封霆洲,不吃會餓,吃了會疼,你說我該怎麼辦?我最後的S因不會是被餓S的吧?我以後再也不減肥了!嗚嗚嗚……」
……
半夜疼到睡不著,我的大波浪也歪了,
雙眼無神:「封霆洲,真疼啊,你能快點讓公司上市嗎?我好像要撐不住了。」
……
終於到了他公司上市那天,我吃了一把止疼片,戴著假發,化了濃妝,穿著能讓我顯得不那麼瘦的針織長裙,偷偷去湊熱鬧。
畢竟我也出了不少錢的,算起來,我可是股東之一。
我遠遠地看到一身西裝、挺拔英俊的封霆洲,轉過鏡頭跟他同框。
「看看那個大帥哥是誰?是意氣風發的小封同學,五年了,你這個混蛋一點都沒老,還更有魅力了,我倒是老得像你阿姨了。
哎呀,不要喝酒,你不知道喝酒傷身體嗎?你看我,我就是典型反面教材!」
封霆洲還喝,我也攔不住他,隻能讓服務生給他送果汁。
第五次服務生送去果汁的時候,
蘇瑾抓著那個服務生罵了一頓,還親自給封霆洲倒酒。
我氣得不輕,在蘇瑾走進衛生間後,用強力膠黏住了門縫。
等我再回宴客廳,封霆洲已經喝醉了,獨自去了花園。
我趕緊跟上去,見他趴在湖邊的欄杆上,高大的身體往欄杆外栽,忙去拽住他:「你幹什麼?你想尋S啊?」
他回頭,醉醺醺地看著我:「你是什麼人?」
我心虛地捂著口罩:「雷鋒。」
「鍾晴?」
「不是吧,你這都能認出來?」我撒腿就跑。
他大長腿跑得快,兩步就追上我,緊緊擁住我:「鍾晴,別走,我現在有錢了。」
我愣住,視線一下子模糊了。
「封霆洲,你有多少錢也留不住我了。」
封霆洲垂下頭:「那我就困住你,
鎖住你,你永遠都別想離開我。」
我眼淚不爭氣地往下掉:「你也,困不住我。」
「為什麼,鍾晴,你為什麼這麼狠心?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好不好?隻要你別離開我。」
封霆洲說著,迷迷糊糊地倒下去,我想走都扒不開他的手。
後來還是找路過的服務生幫忙,把他送回房間。
封霆洲看到這,又是一陣心痛。
「原來那天的事不是做夢,真的是你……鍾晴,要是那天我抓著你不放手……」
又能如何呢?
他終究留不住一個將S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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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繼續往下看。
我從他的房間出來,遇上了我爸。
他穿著服務生的衣服,剛找到封霆洲的房間。
他沒有認出我,我卻一把SS地抓住他:「爸,你回來了?你是來找我的嗎?」
他這才認出我,一點沒看出我身體不好:「小晴,你……你還跟封霆洲在一起呢?太好了,我就知道他沒那麼容易忘了你,快,我需要 5000 萬,讓他趕緊給我拿 5000 萬。」
我就知道他是得到消息,封霆洲東山再起,又回來要錢了。
「好,但這不是小數目,你留個號碼給我,等我消息行不行?」
「行!」我爸要給我留電話,轉念一想,又小心地問:「小晴,你不會騙爸爸吧?爸爸當年是沒辦法才沒帶你一起走,好在封霆洲爭氣,現在又東山再起了,我也算沒有替你選錯人。」
「對,沒有選錯人。」
「那你得發誓,你不會騙我,否則你不得好S。
」
我笑了:「好,我發誓,我要騙你,我就不得好S。」
第二天,我把他叫到了警方的埋伏圈裡,逃了五年的老賴,終於繩之以法。
他被拽上警車的時候還朝我不停地罵:「你個賤人,不孝女,你不得好S!」
我摘下口罩,露出蒼白凹陷的臉頰,他一下傻眼了。
「託你的福,我本來就不得好S了。」
鏡頭反轉,我如釋重負地笑道:「封霆洲,我不欠你了。」
封霆洲指尖摩挲著屏幕中我的臉,沙啞的嗓音回了句:「是我欠你。」
12
三天後,顧巖在棚屋裡發現了封霆洲的屍體。
他一手抓著沒電的手機,一手拿著離婚證。
警方檢查過,說是長時間飢餓,滴水未進,脫水而S。
「我當警察 30 年了,
第一次見這種自S方式,這得存了多大S志?S的時候得多痛苦啊?」
顧巖瞥了眼封霆洲上揚的嘴角:「哼,他應該覺得很幸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