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隻能苦笑：「是她走丟的一條狗。」
掛了電話，我點開上次去度假村時，周珣創建的微信群，找到白芨，添加好友。
就在我以為她不會理我時。
微信上，通過了我的好友申請。
我：【白小姐，有空聊一下嗎？】
白芨：【姜妹妹？有事嗎？】
我：【有點關於你和我哥的事。】
說完，我把那段酒吧視頻發了過去。
白芨的反應出人意料，她居然發了個紅包過來，附言：角度不錯！把我拍的很漂亮！
我盯著屏幕愣住。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跳出：【看在這視頻的份上，姐姐賞臉見你一面。】
......
10
咖啡店。
白芨在我對面坐下，頸間曖昧的紅痕若隱若現。
我臉頰發燙，鼓起勇氣問。
「你……不喜歡我哥了？」
她噗嗤一笑，喝了口咖啡。
「我什麼時候喜歡過你哥？或者說，你哥眼裡什麼時候有過我？」
「我們根本是兩條平行線。」
我愣住了。
「可網上都說你們……」
「而且還有照片。」
我拿出手機翻給她看。
路燈下纏綿的擁吻、酒店裡共嘗蛋糕的模糊側影、一起外出時的摟抱……
所有媒體都指向顧律為。
白芨嘖嘖搖頭：「這麼模糊，都能認成顧律為？」
我一頭霧水。
她指尖輕點我額頭，無奈。
「怪不得顧律為暗示到快內傷，原來是對牛彈琴。小傻瓜，你看清楚。」
她放大那張擁吻圖。
「這肩膀寬度，這身高差，這手指，哪點像你哥了？」
我呼吸一滯。
照片裡的男人，分明是葉棲復！
「他前陣子車禍失憶，忘了我。」
「我隻好把我們舊照散出去，指望能刺激他。」
「可誰知媒體也瞎，居然把他認成了顧律為。」
「姜妹妹，這事兒，我得和你說聲抱歉。為了看棲復的反應，我央求你哥別理會那些謠言。」
我恍然：「所以……我哥都知道？」
「不然呢？」
白芨挑眉。
「誰能逼他顧總吃啞巴虧？
」
我不好意思道：「那……葉棲復他想起來了嗎？」
「醫生說，腦子裡血塊壓迫神經，可能一輩子想不起來了，但也有可能，哪天突然想起來了。」
「不過現在，記不記得都無所謂了。」
她得意的伸出手，給我看她無名指上的戒指。
「我能讓他愛上我第一次，就能讓他愛上我第二次，第三次……無數次。」
白芨忽然盯住我。
「倒是你，姜稚，你對你哥，真的是兄妹之情嗎？」
「那些照片，也被顧律為用來測試你了，姜稚，你拿給我看的那一秒，就說明你在乎。」
她的問題，一下子撥開了我眼前的迷霧。
昨夜他滾燙的呼吸、沙啞的呢喃。
「姜姜……別哭……」
「我隻是……太想要你了……」
每一個字都像要把我燒至融化。
那些不是錯覺，不是我一廂情願的幻想。
他真的……也喜歡我？
「謝謝！」
我驟然起身，心跳的幾乎要撞出胸腔。
前所未有的勇氣和喜悅淹沒了我。
我要馬上回去找到他，親口告訴他，我也一樣。
不是喜歡，是愛！
11
我叫了車，一刻不停的回到家，卻在門口被滿臉慌亂的黃姨攔住。
「小姐？！你、你怎麼在這兒？」
「我請假了呀。」
我被她驚慌的樣子弄得一愣。
「可……可你不是說好了去爬山的嗎？」
黃姨急得跺腳。
「壞了壞了！得趕緊告訴少爺！」
「到底怎麼了？
」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少爺早上沒見到你，臉色就白得嚇人！問我你人呢，我說你去上班了。」
「結果他打電話問許總，許總說……說你和許柚小姐去爬雲霧山了！」
黃姨焦急的把手機屏幕遞給我看。
一條突發新聞上了熱搜。
【緊急！雲霧山突發大規模泥石流！多名遊客失聯！】
我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顧律為……去那座出事的山裡找我了？！
我慌忙掏出手機，屏幕卻一片漆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沒電了。
昨晚意亂情迷，竟忘了充電！
問黃姨借了手機，我發瘋般衝出門。
雲霧山離 A 城不遠，
是熱門的徒步景點。
山頂風光絕美，我曾無數次和他提起……
可我從未想過，它居然會出現泥石流。
疾馳的車裡，我一遍遍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回應我的隻有冷冰冰的關機提示音。
電話突然響起。
是我媽，她著急的問我。
「姜姜！你沒事？！黃姨說，阿律他去雲霧山了？！是不是真的？！」
顧叔叔急促的安撫聲一起傳來。
「嗯......」
一個字，耗盡了我所有力氣，眼淚決堤而下。
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逃……
「姜姜，回來！」
顧叔叔搶過電話，語氣恐慌。
「我們已經聯系了救援隊，
正在趕過去！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顧叔叔，哥哥是因為我才去的。」
我哽咽著，身體陣陣發冷。
「我必須找到他，親眼看到他平安無事。」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聲嘆息。
顧叔叔最終給了我一個救援隊長的號碼，千叮萬囑。
「到了原地等待！絕對不準自己進山！」
「姜姜，我和你媽承受不了你和阿律同時出事。」
......
車窗外，烏雲沉沉，大雨一直沒有停。
進山的道路已被徹底封鎖。
混亂的人群中充斥著哭喊與呻吟。
受傷的遊客們相互依偎，在雨中等待救援。
我心髒狂跳，踉跄著穿梭其間，瘋狂搜尋那張熟悉的面孔。
沒有，
哪裡都沒有！
一位腿部受傷的老伯正激動地對著救援人員嘶喊。
「快！有個年輕人為了救我，掉進那邊的崖縫裡了！快去啊！」
我幾乎是撲過去，帶著絲希望和僥幸，顫抖著舉起手機裡的照片。
「老伯……是、是他嗎？」
「對！就是他！」
老伯抓住我的胳膊，聲音發顫。
「這小伙子把我從倒地的樹下拖了出來，我勸他一起撤退，可他偏要繼續往上，說有個非常重要的人還沒找到。」
「結果一塊滾石掉下來，正好砸中他。」
他嗚咽著說不下去了。
「姑娘，他是你……？」
「他是我哥哥。」
淚水混著雨水模糊了視線。
12
周圍傳來壓抑的嘆息。
有人小聲嘀咕：「那種地方掉下去，又下著雨，唉……」
我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救援隊長郭勇一把扶住我。
「姜小姐，撐住！我們一定會盡全力！」
「我要跟著你們一起上山！」
我SS握住他的手腕，眼神倔強。
郭隊長擰不過我，隻能給顧叔叔打電話請示。
最終，他嘆了口氣。
「跟緊我！絕對不許擅自行動！」
山路被泥石流摧殘得面目全非。
每經過一片泥濘，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突然，不遠處的石頭下面有樣東西，引起了我的注意。
撿起來一看，是顧律為的手機！
我激動的四處張望。
手機在這裡，他是不是也離的不遠了？
可沒有。
郭隊長他們也在努力的呼喚顧律為的名字。
剛湧上的希望又漸漸回落。
我看著手裡的手機，屏幕裂了大半，隻有 10% 的電了。
他的屏保，居然是我畢業晚會當主持人時的照片。
穿著黃色禮服，笑靨如花。
我記得那天，曾問過顧律為，能不能來參加我的畢業晚會。
他一邊處理文件，一邊淡淡道。
「有會，趕不及。」
我失落了許久。
可原來……他來了。
他就藏在臺下某個角落裡，還拍下了我的身影。
我點開相冊，呼吸停滯。
裡面鋪天蓋地，全是我的照片。
初進顧家時躲在花園裡，喂流浪貓時自言自語的樣子。
半夜偷偷去翻冰箱時鬼鬼祟祟的神情。
周五接我回家，我站在校門口等他時的雀躍。
我在家和許柚煲電話粥時，叉腰大罵渣男的生氣樣。
......
原來他一直都在，可從來沒告訴過我。
雨水混著淚水砸落在屏幕上，我的心痛得縮成一團。
「這裡！找到了！」
郭隊長的聲音忽然傳來。
我連滾帶爬地衝過去，隻見一個被亂石和斷木半掩的漆黑裂縫，深不見底。
隊友用手電照射，也隻能看到一片模糊輪廓。
「顧律為！」
我趴在邊緣，用盡全身力氣嘶喊。
寂靜、沉默……
久到我差點忘了呼吸，底下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回應。
「......姜......姜？」
是他是他！
他還活著！
13
郭隊長立刻對著下方喊話。
「顧先生，下面一共有幾個人？情況如何？」
顧律為的聲音斷斷續續。
「五個人……三個成人……一位女士……一個孩子……都活著……」
救援迅速展開。
隊員們冒著不斷滑落的碎石，艱難地清理入口，放下繩索。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漫長，
如此讓人煎熬。
第一個出來的是那個孩子，隨後是他的媽媽。
一個、兩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雨勢驟然加大，救援難度也在無形中增大。
「快！最後一位！快拉上來！」
郭隊大吼。
當那抹熟悉的身影終於被拉上崖邊時，我跌跌撞撞的衝過去，用盡所有力氣抱住了他。
顧律為愣住了，雙手僵在半空，似乎不知該不該落下。
我抓起他的手，SS按在自己顫抖的腰後，將臉貼在他胸膛，感受著他的心跳。
「哥哥，抱緊我。」
「求你......」
下一秒，他猛地收緊了雙臂，將我牢牢的箍進懷裡。
......
到了醫院我才知道，
顧律為的左小腿骨折。
他是為了護住那個小男孩，被滾落的石頭砸到的。
男孩的媽媽在網上發文感謝。
網友很快扒出顧律為的身份，評論瞬間歪樓。
【這不是飄飄的豪門老公嗎？！果然人帥心善！】
【聽說救了不止一個！這種企業家活該發財！】
【隻有我注意到顧總滿身泥，也帥得慘絕人寰嗎？！】
白芨火速點贊了博文，並轉發澄清。
【鄭重聲明：老公@葉棲復在此，顧總的老婆也另有其人~（偷笑）】
緊接著，顧律為的私人賬號也難得更新了。
沒有文字，隻發了一張照片。
夕陽下，我正蹲在花園裡，小心翼翼地給一隻瘸腿流浪貓包扎傷口。
底下有獨家專屬的評論：【哎喲！
這不是我嗑的 CP 嗎？我早就在線下見過這姑娘了，顧總看她的眼神簡直要化了！】
我刷到這條時，嘴裡正咬著他剝好的橘子瓣。
心裡甜得冒泡，卻故意問。
「哥哥，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對我圖謀不軌了？」
他抽了張紙巾，給我擦去嘴角的汁水,抬眼時眸色深沉。
「不算早。」
「也就從你第一次進家門開始。」
我愣住了,腦海裡閃過無數個他曾經無視我的瞬間。
原來那不是在嫌棄,而是在拼命克制？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告訴我？」
顧律為無奈地嘆了口氣。
「我說過,不止一次。」
「第一次，你大一那年,我試探地問你覺得我怎麼樣。你說我特別好！有個室友超配我,
要不要介紹給我。」
「第二次，你同學聚會喝醉回家，把我按在沙發上強吻,口口聲聲要綁我回山寨當壓寨夫君。我抱著你問，願不願意做我女朋友？你喊得中氣十足,說不願意就是狗！」
「結果第二天醒來,你抱歉的問我，昨晚是不是發酒瘋打我了？」
「第三次......」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澀意。
「你畢業後毫不猶豫地搬了出去。我以為……你終於無法忍受和我待在同一個屋檐下了。」
我驚得張大嘴巴，恨不得穿越回去抽醒那個遲鈍的自己！
幸好,我們兜兜轉轉，最後還是在一起了。
14
忽然,我想起了什麼,猛地坐直身子。
「等等！那我媽和顧叔叔，他們知不知道？
」
顧律為淺笑：「他們是第一個看穿我心思的。早就找我談過，說隻要你是心甘情願的，他們樂見其成。」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點戲謔。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每次假期,他們都那麼巧地非要出去二人世界？」
正說著，手機震動，是我媽的視頻邀請。
屏幕那頭，我媽和顧叔叔在海邊。
「姜姜啊，阿律的腿好點沒？你可要好好照顧人家！」
「媽！你們是不是合起伙來騙我？！」
我羞憤交加。
「哎喲,阿律那點心思,連常來蹭飯的流浪貓大黃都瞧明白了,就你自個兒蒙在鼓裡！蠢得喲！」
我媽毫不留情的嘲笑我。
我氣得掐斷視頻！
一回頭,正對上顧律為幽深的目光。
他與我十指交握，
語氣帶著一絲委屈。
「醫生說我左腿不能沾水。」
「昨晚洗澡差點滑倒。」
「今晚……能不能麻煩我們姜姜？」
我下意識反駁。
「你隻是腿骨折了，手又沒……」
話沒說完，我突然對上他意有所指的眼神,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那個，天、天色是不早了。」
我結結巴巴，咽了口口水。
「我……我先去給你放洗澡水。」
15
番外：
某天深夜，我忽然想起那個早已沉寂的獨家專屬。
無聊下，我又發了條消息。
【在？還有存貨嗎？高價收！】
對面隔了十幾分鍾才回！
【姑奶奶你可饒了我吧！這是最後的全部的庫存了！顧總之前差點把我老巢都端了！】
【他命人直接把我電腦和主機都扛走了！】
我捧著手機，目瞪口呆地看著身旁剛剛入睡的顧律為。
所以，那個讓我面紅耳赤、夜不能寐的神圖太太。
竟然是我老公親自下場追S的？
......
還是某天午後。
顧律為借用一下我的手機,無意間點開了那個被命名為學習資料的相冊。
等我發現時，已經來不及阻攔了。
空氣凝固了。
他一把將我撈到腿上，箍住我的腰,手指慢條斯理地劃著屏幕。
「解釋一下？」
溫熱的呼吸燙得我耳根發麻。
一張張照片被翻開，全是當年從獨家專屬那裡重金求購的神圖。
直到指尖停在那張我曾手滑發錯的照片上。
他喉結滾動。
「我記得,某人說這姿勢能把我的老腰給廢了。」
我羞得恨不得把臉埋起來。
顧律為指尖輕輕勾起我的下巴。
「顧太太，理論需要實踐驗證。」
「不如現在就試試看……」
「到底是誰的腰先扛不住。」
他眸色深沉，抱著我起身走向臥室。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