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拿出手機,點開了收款碼。


 


「現在,立刻,馬上。少一分,我們都別想出這個門。」


 


我說著,緩緩地走到門口,將門反鎖,然後把鑰匙揣進了口袋。


 


今天,不把這筆賬算清楚,誰也別想走。


 


5


 


我的舉動,徹底激怒了她們。


 


「蘇晴你瘋了!你這是非法拘禁!」陸瑩尖叫起來。


 


「反了你了!快把門打開!」張蘭也開始拍門。


 


陸嶸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痛心,「蘇晴,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笑了。


 


「對,我變了。是被你們這一家子吸血鬼逼變的。」我靠在門上,環抱著雙臂,冷眼看著他們,「別廢話了,轉賬吧。還是說,你們根本拿不出這筆錢?」


 


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他們的痛處。


 


陸嶸的工資雖然不低,但大部分都被他自己揮霍了。張蘭和老陸早就退休了,養老金隻夠日常開銷。而陸瑩,更是個月光族。


 


他們家所有的流動資金,恐怕就是那筆從我這裡「偷」走的三十萬。


 


現在,那三十萬已經變成了房子,變成了鋼筋水泥。讓他們再拿出近三十萬,無異於要他們的命。


 


客廳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陸瑩和張蘭不鬧了,她們面面相覷,眼裡全是慌亂。


 


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陸嶸身上。他是這個家唯一的希望。


 


陸嶸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半天,最終頹然地放下。


 


「我……我沒那麼多錢。」他艱難地開口,「我的錢,都……」


 


「都給你妹妹付首付了,

我知道。」我替他說了下去,「所以,現在打算怎麼辦?是讓她把房子賣了,還是你們打算去借高利貸?」


 


「你……」陸瑩氣得渾身發抖。


 


「蘇晴,」陸嶸深吸一口氣,似乎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錢,我會還你。你給我一點時間,我……我去想辦法。」


 


「我說了,就今天。」我毫不退讓。


 


「你非要逼S我嗎?」他痛苦地看著我,「三年的感情,在你眼裡就隻剩下錢了嗎?」


 


「別跟我談感情,你沒資格。」我打斷他。


 


從他背著我轉走那筆錢開始,我們之間就隻剩下賬了。


 


這個我曾經深愛過的男人,我如今看他一眼都覺得面目可憎。


 


「陸嶸,我給你最後一點體面。」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現在,給你所有能借到錢的朋友、同事打電話。什麼時候湊夠了二十八萬五千,什麼時候你們就可以離開這裡。」


 


說完,我走到沙發上坐下,拿出手機,開始處理起我那份未完成的方案。


 


我甚至還給自己倒了杯水。


 


客廳裡,隻剩下陸嶸顫抖著手,開始一個一個地撥打電話的聲音。


 


「喂,老王嗎?我,陸嶸……對,最近手頭有點緊,你看能不能……」


 


「喂,李哥……」


 


每一個電話,都像是一次公開處刑,將他那點可憐的自尊,剝得幹幹淨淨。


 


張蘭和陸瑩坐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窗外的天,快亮了。


 


6


 


陸嶸的電話,

打了將近兩個小時。


 


從一開始的信心滿滿,到後來的低聲下氣,再到最後的絕望。


 


他那些所謂的「兄弟」,一聽到借錢,不是說老婆管得嚴,就是說剛買了理財,手頭沒現金。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在這兩個小時裡,體現得淋漓盡致。


 


最終,他隻借到了五萬塊。


 


加上他自己卡裡剩下的一點,總共六萬不到。


 


離二十八萬五,還差得遠。


 


他頹然地坐在地上,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


 


張蘭看著兒子這副模樣,心疼得直掉眼淚。她忽然站起來,衝到我面前,「撲通」一聲跪下了。


 


「小晴,阿姨求求你了!你放過陸嶸吧!錢我們一定會還的,你再寬限我們幾天好不好?」她抱著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是我們不對,

是我們豬油蒙了心,我們給你道歉!」


 


陸瑩也跟著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打自己的嘴巴,「嫂子,是我錯了ƭúₚ!我不該花你的錢,我不該罵你,你原諒我吧!」


 


這遲來的道歉,顯得如此廉價和可笑。


 


如果今天我沒有拿出賬本,沒有把事情做絕,她們會道歉嗎?


 


不會。


 


她們隻會把我當成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變本加厲地欺負我。


 


我沒有扶她們,隻是冷漠地抽回了自己的腿。


 


「現在道歉,晚了。」


 


我站起身,走到陸嶸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看來,你是湊不齊了。」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一種近乎絕望的眼神看著我。


 


「既然這樣,」我拿出手機,找到了一個號碼,

「那我們就換一種方式解決。」


 


我撥通了電話,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很快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喂,蘇晴?」


 


「周律師,是我。」我平靜地說,「關於我之前咨詢的,侵佔共同財產的案子,我現在正式委託你。證據我都已經準備好了,被告人……」


 


我的目光掃過陸嶸一家慘白的臉。


 


「……叫陸嶸。他現在就在我這裡,你可以直接和警方過來,人證物證俱全。」


 


電話那頭的周律師應了一聲「好的」,便掛斷了電話。


 


我收起手機,看著已經徹底癱軟在地上的陸嶸,和他那面如S灰的母親與妹妹。


 


「我給過你們機會了。」我說,「是你們自己,不要的。」


 


張蘭和陸瑩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們驚恐地看著我,仿佛在看一個魔鬼。


 


大概過了二十分鍾,門鈴響了。


 


這一次,來的是警察和周律師。


 


我打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7


 


警察的到來,讓這場鬧劇迅速走向了尾聲。


 


當警察向陸嶸了解情況,並告知他私自轉移聯名賬戶大額資金可能涉嫌侵佔罪時,他最後一絲心理防線也崩潰了。


 


張蘭當場就暈了過去,被陸瑩手忙腳亂地掐著人中才醒過來。


 


面對冰冷的手銬和嚴肅的法律條文,他們終於意識到,我不是在開玩笑。


 


最終,在警察的調解和周律師的見證下,扣除了他現場轉給我的六萬,陸嶸寫下了一張二十二萬五千元的欠條,並由他母親張蘭作為擔保人籤字畫押。


 


他們承諾,一個月內,會把錢還清。


 


我看著那張白紙黑字的欠條,心裡沒有一絲報復的快感,隻有一種解脫後的疲憊。


 


送走警察和律師後,陸嶸一家三口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他們走後,我把屋子裡所有屬於他的東西,都打包扔進了樓下的垃圾桶。


 


我換了新的門鎖,重置了 WiFi 密碼,然後泡了一個熱水澡。


 


躺在浴缸裡,溫熱的水包圍著我,這三年來的一幕幕,像電影一樣在腦海中閃過。


 


我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陽光的笑容。


 


想起他第一次為我做飯,手忙腳亂的樣子。


 


也想起他一次又一次用「為你好」來綁架我的人生。


 


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我哭的,不是逝去的愛情,而是那個在愛情裡迷失了自我,卑微到塵埃裡的自己。


 


不過,

都結束了。


 


第二天,我拖著行李箱,準時出現在了機場。


 


陽光透過候機大廳的落地窗灑進來,溫暖而明亮。


 


我發了一條朋友圈,隻有一張機票的照片,配文是:「新的開始。」


 


屏蔽了陸嶸和他所有家人。


 


飛機起飛時,我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感覺自己像一隻掙脫了牢籠的鳥,終於可以自由地飛翔。


 


出差一周,我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拿下了那個重要的項目。


 


回來後,我給自己放了一個假,去了趟雲南。


 


我在大理的洱海邊騎行,在麗江的古城裡闲逛,在束河的陽光下喝茶發呆。


 


我認識了很多有趣的人,聽了很多動人的故事。


 


我發現,原來離開陸嶸,我的世界不是崩塌了,而是變得更廣闊了。


 


8


 


一個月後,

我的銀行卡收到了二十二萬五千元的轉賬提醒。


 


我知道,是陸嶸把錢還了。


 


他們大概是賣了家裡的老房子,或者找親戚朋友東拼西湊,才湊齊了這筆錢。


 


但這都與我無關。


 


錢貨兩訖,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沒想到,得知我旅行回來。


 


陸嶸又開始糾纏我。


 


他先是發來長篇大論的道歉短信,說他知道錯了,說他不能沒有我,求我再給他一次機會。


 


我沒回,直接拉黑。


 


然後,他開始給我送花,送到我的公司。每天一大捧紅玫瑰,俗氣又張揚,搞得全公司的人都知道我有個S纏爛打的前男友。


 


我讓前臺直接扔掉。


 


再後來,他開始在我家樓下等我。


 


不管我多晚下班,都能看到他落寞的身影,

靠在他的車邊,手裡捧著一杯我曾經最愛喝的奶茶。


 


他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再也沒有了當初的意氣風發。


 


看起來,倒真有幾分追妻火葬場的味道。


 


可惜,我不是那個心軟的女主角。


 


我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走過,把他當成一團空氣。


 


終於有一天,他忍不住了,在我下車的時候,衝過來攔住了我。


 


「蘇晴,我們談談吧。」他紅著眼睛,聲音嘶啞。


 


「我們沒什麼好談的。」


 


「就五分鍾!」他幾乎是在哀求,「求你了。」


 


我看著他,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我們就在小區的長椅上坐下,隔著半米的距離。


 


「我把工作辭了。」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那件事在公司傳開了,我待不下去了。


 


我「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我媽病了,氣病的。我妹和她老公也因為那筆錢的事,天天吵架,快離婚了。」他苦笑著說,「我家,被我搞得一團糟。」


 


「所以呢?」我看著他,「你是想告訴我,你有多慘,讓我同情你嗎?」


 


「不是!Ṫũ̂ₛ」他急切地搖頭。


 


「我隻是想告訴你,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了。離開你以後,我才發現,我的生活早就離不開你了。家裡沒人打掃,衣服沒人洗,我連按時吃飯都做不到。蘇晴,我不能沒有你,我們和好吧,我們結婚,我把所有的錢都給你管,好不好?」


 


他試圖抓住我的手,被我躲開了。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悲。


 


他到現在都沒明白,我們之間真正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他懷念的,

不是我這個人,而是一個能把他照顧得無微不至的免費保姆。


 


他所謂的愛,是建立在控制和索取之上的。


 


「陸嶸,」我平靜地開口,「你愛我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愛!我當然愛你!ťũ⁺」


 


「不,」我搖搖頭,「你不愛我。你愛的,隻是那個對你言聽計從,把你當成全世界,可以讓你隨意掌控的蘇晴。但那個蘇晴,已經S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站起身,不想再和他多說一句廢話。


 


「陸嶸,我們已經結束了。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們各自安好,互不打擾,這是我能給你的,最後的體面。」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身後傳來他歇斯底裡的吶喊:「蘇晴!你別走!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有回頭。


 


有些錯,可以被原諒。


 


但有些錯,不行。


 


從那以後,陸嶸沒有再來找過我。


 


我聽說,他賣掉了我們一起買的那輛車,離開這座城市,回了老家。


 


我也聽說,陸瑩最終還是離了婚。


 


而張蘭,因為兒子的事,一病不起。


 


他們一家的生活,確實如他所說,被搞得一團糟。


 


但我的生活,卻在朝著越來越好的方向發展。


 


因為那個被我成功拿下的項目,我升了職,加了薪。


 


我用那筆要回來的錢,加上自己的積蓄,給自己買了一套小戶型的單身公寓。


 


房子不大țũ⁹,但陽光很好。


 


我把它裝修成了自己喜歡的樣子,養了一隻貓,種了很多綠植。


 


周末的時候,我會約上三五好友,

來家裡聚餐。或者自己一個人,窩在沙發裡,看書,看電影,撸貓。


 


我開始學著享受獨處的時光,也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人生。


 


我發現,一個女人真正的安全感,從來不是來自於男人或者婚姻,而是來自於自己。


 


來自於你銀行卡裡的餘額,來自於你獨立思考的能力,來自於你隨時可以離開任何人的底氣。


 


那天,閨蜜來我家做客,看著我神採飛揚的樣子,忍不住感慨:「晴晴,你現在真的不一樣了。」


 


我笑著問她:「ṱûₓ哪裡不一樣?」


 


「更自信,更從容,也更……耀眼了。」她說,「以前的你,美則美矣,但總覺得被什麼東西束縛著,像一朵開在溫室裡的花。現在的你,像一棵在陽光下自由生長的樹,充滿了生命力。」


 


我笑了。


 


是啊,我終於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