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無助和委屈全部湧上來。
我眨了眨眼睛，強忍眼淚。
「沈南熙。」
是沈鬱的聲音。
我猛地回過頭，看見他大步向我走來。
他拉著我的手腕，到了沒人的地方。
「沈南熙，你懷孕了？」
我低著頭，不耐煩道：「關你什麼事。」
「你……」
「我還不能管你了？」
「要不是我有朋友在這家醫院工作，我都不知道你說的實習是來打胎！」
我吼道：「那又怎樣？」
他冷冷地說：「你知道流產手術對身體傷害有多大嗎？」
我笑了一下，直視著他問，故意問：「那你說怎麼辦啊？」
他咬牙切齒道：
「孩子是哪個畜生的？
」
「哥哥我去打斷他的腿，妹妹你不會心疼吧？」
胸口悶得厲害。
我自嘲似地笑了笑：「不會，你去。」
沈鬱一言不發把我從醫院帶走了。
我手術沒做成。
他有病。
一直問我孩子是誰的。
明明那天晚上和他睡了。
難道在他心中，我是那種隨便和別人睡覺的人？
但我又不想告訴他。
他都快結婚了。
對了，他來這裡，於昭知道嗎？
我催促著他快走。
「不用管我，去陪你女朋友。」
沈鬱看著我欲言又止了一會兒，突然說：「南熙，哥會陪著你。」
「爸媽那邊放心，我不會讓他們知道的。」
我聽到他在和醫生朋友打電話，
聯系做人流手術的專家。
我不領情道：「不用這麼麻煩。」
沈鬱像沒聽到。
掛完電話後，還向海琳表示感謝。
海琳態度消極：「我陪我閨蜜，用得著你感謝？」
沈鬱被噎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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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當地做人流手術最權威的醫生。
手術安排在兩天後。
單人病房裡，我看著肚子，忽然覺得很荒謬。
你的爸爸在張羅著讓你消失。
這兩天，我的情緒一直很低迷。
沈鬱忙前忙後，還讓海琳先回家。
海琳冷著臉拒絕了。
她去超市買日用品時。
沈鬱看著我欲言又止道：「南熙，孩子到底是誰的？」
「你沒談男朋友，
是和別人發生意外了？」
「你告訴哥，哥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他越說聲音越低，眼睛裡像在噴火。
我惡從心中起。
這一切憑什麼要我一個人來承擔？
我緩緩說道：「我也不知道，我喝醉了，隨意就跟別人上床去了。」
他不可思議地望著我，難以置信道：「你說什麼？」
沈鬱的眉心擰成一團，眼眶忽然就紅了。
「沈南熙，你是因為我去相親，和你說我會結婚，才這樣折騰自己的嗎？」
我看向窗外，破罐子破摔道：「對。」
沈鬱突然用雙手捂住了臉。
再次開口說話時，他的聲音沙啞低沉。
「對不起。」
「都是哥不好。」
我無所謂道：「你隻是不喜歡我而已。
」
沈鬱放在櫃子上的手機響了。
是於昭打的。
他掛了。
我雲淡風輕地說：「哥你快接啊，別讓未來嫂子擔心。」
沈鬱的表情好像更痛苦了。
擺出這麼難看的表情幹什麼？
我又沒告訴他孩子是他的。
真是搞不懂他在想什麼。
12
聽海琳說，沈鬱正在調查是哪個畜生弄大了我的肚子。
她惡狠狠道：「南熙，要不是看在她是你哥的份上，我真想打他幾個大嘴巴子！」
我拉了拉她的手腕，讓她別生氣。
不料海琳越說越來氣：「我就看不慣，難道在他心中你是那麼不自愛的人！」
「早知道那天晚上不管他，讓他被別的不三不四的女人睡，染上病。
」
「他一定想不到，那個畜生就是他自己吧！」
雖然海琳罵得很難聽，但我知道她是心疼我。
我笑了笑，安慰她：「別氣了，做完手術就好了。」
這時，病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面大力推開。
沈鬱站在門外，震驚地看著我。
他顫聲問：「南熙，那天晚上是你？」
我和海琳面面相覷。
沈鬱他不知道？
他又看著海琳問：「你是說，南熙肚子裡的孩子是我的？」
……
海琳出了病房，把空間留給了我和沈鬱。
沈鬱難以置信地凝視著我：「南熙，那天晚上真的是你？」
我一臉茫然：「你不知道？」
沈鬱喃喃道：「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
「我以為我認錯了人。」
他突然笑了起來，慶幸般說：「原來真的是你。」
13
我有些在狀況之外了。
思考之際，沈鬱倒打一耙地問：「南熙，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聽到這句話，這段時間的委屈全部爆發了出來。
我突然大哭起來。
沈鬱伸手抱住我，拍了拍我的肩膀，哄道：
「別哭，都是我不好。」
我抽泣著說：「那天早上我有考試，看你睡得熟就沒叫你。」
「下午我去你公司找你，你和於昭一起。」
「你出差，我給你打電話，是於昭接的。」
「我去你公寓找你，你說你髒了。」
「你讓我怎麼說？！」
沈鬱抬手替我擦了眼淚。
「都是我不好。」
「我不該第二天早上醒那麼晚，更不該不知道那是你。」
「我說我髒了，是誤以為我跟別人睡覺了。」
心情平復了一下，我邁開臉不看他。
沈鬱又問：「你說於昭接了電話？可她沒告訴我。」
「我和她的公司有合作，上次一起出差是去考察項目。」
我淡淡地「噢」了一聲。
沈鬱突然握著我的手，鄭重道：「南熙，你想打掉這個孩子嗎？」
「我尊重你的一切意願。」
「當然，如果你選擇留下，我會負責到底。」
我並不意外。
沈鬱就是這樣有責任心的人。
哪怕他不喜歡我，但知道我懷了他的孩子。
還是願意負責。
不過依他的話來看。
那天晚上誤以為是別人才會覺得髒。
是我的話就不髒了嗎？
難道我們因為我們是知根知底的關系？
我笑了笑，把手從他手裡掙脫了出來。
「我想打掉。」
留下孩子雖然能得償所願，但很卑鄙。
這樣的感情不是我所期待的。
沈鬱說：「我尊重你的意願。」
我擠出一個笑，下一秒聽到沈鬱問：「南熙，你還喜歡我嗎？」
「我想通了，我就當個畜生。」
「哪怕對不起全世界，也不想對不起你。」
「我想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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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呼吸一滯，不可思議地看了他一眼。
隨後，我悵然道：「哥，現在都什麼年代了，你不用負什麼責。」
「去結你的婚，
我們之間的事我不會對任何人說。」
沈鬱眼睛忽然紅了。
「我不結婚。」
「我和於昭就是相過一次親，除了工作上的來往，沒有任何關系。」
「我任由爸媽誤會，是想讓你S心。」
「南熙，我不是想對你負責，我就是喜歡你。」
「你知道這幾天我有多後悔嗎？我後悔對你說那樣的話，痛恨自己懦弱，總是考慮太多。」
「如果我自私一點，你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下輪到我詫異了。
沈鬱他竟然喜歡我？
心情頓時由陰轉晴。
我眼睛亮了起來，質問道：「那你為什麼一次又一次拒絕我？」
「你出差時，我給你打電話，於昭說你在洗澡。」
沈鬱先回答的第二個問題。
「我沒讓她進過我的房間。」
沈鬱拿出手機翻了下通話記錄。
很快就說，打電話的這個時間點，他和於昭在等客戶。
他去了一次洗手間，忘拿手機了。
關於第二個問題，沈鬱臉上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我不想讓爸媽覺得我忘恩負義。」
我大概懂了。
他是我的哥哥。
在爸媽眼裡，他和親生的沒區別。
他比我大六歲。
在他眼裡，爸媽是他的救命恩人。
他可以對不起自己，但不能對不起爸媽。
我的心情也開始變得沉重。
以前我很任性，隻考慮自己的感受。
不管不顧地追求我想要的。
沒想太多。
沈鬱該有多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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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鬱揉了揉我的頭，笑道：「別擔心，爸媽那邊我會解決的。」
「你現在，還想和我在一起嗎？」
我重重點頭。
沈鬱突然吻了過來。
我仰起頭和他接吻。
身體裡仿佛穿過一股電流。
我低低叫了一聲：「哥。」
沈鬱突然加重了這個吻，含糊不清地說：「這個時候就別叫我哥了。」
「哥哥。」
沈鬱：「……」
說清楚之後，關於肚子裡孩子的事情，我改變了主意。
我很喜歡小孩子。
這是我和沈鬱之間的孩子。
雖然它才出現不久，可我似乎已經感受到了它。
我和沈鬱商量道：「我想留下這個孩子。
」
沈鬱的目光看向我的肚子，目光溫柔。
「無論什麼決定，我都無條件支持你。」
「大四課程少，你在我的公寓好好養胎，畢業論文的事情我也可以幫你。」
我反駁道：「我可不會弄虛作假，我要自己寫。」
沈鬱笑道：「我知道，我是說我可以輔助你。」
當天，我們辦理了出院手續。
海琳的臉色終於由陰轉晴。
想起前幾天對沈鬱的態度，她一陣別扭。
倒是沈鬱主動和她說：「不用覺得尷尬，你罵得很對。」
「我知道你都是心疼南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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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進了沈鬱的公寓。
爸媽那邊，暫時瞞著。
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
幸福的同時，
又覺得很愧疚。
對不起爸媽。
他們要是知道了會很失望吧？
他們要面子，很在意外人的看法。
要是被親戚朋友知道，沈家的兄妹在一起了。
指不定會在背後怎麼議論。
知道於昭找過我後，沈鬱愧疚又心疼。
他把我抱在懷裡，一下又一下地親我。
「對不起。」
「她是在追求我，但我已經嚴詞拒絕了。」
「我不知道她會去找你。」
沈鬱終結了和於昭公司的合作。
他這段時間很忙，在尋找新的合作伙伴。
我也沒闲著，開始畫漫畫。
我在網上是一名小有名氣的漫畫家。
這也是我打算留下孩子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的專業和未來的工作允許我居家辦公。
但被沈鬱嚴格控制了看電腦的時間。
可惡。
當哥哥時，總管我。
當男朋友了，還要被他管。
17
於昭在微信上再次約我時，我沒答應。
她破防了。
【我喜歡了沈鬱這麼多年，她憑什麼喜歡你，你就是個小孩！】
【卑鄙，你以為沈鬱真心喜歡你？】
【還不是因為你懷了他的孩子，沒想到你還挺有手段的。】
真鬧心。
本來就孕吐，看到這些消息更惡心了。
我當場拉黑了她。
氣不過。
沈鬱回家後，我開始對他發脾氣。
他系著圍裙在廚房炒菜。
寬肩窄腰大長腿。
我偷拍了一張，
開始算賬：
「你以前總說我幼稚！」
「還說我不是你喜歡的類型，你永遠不可能喜歡我。」
沈鬱偏過頭，無奈地看了我一眼：「混蛋說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心像在被刀割一樣。」
「每次都花了很大的毅力去拒絕你，很多時候都想不顧一切回應你。」
「所以南熙，謝謝你，謝謝你一直沒有放棄。」
「雖然我一直都知道和你在一起是不可能的事情，但那天早上在酒店醒來還是很絕望。」
「所以在家裡喝得爛醉如泥時，才會下意識說我髒了。」
「我配不上你了。」
「你看，明明下定了決心，但心裡總還有奢望。」
「我很幸運。」
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又要哭了。
我為什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從後面抱住了他，頭抵在他的背上。
「沈鬱，你以後不能再胡亂喝酒了。」
他果斷道：「已經戒酒。」
他轉過頭親了親我，然後以油煙味太重為由把我推出了廚房。
18
接下來的兩天，沈鬱很忙。
一個晚上沒回家。
請了阿姨上門做飯。
我躺在沙發上吃著葡萄刷視頻時,海琳給我發了一張照片。
是於昭和我媽媽坐在咖啡廳裡的照片。
我媽的表情很難看。
海琳：【今天在我家附近咖啡店看到的，這個小人又在使什麼壞？】
【她知道你懷孕的事情嗎？】
【她不會告訴阿姨了吧？】
手中的葡萄掉落在地上。
我慌張地從沙發上起身。
這事本就很棘手。
我和沈鬱打算負荊請罪的。
要是讓爸媽從外人那裡知道了我們的事,難度升級。
他們也會很難過。
我給沈鬱打電話商量，無法接通。
在家裡急得團團轉時,大門被打開了。
沈鬱和爸媽一起走了進來。
我愣在原地,不敢直視爸媽。
倒是媽媽快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嗔怪道：「懷孕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告訴我？」
「你前段時間怎麼熬過來的？」
媽媽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都怪媽媽不好，沒有注意到你的反常。」
我的眼眶也不禁變得湿潤,搖頭道：「我沒事。」
事情怎麼和想象的不太一樣？
我試探著問：「爸媽,
你們不怪我們嗎？」
我爸冷哼一聲：「怪你們有什麼用？生米都煮成熟飯了。」
「再說，你哥在家跪了一天一夜，我和你媽就算是再反對,也看不下去。」
「以後這孩子也不知道該叫爺爺奶奶還是外公外婆。」
我媽不滿地瞪了我爸一眼。
我下意識看向沈鬱。
他朝我遞了一個放寬心的眼神。
原來這兩天沒在加班。
是在和家裡坦白我們的關系。
可惡。
怎麼瞞著我。
睡前，我質問他：「這種大事怎麼不叫上我。」
沈鬱抱緊了我,柔聲說：「你向我走了九十九步,剩下的一步我來。
「今後的每一步都由我來。」
19
爸媽讓我和沈鬱搬回家住。
我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
兩人天天變著法給我做好吃的。
很夢幻。
飯桌上,媽媽吐槽道：「於昭這個女孩子，心思太深沉了。」
「那天約我出去,特意告訴我南熙懷孕了。」
「要不是我提前知道了,可能真會被嚇到。」
還好沒被她得逞。
沈鬱：「爸媽，這是我的問題，你們放心，我會處理好的。」
媽媽說：「這哪能怪你呢？」
後來,沈鬱告訴我,於昭被公司開除了。
她還因涉嫌違法操作,被公司告上了法庭。
這其中有不少沈鬱的手筆。
他總抱著我說讓我受了很多委屈。
都是他的不好。
20
我生日這天，沈鬱向我求了婚。
又在他生日那天，去民政局領了證。
沈鬱請了育兒嫂,但隻要他沒工作，就是他在帶。
紙尿褲也是他換。
爸媽搶著抱娃兒。
很省心。
我似乎不需要做什麼。
卡上多了一筆巨款,沈鬱轉的。
市中心多了一套大平層。
車庫裡多了一輛豪車。
都是我的。
沈鬱還給了我很多公司的股份。
出席畢業典禮時,海琳看著我驚嘆道：「一點也不像生了小孩！」
「快給我看看幹女⼉的照⽚,好久沒⻅了。」
我倆正聊著時,突然被⼀道男聲打斷。
他同樣穿著學士服，朝我腼腆⼀笑,遞給我一束小雛菊：「畢業快樂，沈南熙。」
「謝謝,你也畢業快樂。」
男⽣又開口：「可以加⼀個你的聯系方式嗎？」
海琳站在⼀旁看熱鬧。
我剛想拒絕,餘光⾥看⻅沈鬱抱著⼀束花朝我走來，宣誓主權般說：「老婆,畢業快樂。」
⾯前的男生神⾊⼀變，很快離開了。
沈鬱的手攬住了我的肩膀：「老婆,你好受歡迎啊。」
「孩子哭了，肯定是想你了。」
「快回家看看吧。」
我擔憂道：「真哭了？」
沈鬱：「我哄好了才來找你的。」
……
21
我無意間在沈鬱的B險櫃裡,發現了很多不值錢的玩意。
是很不值錢。
因為都是我送的⼩玩意。
一些幹花。
⼀個地球儀。
就連我用包裝紙折的紙飛機,也被他放在B險櫃裡。
我哭笑不得，朝沈鬱說：「這B險櫃簡直是大材小用。」
他反駁道：「哪有,很值得。」
我感慨道：「如果沒有發⽣那天晚上的事，我們會怎麼樣？」
沈鬱看了⼀眼B險櫃：「那我就守著這些東西過完⼀輩⼦。」
好慘。
所幸，我們會攜手共度餘生。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