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後面的婚姻是莊父包辦的,理由是桑婉婉的八字旺他。


 


當初莊弦差點翻臉,好在他無所謂,還是結了。


 


莊父想維護莊家顏面,想要等一等再離婚,不想提起桑婉婉出軌的事。


 


本就危機的莊家不能再經歷波折了,輿論很容易影響到殘破不堪的企業,莊父還想晚點宣告破產,好多騙點錢,用刁鑽手段逃過債務。


 


但莊弦不想等,直接破罐子破摔。


 


我明白了其中的關竅,貼心地選擇沉默。


 


怪不得莊弦不去起訴,找了個笨方法,還方便直接。


 


在莊弦的計劃裡,和我結婚完全是例外。


 


這是他不經過腦子,衝動的後果。


 


可能看莊弦太可憐,過了很久,我輕嘆口氣說:「實話告訴你哥們,其實你老婆出軌五年了,不是你腿斷了才出軌的。」


 


莊弦握緊筷子,

咬牙切齒:「我知道,她現在不是我老婆了,麻煩你用別的稱呼。」


 


我猶豫了下:「前妻姐?」


 


「這個月扣一百萬。」


 


我臉色慌了,憑什麼?


 


5.


 


莊弦容不得商量,推著輪椅走了。


 


我氣得把所有的飯菜都吃完了,包括莊弦的那份。


 


可能有錢人的飯菜份量很少,全都吃完我才勉強飽。


 


正想著,裡面傳來人摔倒的聲音,輪椅的輪子不停地轉動。


 


我起身跑過去,看到莊弦狼狽地倒在地上。


 


莊弦低著頭,看不清表情:「別過來!」


 


他語氣緊張而又急促,羞惱席卷全身。


 


莊弦因車禍右腿截肢,一開始要依靠別人,後來他慢慢習慣怎麼照顧自己了。


 


他很討厭別人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

好像殘了就廢了一樣。


 


可總有失誤的時候。


 


這棟房子沒有鋪地毯,而且他對這棟房子不熟悉,所以摔倒了。


 


我充耳不聞,把莊弦抱了起來。


 


莊弦紅著眼:「桑餘,你幹什麼?」


 


「你要在地上坐多久?」我語氣很平,「你想去幹什麼?」


 


莊弦的臉微紅:「……我想上廁所。」


 


我把莊弦抱了進去,放好後:「尿吧。」


 


莊弦盯著我,耳根通紅。


 


我挑眉:「你是大的?」


 


莊弦呼吸急促,氣血翻湧,恨不得把我的嘴巴堵上。


 


「你自便吧,好了叫我。」


 


我出去了,靠在門邊,裡面傳來淅淅瀝瀝的水聲。


 


過一會兒衝水聲傳來。


 


「……你怎麼看我的?


 


聽到這聲,我愣了下,什麼怎麼看待的?


 


莊弦面容頹然,挫敗道:「剛開始我截肢,桑婉婉嫌我味大,連生理需求都解決不好。」


 


莊弦的意思是,隻要是人都會嫌棄他。


 


但面對我,他苦苦維持的自尊心全都拋下,他狼狽的樣子被放在太陽底下暴曬,煎熬又尷尬。


 


我勾起嘴角:「隻要你有錢,沒人敢嫌棄你。」


 


我敢那麼放肆,根本原因就是知道莊家要破產了。


 


莊弦似乎松了口氣,他朝我伸手:「我好了。」


 


我轉過身,用了點力氣把他抱了起來。


 


雖然能抱動,但抱不了太長時間,看來我平時需要多撸鐵。


 


給他洗完手後,我自然地開口:「我都幫你上廁所了,那一百萬能不能別扣了?」


 


「……」


 


莊弦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好心!」


 


「瞧你這話說的。」


 


話音剛落,我的手機響了起來。


 


媽媽破天荒地聯系了我。


 


「你這個賤人!竟敢搶你姐姐的男人!」


 


我不知道桑婉婉添油加醋說了什麼,可能是她的奇怪心理在作祟,她不要的東西,我也不能要。


 


「不是搶,是桑婉婉出軌了我的前夫,然後我才和前姐夫領證的。」


 


媽媽罵罵咧咧,瘋狂嘲諷我:「你這麼拜金,還不知道莊家要破產了吧,有你後悔的時候,竟然不跟我商量。」


 


我哈哈笑了聲,看了眼莊弦:「媽,你想讓我又嫁給誰啊。」


 


媽媽氣急敗壞地掛斷了。


 


她肯定給我找好下家了,為的就是給桑婉婉讓男人。


 


有時候我挺想不明白的,

他們腦子裡到底在裝什麼?裝大糞嗎?


 


莊弦突然握住我的手腕:「你家人我會處理。」


 


我雙眼放光:「他們不是我家人,你隨便處理。」


 


莊弦深吸一口氣,但還是說:「我會收回桑家借的錢。」


 


便宜不是好佔的,他是商人。


 


6.


 


翌日,我被莊弦吵醒。


 


他幻肢疼,口中難耐地嗚咽著,額頭冒出細細冷汗。


 


我眯著困眼,給他擦了擦汗。


 


「別咬嘴唇。」我用力掰開莊弦的嘴巴,口水弄我一手。


 


我面上沒有任何嫌棄,拿出紙巾擦了擦。


 


過了很久,莊弦好似才能重新呼吸。


 


我開口:「這是正常的,你別多想。」


 


莊弦看向我,面色慘白:「沒,習慣了。」


 


再多一點狼狽,

不會有什麼。


 


因為桑餘不會罵他是廢物,隻要他還有錢。


 


我不在意地回復道:「你還挺會 PUA 自己。」


 


莊弦聞言也是一愣。


 


我起床了,沒注意到莊弦的表情。


 


下午,莊母找了過來。


 


她看了我一眼,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孩。


 


我記得她叫餘音,是莊弦的小青梅,也是桑婉婉的眼中釘。


 


我默不作聲地離開,讓他們獨處。


 


依稀間,我聽見莊弦說:「我不娶,我現在有妻子了。」


 


「爸那裡我更不會管,他害你害得那麼慘,你怎麼還對他心軟?」


 


「莊家沒了就沒了!關我屁事!」


 


莊弦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我打開水龍頭,不停地洗水果,壓下爭吵聲。


 


不知何時,莊母帶著餘音出來了。


 


莊母不鹹不淡道:「攀龍附鳳不是那麼簡單的。」


 


我勾唇:「明知別人有妻子,還帶著相親對象過來,不合適吧。」


 


餘音低下頭,一言不發。


 


莊母情緒激動:「你知道什麼?你能幫到他嗎?」


 


「當然,起碼他不排斥我,他很討厭你們呢。」


 


再度不歡而散,因為我戳中了她們的痛點。


 


她們走後沒多久,餘音加上了我的微信。


 


【我沒想搶走你的丈夫,抱歉。】


 


我還沒回,莊弦推著輪椅過來了。


 


「桑餘,你在看什麼?」


 


我按滅手機:「心情好點了嗎?」


 


莊弦情緒暴躁:「我媽竟然還想救我爸的公司,說好歹是我的父親。」


 


「不想幫就不想幫,這有什麼?」


 


擺脫糟糕的原生家庭,

最好是不聞不問。


 


這些年我可沒給桑家一分錢。


 


莊弦愣住,好似這是一個非常簡單的問題。


 


真的很簡單,因為莊弦的不聞不問,莊家徹底宣告破產。


 


而且莊父沒逃過債務,也沒能出國。


 


莊母鬧完,莊父再來鬧。


 


莊弦變得冷心冷肺起來,對他們不聞不問。


 


後面莊母不知道怎麼想通了,見到我和顏悅色了起來。


 


別人對我禮貌,我對她也會禮貌。


 


7.


 


過了幾天,爸爸生日。


 


桑婉婉聯系了我,語氣中滿是炫耀:「裴司給我買了鑽戒,我們快要辦婚禮了,到時候你一定要來。」


 


「對了,爸爸生日,你和莊弦不用帶禮物過來,直接帶張嘴就行了,以後你們都沒飯吃了。」


 


我勾起嘴角:「謝謝姐姐,

我們會去的。」


 


桑婉婉哽住,所有的炫耀和嘲諷好似砸在棉花上,她差點一口氣提不上來。


 


掛斷電話,我碰了碰莊弦:「記得帶上律師。」


 


莊弦點了點頭。


 


我沒忍住:「那錢能不能給我?」


 


莊弦看向我,一言難盡。


 


「我為了你,連顧裴司的五百萬都扔了。」


 


畢竟馬上要到下一年了。


 


莊弦開口:「能要回來的,都給你。」


 


爸爸生日宴排場辦得很大,都是顧裴司花的錢。


 


看樣子沒幾百萬是不可能的。


 


我瞥向顧裴司,他不停地和旁人說話,意氣風發。


 


但隻有我和莊弦知道他有多虛。


 


和桑婉婉在一起沒幾天,他的錢都要耗盡了。


 


甚至打起了桑婉婉的主意。


 


莊弦曾經給她買過不少東西。


 


他買的一些珠寶,如果在市面上流通,買家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他。


 


這都是莊弦告訴我的。


 


爸爸看到我們,當沒看見似的路過。


 


我伸出手,直接攀上他的肩膀。


 


「爸,我們有事找你。」


 


律師開口:「桑先生,麻煩您過目一下賬單,這些都是桑家欠我們莊總的。」


 


爸爸看到賬單,臉色倏地變了。


 


「莊弦!你不能因為破產了,就打起老丈人的主意吧?」


 


其他人也靜了,裡面還有不少桑婉婉的同學。


 


桑婉婉:「莊弦,桑餘,你們兩個真是一丘之貉,還沒品。」


 


我抱胸:「姐姐,這些錢都是桑家借的啊,你們趕快賣房賣車賣珠寶還債吧。」


 


「否則我們就打官司,

開庭。」


 


其他人一片哗然,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事,幾乎每個人都知道。


 


但人向來是捧高踩低的,誰都不敢肆意嘲諷桑婉婉。


 


莊弦幫腔:「你們不還,我們隻好報警了。」


 


爸爸的生日宴草草散場,他甚至對莊弦說起了好話,打起了感情牌。


 


雖然和桑婉婉離婚了,但娶了我,他們依舊是一家人。


 


我冷不丁開口:「我和你們早就不在一個戶口本上了。」


 


一句話瞬間撇清了關系。


 


爸爸臉色鐵青:「你這個不孝女,胳膊肘往外拐!」


 


我嘿嘿一聲:「啊對,你說的都對。」


 


錢是必須還的,這毋庸置疑。


 


爸爸好似吞了蒼蠅一樣,他下意識看向顧裴司這個女婿。


 


包括桑婉婉也求助地看向他。


 


「裴司,這點錢你一定沒問題的吧。」


 


顧裴司臉色微微發白,那可是天文數字啊。


 


總數加在一起都有八千萬了。


 


莊弦沒要別的錢,就要了他們借的錢。


 


桑婉婉拉了拉顧裴司袖子,看了看四周:「別人都看著呢,你不會像莊弦那樣沒品吧,不過八千萬而已,他也好意思要。」


 


我心底冷笑,八千萬在桑婉婉口中說得真輕巧,有的人一輩子都沒見過八千萬。


 


顧裴司冷聲道:「我當然不會像莊弦那樣沒品。」


 


「那能幫我還了吧。」桑婉婉眨巴著眼,笑容甜美。


 


顧裴司嘴裡發苦,他沒有那麼多錢,除非把住宅賣了。


 


可賣了後,以後他們住哪裡啊。


 


8.


 


我笑著說:「你們既然商量好了,

現在把錢還了吧。」


 


桑婉婉煩躁:「我們又不是不給你們錢!你急什麼?」


 


顧裴司開口:「我現金不多,等後天我轉給你們。」


 


說完這句話,顧裴司的臉幾乎扭曲。


 


他快恨S我和莊弦了。


 


我拍了拍莊弦的肩膀,莊弦點頭:「好。」


 


我推著莊弦的輪椅,扭頭就走。


 


身後的桑婉婉破口大罵,我勾起唇角,滿意地笑了。


 


看她還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到了外面,莊弦看了我一眼:「你挺能沉得住氣。」


 


「沉不住氣,早就被氣S了,我可不想像你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