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封遺書，像一顆炸彈，在我和周峰的親戚圈裡引爆了。
所有親戚都當我是S人兇手。
「林英！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婦！
「淼淼這麼乖巧可憐的孩子，你怎麼下得去手啊！你的心是黑的嗎？」
周峰對我這邊不聞不問，他像信徒一樣跪在病床前，握著周淼淼的手，淚流滿面。
「淼淼，是叔叔對不起你，是叔叔沒保護好你！你放心，以後叔叔寸步不離地守著你！」
我站在人群指責、厭惡、唾棄的目光中央，百口莫辯。
我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張精心編織的巨網，而織網的人，正躺在病床上，用勝利者的目光，無聲地嘲笑著我。
這孩子，太詭異了。
我渾身一個激靈，突然想起一個一直被我遺漏的點。
從住進我家開始，
她從未露出一丁點真實的傷心。
我大姑子，她的媽媽，真的是S於一場意外車禍嗎？
當時警察的結論是她突然精神恍惚地從家裡跑出來，竄到了街上，導致交通意外。
可一個平時連過馬路都小心翼翼的人，怎麼會做出如此反常的舉動？
我心裡升起一個極其荒謬又可怕的猜想，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朋友的電話。
「幫我查一件事，關於我大姑子車禍前的所有細節，尤其是她女兒周淼淼那段時間的行為，越詳細越好……」
09
等待的日子，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周淼淼被周峰帶回來後，周峰做了一件讓我惡心到極點的事——
他帶著周淼淼，一起住進了主臥，美其名曰「保護性監護」。
他甚至給我下了最後通牒，如果我再「刺激」到周淼淼，就要讓我淨身出戶，連樂樂的撫養權都別想拿到。
三天後，我等來了偵探朋友的電話。
「小英，你猜得沒錯，這裡面，水深得很。」
朋友發給我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和一段音頻文件。
我點開文件，真相讓我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周峰姐姐的S，根本不是意外！
她長期被周淼淼進行精神控制和N待，導致嚴重的抑鬱症。
車禍那天，她發現周淼淼偷了家裡一大筆錢，母女倆爆發了有史以來最激烈的一次爭吵。
在爭吵中，她情緒徹底失控，哭著衝出家門，才被一輛躲閃不及的貨車撞倒。
周淼淼是當時唯一的目擊者。
她對警察撒了謊，隱瞞了車禍前母女爭吵的全部事實，
將一切都偽裝成了一場不幸的意外。
而最關鍵的證據，是朋友從她們對門鄰居那裡，拿到的一段監控錄音。
那戶人家為了防盜，在門口裝了帶錄音功能的攝像頭，完整地記錄下了車禍前，那場發生在門後的爭吵。
我戴上耳機，點開了那段音頻。
「……你為什麼要偷那筆錢！那是媽媽的救命錢！」
是周淼淼媽媽聲嘶力竭的哭喊。
緊接著，是周淼淼冰冷又惡毒的聲音。
「反正你都得了癌症，就沒必要治了啊！
「你活在這世上有什麼用，連爸爸都守不住，讓他和別的女人跑了！
「你早就應該去S了，你怎麼不去S啊！」
然後，是激烈的開門聲，和一聲長長的、絕望的輪胎摩擦聲和尖叫聲……
還有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太好了，
這累贅終於S了……」。
我的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渾身之覺得刺骨的冰冷。
我大姑子性格很好，當初我生樂樂的時候，她還過來幫過忙。
知道樂樂有哮喘，還會介紹醫生給我。
這樣一個溫柔的人，竟然被周淼淼逼瘋了。
可接下來的偵探報告裡，還有一條更讓我震驚的發現。
周峰在大姐去世後，私下裡見過這位錄下音頻的鄰居。
他還給了那位鄰居一筆數目不小的封口費！
周峰，我的丈夫，他從一開始，就知道周淼淼的真面目！
他收養周淼淼，根本不是為了什麼狗屁的愧疚和責任！
是為了掩蓋周家這樁驚天醜聞！是為了堵住知情人的嘴！為了維護他和周家那點可憐虛偽的名聲！
他害怕周淼淼這個小瘋子，一旦得不到滿足或被外界刺激，就會把逼S親媽的醜聞捅出去！
他不是聖母。
他隻是一個極度自私、懦弱，為了維護自己和家族那點可憐名聲，不惜犧牲妻女的惡魔！
是時候，結束這一切了。
10
我拿著手機，像一個即將走上刑場的S士，衝回了那個所謂的「家」。
客廳裡，一幅「父慈女孝」的溫馨畫面正在上演。
周峰正端著一碗削好的蘋果，一口一口地喂給躺在沙發上，腿上打著石膏的周淼淼。
兩人有說有笑，其樂融融。
周峰看到我，眉頭立刻皺起，語氣充滿了不耐煩。
「林英？你怎麼又來了？我不是說過讓你別再……」
我沒有說話，
直接走過去，將我的手機連接上了客廳的藍牙音響。
「林英！你想幹什麼！放下！」
周峰似乎察覺到不妙，起身想要阻止。
但已經晚了。
我按下了播放鍵。
下一秒，那段來自地獄的錄音，響徹了整個房間。
周淼淼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波瀾。
她甚至還拿起一塊蘋果，慢悠悠地放進嘴裡，仿佛剛剛聽的，是別人的故事。
而周峰，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手裡的水果碗「啪」地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都知道了？」
他撲過來想要搶我的手機。
我直接遞給他。
「備份，我有的是。」
周峰的動作僵在半空，然後一把抓住我的手臂。
「林英！這東西絕對不能流傳出去！
「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徹底刪掉？！你說！你要多少錢？！你說啊！」
我面無表情地甩開他的手，仿佛甩掉什麼骯髒的垃圾。
「很簡單。你淨身出戶，樂樂跟我。」
周峰還在猶豫。
周淼淼像蛇一樣挽上了他的手臂。
「叔叔，嬸嬸肯定是故意這麼說的，她就是想把我逼走。」
她一句話，就像一道指令，瞬間擊潰了周峰最後的猶豫。
他猛地點頭。
「好！我答應你！但你必須保證所有備份全部銷毀！永遠不再提這件事！」
眼前這個男人，為了維護逼S他親姐、禍害他妻女的惡魔，可以毫不猶豫地放棄一切，真是可笑。
11
辦好離婚手續，
我安置好一切，和樂樂搬進了新的房子裡。
信息保密，且遠離周峰居住的小區。
我拿出藏好的 U 盤，這裡面有那份錄音的備份。
為了大姑子，為了樂樂，我不能讓周淼淼這種惡魔逍遙法外。
一切處理好後，【厄運提示】也幾乎沒有再跳出來了。
我一直緊繃的精神，也終於得到了緩解。
可沒想到還沒等我將東西寄出，下班時被周峰攔在了路上。
「林英，你快救救我，我要受不了她了！」
不過短短數周，他像是蒼老了二十歲。
頭發油膩雜亂，眼袋發黑，西裝皺巴巴的，身上甚至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和酸臭。
顯然我低估了周淼淼的無恥，也高估了周峰在失去一切後，面對那個惡魔的能力。
我冷淡地說：「周先生，
你有什麼問題可以向警方求救。」
「我，我不能去警察局，周家的臉會丟光的。
「你幫幫我，你在，淼淼不會這麼發瘋的。」
他涕淚橫流，毫無形象可言。
「她罵我是廢物，窩囊廢！
「她還把我所有的錢都拿走了，卡都被她控制了！
「她半夜不睡覺就坐在床頭盯著我！讓我給她下跪道歉！說我沒保護好她……
「我快要瘋了！求求你，你回來吧，你回來鎮住她，隻有你能……」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隻覺得諷刺。
當初他就是為了維護所謂的「臉面」和這個瘋子，不惜犧牲我和樂樂。
現在，他嘗到自己種下的苦果了。
我避開他撲過來的動作，
拿起手機警告。
「你再這樣我報警了。」
周峰不敢置信地望著我，仿佛無法理解我的絕情。
他喃喃道：「林英，你怎麼變得這麼狠心，這麼冷血？你不是這樣的……我們以前……」
是啊，我變了。
我和周峰大學相識，也曾花前月下，耳鬢廝磨，帶著愛情走入婚姻的殿堂。
原本我是想和他過一輩子的。
我勾了勾嘴角。
「是的，我變了。是被你和周淼淼,親手逼出來的。
「我們都變了。
「我們已經離婚了,沒有任何關系。
「請你以後，永遠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你的苦果,你自己咽下去。」
說完，
我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餘光裡,馬路對面,周淼淼不知何時出現，跑到周峰的身邊,
遠遠地,我聽到她尖厲刻薄的喊著：
「周峰！你個沒骨頭的孬種！離了女人你就活不下去了嗎？還要來做舔狗？！
「你看看你這副鬼樣子！真是丟盡了我的臉！周家的臉！
「我怎麼會有你這種叔叔！窩囊！沒用！賺不到錢還守不住老婆！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
她罵得極其難聽,句句戳心剜骨，將周峰最後一點男人的尊嚴踩在腳下碾碎。
周峰隻是卑微哀求。
「別說了……淼淼，求求你，別說了……這麼多人看著……」
但他的哀求隻會讓周淼淼更加興奮和惡毒。
她的罵聲越來越高亢，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側目。
最好臉面的周峰，在大街上被一個小輩辱罵，他也真是能忍得住——
「我讓你別說了！」
周峰的聲音陡然拔高，緊接著,伴隨著一聲尖叫和汽車剎車的聲音。
我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
哦。
他終究,還是沒忍住。
͏12
錄音最後還是到了警方手上。
周峰將周淼淼推到馬路中間,導致她高位截肢，脖子以下的地方全都不能移動。
周淼淼躺在特護病房裡，隻有眼球能轉動，依靠呼吸機和營養液維持生命。
她將永遠被困在自己那具破碎的軀殼裡。
這或許,對她而言,是比S亡更痛苦的懲罰。
而為了給自己減刑，周峰將錄音交給了警方,想證明自己完全是被逼的，他把自己塑造成另一個可憐的「受害者」。
但警方很快將他買通鄰居，藏匿證據的事情也一並查了出來。
最終。
周峰，因包庇罪、妨礙司法公正,故意S人罪,他和他整個家族,都成了這座城市最大的笑柄，身敗名裂。
直到這時,那行跟了我整整一年、預示S亡與災難的血色字幕,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發生了變化。
【厄運已清除。】
【新標籤：涅槃重生。】
我望著眼前逐漸消散的光影，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我笑了,彎腰抱起可愛的女兒，在她額頭上用力親了一口。
樂樂摟著我的脖子，奶聲奶氣地問：
「媽媽，這周末,
我可以去遊樂園玩了嗎？」
我看著遠方，天空湛藍。
我抱緊了她，我的救贖，我的新生。
「當然可以,寶貝。
「從現在開始，媽媽答應你的每一件事，都可以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