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見我不回話,容澈很快也冷靜下來。
「算了,我們不要為這種事情吵架,時間很晚了,你今天想回哪?」
我想了想,立刻拿定主意。
「等我十五分鍾,我回去拿電腦。」
容澈的表情完全松懈下來,先前的落寞與頹敗,此時此刻已完全被輕松和愉悅取代。
「好,我等你。」
26
我們倆沒有回虞微家。
而是來到了容澈自己的房子。
因為在同一個小區,所以距離也不遠。
別墅的格局雖然差不多,裝修風格卻是天差地別。
極簡的黑白灰色調,幹淨典雅。
「不是說水管爆了嗎?這是修好了?」
我打趣某人。
容澈表情淡定,
語氣從容:
「要不要帶你參觀一下?」
「沒事,你先去洗澡吧,我自己逛一圈。」
主要是時間也不早了,都快十一點了。
「你這有客房嗎?」
他頓住腳步,意外地看著我。
「有。」
「喔,那我今天住這好了,懶得跑。」
我在一樓簡單轉了一圈。
沒過一會兒,容澈便洗完澡。
他將我領到二樓的一間客房。
「要睡衣嗎?」他問。
我詫異:
「你這裡還有女生的睡衣?」
容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沒有,隻有我的 T 恤或襯衫。」
我有些好笑。
「也可以。」
然後,他幫我拿來了一件比較寬松的 T 恤。
「我的房間就在隔壁,你有什麼需要的可以叫我。」
我點點頭。
「好。」
容澈看了看我。
「時間不早了,你早點睡。」
「嗯。」
他掃了一眼房間,似乎想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要叮囑我的。
許是沒想到,隻能慢慢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我腦子裡一陣思緒翻湧。
自己九點半在家洗的澡,還洗了頭發,到現在為止不到兩個小時。
九點五十刷的牙,截止目前也沒吃過東西。
跟顧砚舟也籤字離了婚,算是單身。
所以……
「容澈。」
我叫住他。
並在對方轉身之際主動吻了上去。
出乎意料的是,
他的嘴巴竟是甜的。
還很香。
像是剛剛吃過軟糖。
沒錯。
就是軟糖的香甜味。
我瞬間知道了容少爺的意圖。
呵呵。
小樣。
容澈的身體隻是稍微僵硬了那麼一瞬,便立刻緊緊抱住我,開始回吻。
他好香。
我都忘了自己有多久沒接過吻了。
兩年,還是三年?
顧砚舟就是個性冷淡。
真不知道自己以前過的啥日子。
等等。
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想起那個倒胃口的家伙。
我瘋了嗎?
嗚嗚。
容澈的嘴唇好軟,我想一直這樣親他。
動情處,我的手開始無意識地在對方身上四處遊離。
他剛剛洗過澡,皮膚真的很光滑。
突然間,容澈全身繃緊,四肢僵住,宛如被人點了穴。
他慢慢停下動作,一臉羞澀地看著我。
「怎麼了?」我迷惘地問他。
容澈的耳尖泛著紅,慢吞吞道:
「寧寧,你確定嗎?」
確定?
確定什麼?
「家裡沒有那個。」
我恍然明白他說的是什麼。
低頭。
瞬間明白了他這麼害羞的原因。
原來,我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握住了他那裡。
我大窘。
自己這也太豪放了。
這好歹可是我跟容澈的第一次親密接觸。
怎麼辦?
我腦子裡一抽:
「抱歉,
我隻是想量一下尺寸,沒有今晚就要那個的意思。」
我在說什麼?
為什麼我的臉皮變得這麼厚?
容澈的臉簡直紅得要滴血。
「是,是嗎?」
太尷尬了,進行不下去了。
我隻能先松開他。
「時間好像不早了。」
容澈窘迫地回應道:「好,那你先休息。」
27
翌日清早,我是被電話吵醒的。
「你沒在我家?」
我反應過來。
是虞微。
瞬間嚇得一激靈。
「那個,我前天到我爸媽這來了,你回來了?」
「昨天晚上回來的,嘿嘿,要不要聚聚?」
「晚上怎麼樣?」
「好。」
掛斷電話沒多久,
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的號碼很熟悉,是顧尋的電話手表的號碼。
響了沒兩聲就掛斷。
我不以為意。
但沒過多久,又響起來了。
這次同樣沒響兩聲又熄滅。
第三次打過來的時候,我摁了接通。
那邊沉默。
我沒什麼耐心:「顧尋,你有事嗎?」
一陣安靜過後。
「媽媽,我不舒服。」
「不舒服找你爸,他是你的監護人。」
「爸爸不在家。」
「找李阿姨、劉管家,家裡那麼多人。」
那邊帶著哭腔:
「媽媽,我感冒了,真的好難受,想喝你煮的梨糖水。」
奇怪。
我的心裡泛不起一絲漣漪。
以前,
顧尋但凡有個頭痛腦熱或者發燒什麼的,我都急得跳腳,一整晚一整晚地守在他床邊。
畢竟他是我生的,是我唯一的兒子。
可現在,我居然還有心思調侃他:
「要不要我給你沅沅阿姨打電話?如果她知道你感冒一定會心疼S了。你那麼希望她當你的媽媽,應該也很想要見到她吧。」
電話裡的哭泣戛然而止。
沒多久就傳來掛斷的聲音。
我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
十分鍾之後。
鈴聲再次響起。
我這回是真被弄煩了。
「顧尋,你到底有完沒完?」
電話裡頓了片刻。
「太太,尋少爺感冒了,怎麼都不肯吃藥,麻煩您還是過來一趟吧。」
是劉管家。
我考慮一番,
最後決定還是去看看。
下樓的時候,發現容澈居然已經起床了,而且他正在做早餐。
真是稀罕畫面。
見到我,他臉上飛快掠過一抹紅暈,接著又故作鎮定道:
「你起來了?早上想吃什麼,我煮了小米粥、雞蛋,還煎了吐司。」
「可能吃不了,我得去一趟顧家。」
容澈怔了怔:
「去那裡做什麼?」
「劉叔說顧尋感冒了,不肯吃藥,讓我過去看看。」
聞言,他回過神,轉身將灶上的火熄滅。
「我送你吧。」
到了顧家別墅外。
「晚點要不要我來接你?」
「不用,你那麼忙,先去上班吧。今天你姐回來了,我得跟她聚聚,晚上我再給你打電話好嗎?」
容澈乖巧地點頭。
「好,我等你電話。」
剛走到客廳,我就看見一幫人正站在沙發旁,顧尋的哭鬧聲又尖又銳。
「我不要吃藥,我不要吃藥,都給我走開,走開。」
竟然要這麼大一群人哄他吃藥。
我搖搖頭,走過去。
劉管家看見我,臉上一喜。
「太太,您回來了。」
眾人見我回來,一個個都松了口氣。
顧尋看到我,急忙用袖子擦去臉上的眼淚。
淚水漣漣地看了我好一會兒,才怯怯喚道:
「媽媽。」
我淡聲詢問:
「怎麼回事?他爸呢?」
劉管家遲疑了一下,才回答我:
「顧總昨天晚上去了宜市,電話現在打不通。」
我恍然。
「是不是秦沅沅又去宜市開演奏會了?」
「顧尋,你也真是的,怎麼不讓你爸帶著你呢?你們父子倆以前不是最愛給秦沅沅去捧場的嗎?」
「李嫂,去花房摘點花過來給顧尋,他最喜歡給他的沅沅阿姨送花了。」
眾人聽出我話裡的嘲諷,一個個都不敢吭聲。
顧尋臉上的金豆子掉得更兇。
劉管家嘆口氣,讓大家都下去了。
客廳裡隻剩下我跟顧尋。
我在他對面坐下,滿心滿眼的不耐煩。
「說吧,你叫我來幹嘛?」
顧尋抹了一把眼淚,抽抽噎噎地說:
「媽媽,對不起,我錯了!你能不能搬回來,不要和爸爸離婚。」
我冷嗤:
「我跟你爸爸已經籤完字了,不是你一句對不起就能恢復到從前。
」
顧尋邊哭邊搖頭,看起來傷心欲絕。
「媽媽,我求求你,不要跟爸爸離婚好嗎?你快去把他搶回來,他就要被沅沅……」
說到這裡,他倏地住口,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爸爸就快被秦沅沅給搶走了。」
我覺得好笑。
以前一口一個「沅沅阿姨」,這麼快就變成「秦沅沅」了。
「你爸爸現在在我眼裡就是一坨屎,你居然還讓我把他給搶回來?」
「我巴不得他離我越遠越好,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顧尋怔怔看著我,像是不認識我一樣。
半晌後。
「媽媽,那我呢?」
「你不一樣。」
他破涕為笑。
我繼續道:
「你在我眼裡就是那個被判給前夫的白眼狼兒子,
有點關系,但也不多。」
顧尋的笑容凝在嘴角。
他惶惶不安地看著我,眼裡有著清晰的害怕。
「能被搶走的東西都不屬於我,顧尋,在你和你爸爸被秦沅沅搶走的那天開始,你們父子倆就已經跟我沒關系了。」
幾個月前,秦沅沅剛從國外回來。
因為之前在國外相處過短短一個月,顧尋便纏著他爸帶他去看沅沅阿姨的演奏會。
後來一發不可收拾,父子倆幾乎每場都要去。
被我發現後,明確警告他們倆,我不希望自己的家人和秦沅沅走得太近。
為此,我還將小時候秦沅沅她媽將我們調包的事情告訴了顧尋。
誰知顧尋聽到後,竟然為對方開脫:
「媽媽,這種事情怎麼能怪沅沅阿姨呢?她那個時候也隻是小孩子而已啊。
」
「雖然是這樣,但我小時候的悲慘生活卻是她媽和她造成的。你是我的兒子,我不希望我老公和兒子跟我討厭的人走得太近。」
「那隻能說媽媽命薄、沒有那個福氣,而沅沅阿姨有這樣的福氣,所以從小被養在外婆家。」
顧尋的話猶如當頭一棒,把我敲懵在原地。
這算什麼福氣?
明明是秦母陰險毒辣、為非作歹,就算她被判了十年牢獄,仍然不足以解我心頭之恨。
我知道,顧尋是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來的。
我壓下心底的憤怒,顫抖著身體問他:
「這話是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