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來了一大幫人,自稱是附近居民,說施工影響了他們正常生活。


於是直接和工地上的人吵起來。


 


傅臨煦出面調節,對方居然直接動手。


 


我上前把他護在身後,卻被對面一棍子敲中了腦袋,被砸進醫院。


 


等傅臨煦做完筆錄回來,我已經包扎好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的風景發呆。


 


一見到我,傅臨煦就氣不打一處來。


 


「誰讓你擋我前面了,要不是你礙著我,我一拳就能把他們撂翻。」


 


「你連我都打不過,別逞強了。」


 


「那你也不能擋我前面啊!」


 


傅臨煦臉上也掛了彩,還在和我爭辯。


 


「不管怎麼說,我一個男人還要你保護,我……」


 


「怎麼,看不起我?」


 


他瞬間泄氣,

再沒話說。


 


我看他這副模樣,沒忍住輕嘆。


 


「我收了你家的錢,不就得保護你嗎,不然你爸媽也不會讓我跟著你。」


 


現在傅臨煦願意主動去上班了,我的任務也結束了。


 


按理來說應該拿了錢走人的。


 


但傅臨煦的母親給我打電話,還是希望我能再留一段時間。


 


「我拿錢做你的保鏢,保護你天經地義。」


 


「誰說你是我保鏢了!」


 


傅臨煦突然站起身,下意識反駁我,話到嘴邊又變得支支吾吾。


 


「是我跟我爸媽說,讓你先別走,因為我……我……」


 


他躊躇半晌,又泄氣地坐回椅子上。


 


「算了等你出院之後再說吧。」


 


我看著窗外,

病房內一時無話。


 


直到護士進來例行查房,順便通知我去護士站登記醫保卡。


 


傅臨煦自告奮勇說幫我走一趟。


 


「把你醫保卡給我,我給你弄。」


 


我猛然驚醒過來,SS攥著手。


 


「我突然想起來,我以前改過名字,但是醫保卡上的名字忘記改了,應該用不了,還是算了。」


 


「真的,你以前名字叫什麼,來給我看看,別這麼小氣。」


 


傅臨煦趁我不注意,一把搶過我手裡的醫保卡,笑得十分開心。


 


「讓我看看你以前叫什麼……」


 


看清上面的字後,傅臨煦的笑容止在了嘴角。


 


沉默片刻後,他將卡塞回我手裡。


 


「等你出院了,我給你放假,你去重新辦卡吧,這次醫藥費公司會給你報銷的,

不用擔心。」


 


我勉強擠出笑意,攥緊手裡的卡。


 


「不都說名字代表了最大的期望嗎,所以後來我就給自己改名叫長笙。」


 


因為那個時候,我唯一的期盼,就是活下來,活得更久一些。


 


10


 


很小的時候,我就知道爸媽不喜歡我。


 


偏遠落後的山村裡,女孩是注定無法得到重視的。


 


在我之後我媽還生下過幾個孩子。


 


因為是女兒,要麼被掐S,要麼送人。


 


據說生下我之後,他們想把我放在河裡淹S,但我一直沒事,反而看著他們笑。


 


他們以為我天賦異稟,所以才留下我。


 


說這話的時候,我爸喝得大醉,還不忘在我剛掃完的地上吐瓜子皮。


 


「招娣,你可得感謝我,將來別忘孝敬你爹。


 


我努力擠出微笑,乖巧地答應。


 


上初中後,爸媽看我的眼神,從厭惡到多了一絲算計。


 


「招娣長得越來越漂亮了。」


 


「就是,平時看著點,別讓她出去晃,免得心都晃野了,就讓她在家裡待著,年歲差不多了就可以安排嫁人。」


 


「這麼漂亮,咱們多要點彩禮不過分吧。」


 


我像是案板上待宰的豬肉,被屠戶盤算著怎麼才能賣個好價錢。


 


於是在某個深夜,我逃跑了。


 


跑了二十多公裡,遇到一個隻比我大幾歲的姐姐。


 


她雙眼灰暗,衣衫褴褸。


 


她幫我打電話……給我們村的村長。


 


我被帶回去,被拽上拖拉機前,我看著她灰暗的眼睛,露出詭異的光。


 


「逃不掉的,

我逃不出去,你也別想逃出去!」


 


我險些被打S,蜷縮在惡臭燻天、周圍蠅蟲飛舞的羊圈裡哭啞了嗓子。


 


我的打架天賦是從挨打裡被挖掘出來的。


 


喝醉的父親會莫名其妙打我,被打的母親會為了發泄不公打我,


 


漸漸的我開始明白哪個地方下手最痛,哪個地方能讓人瞬間卸力。


 


上高中是因為幸運,學校多了幾個獎學金名額。


 


為了多拿這三千塊錢,爸媽把我送去學校。


 


他們想著高二再讓我輟學回來嫁人。


 


我拿獎學金隻是為了活命,我忘不了黑夜裡那雙眼睛。


 


我怕我成為同樣的人。


 


我告訴爸媽隻要我參加高考,就能拿到更多的錢,我願意考完就回來嫁人。


 


他們勉強相信了。


 


參加高考前一天,

村東口的老劉來了我家,淫穢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我看到我媽收了兩萬塊錢。


 


於是高考之後,我第一個跑出考場。


 


用盡全身的力氣奔跑,就像回到了那個晚上。


 


這一次,我跪在所有來採訪的記者面前,求她們救我。


 


我的新聞轟動一時,我在警察的帶領下,拿走了所有的證件。


 


上大學之後,我認識新的朋友。


 


在參加競賽時,和一個女生角逐冠軍的成績。


 


她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叫祈安。


 


比賽那天,她的父母還來給她加油。


 


我考上大學時沒哭,為三塊錢資料費發愁時沒哭。


 


卻在看著我倆的名字並排打印在一起時,沒忍住痛哭。


 


畢業之後,我又兜兜轉轉去了不少城市,最終留在魔都,

改了新的名字,得到新生。


 


以前我叫招娣,現在我是長笙。


 


「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我現在過得挺好的。」


 


看著傅臨煦眼裡濃濃的愧疚,我擠出微笑。


 


「況且老天對我也挺好。」


 


他們不是沒來找過我,後來就放棄了。


 


我一打聽才知道,我媽為了拼兒子,四十歲又生一個,生產當天大出血,母子都沒保住。


 


我爸沒錢找下一個,整天喝酒無所事事。


 


某天喝醉掉進池塘裡淹S了。


 


就像當初他們想SS我那樣。


 


命運的回旋鏢,落在他們自己身上。


 


「如果真覺得我可憐,那麻煩老板多給我加點工資吧。」


 


傅臨煦終於露出笑容,立馬拍了拍胸膛。


 


「你放心,以後跟著我混,

我保證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11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傅臨煦工作更努力。


 


甚至隱隱有了工作狂的影子。


 


又一次加班的深夜,第二天,我去樓下送資料的時候,隱約聽到茶水間有人在談話。


 


「我們小傅總以前可不愛工作,除了年會其他時候都別想見到人,現在嘛,估計是因為愛情。」


 


「你看他天天跟季秘書形影不離的就知道兩人關系多好吧。」


 


「說不定兩人早就在一起了,隻是沒對外公開而已。」


 


我感覺臉頰發燙,趕緊抱著文件離開。


 


回來時,傅臨煦正站在落地窗邊打電話。


 


西裝革履精英範十足,誰能想到他在 KTV 的一邊喝酒一邊唱甜蜜蜜的樣子。


 


我桌上多了一份早餐,還沒來得及問,

傅臨煦已經打完電話過來了。


 


「家裡阿姨多做了一份,我吃不完就順帶帶過來了。」


 


他自以為瀟灑地轉身離開,實際上耳朵已經燒得通紅。


 


剛走沒兩步,他又轉身折返回來。


 


「那個……你喜歡什麼顏色啊?」


 


我不明所以��️看著他,說了句紫色。


 


「嗯好的,別多想,我就隨便問問,真的很隨便。」


 


他腳步匆匆離開,甚至沒等我說完下面的話。


 


其實昨天中午我幫他收拾辦公室的時候,他電腦屏幕還亮著,我正好看見了有人給他發消息。


 


「小傅總,您真是太有眼光了,我們這個場地很搶手的,很多人求婚告白都選在這裡。」


 


您什麼時間過來選個主題呢?女方喜歡什麼顏色呢?」


 


我假裝不知道這件事情,

其實傅臨煦也挺忙的,估摸著短時間內都不會處理這件事情。


 


公司裡岑遠被曝出私吞公款,挪用到自己海外的賬戶上。


 


事情剛剛暴露,岑遠立馬跑路,警察追到他家去都沒找到人。


 


傅臨煦倒是高興,終於抓到他的把柄,可以把人趕出公司。


 


「以後公司就我一個人說了算,這還不是橫著走哈哈哈哈。」


 


小傅總小腳一翹,十分得意,甚至已經開始構思公司新的章程。


 


「以後公司周五都給我提前兩個小時下班,避開高峰期,我每次周五回家必堵車,早就煩S了,還有公司那個食堂,吃的什麼玩意!給我換了,還有下雨天不強制打卡,誰冒著大雨趕路啊,還有……」


 


眼看他這麼得意,我沒忍住開口打斷他。


 


「公司還有傅董事長呢,

還有董事會。」


 


「我爸那就不說了,董事會那群老東西,我熬都能熬S他們,等我上位了,先在公司搞個轉椅競速賽。」


 


「那岑遠……」


 


「不用管他,那老頭還在躲警察呢,難不成還能出現在我面前綁架我?」


 


事實證明,傅臨煦真的是烏鴉嘴。


 


就在他說完這話的當天晚上,我們就被綁架了。


 


12


 


傅臨煦開車送我回家,迎面衝上來一輛面包車,和我們撞在一起。


 


下車查看情況時,對面就拿著泡過藥水的毛巾把我們給迷暈帶走。


 


我們一睜眼就是在一座廢棄大樓裡。


 


岑遠打量著我們,露出陰沉的笑容。


 


傅臨煦兩隻手被綁著,還不忘挪過來,擋在我面前。


 


「別怕,

我保護你。」


 


我無奈嘆氣:「你什麼時候能明白,我壓根不需要你的保護。」


 


他回頭狠狠瞪我一眼:「你需要的!」


 


「夠了,你們兩個少在這裡打情罵俏,傅臨煦,你跟我作對就是自尋S路,我該想想,讓你爸給多少錢呢。」


 


岑遠擠出反派標準的壞笑,視線越過傅臨煦落在我身上。


 


「還有你……傅臨煦願意花多少錢把你一起帶走呢?」


 


「不行,你別動她!」


 


傅臨煦擋在我面前,見他緊張的樣子,岑遠更得意了。


 


「這麼在乎她,既然如此,我要好好……」


 


岑遠的手剛剛伸過來,我已經掙脫開繩子,反手給了他一個過肩摔。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這個大樓。


 


傅臨煦都被叫聲嚇退。


 


「都說了讓你別動她,連我都打不過她。」


 


岑遠還沒說話,已經被我抓住後腦勺稀疏的頭發,腦袋狠狠被砸在地面上。


 


我將藏在袖口的刀片取出,割開傅臨煦的繩子,拉著他狂奔。


 


聽到動靜,岑遠的手下們也跑過來查看情況,但看到的隻有躺在地上昏迷的岑遠。


 


於是等警察趕到時,看到的隻有站在一旁的傅臨煦,和我正在打架的我。


 


以及被我撂倒的八個壯漢。


 


警察都陷入沉默。


 


「那個……你們誰是綁匪?」


 


後來據警察所說,他們趕到現場時,還無法確定我們的具體位置。


 


直到岑遠的那一聲慘叫,他們誤以為是綁匪撕票了。


 


我下手向來很克制,

岑遠輕微腦震蕩,被關進監獄,等待判刑。


 


我們從警局出來,是傅臨煦的爸媽來接的。


 


他媽把我叫到一邊,富婆風採依舊,大手一揮塞給我一張銀行卡。


 


「謝謝你改變了我兒子,這裡是五百萬,你拿著這錢……」


 


話音未落,傅臨煦已經從不遠處衝過來。


 


「你做什麼,你要棒打鴛鴦是不是,我告訴你不可能,我就是喜歡季長笙,雖然她還沒答應我,但我就是喜歡她,我隻想和她在一起,否則我就出家當和尚。」


 


「不是啊,那筆錢是我們說好的,這張卡裡的錢才是……」


 


眼看著富婆又掏出一張卡,傅臨煦怒吼:「你想都別想,我是不會離開她的,我就是S也要和她在一起!」


 


「你腦子有毛病啊!


 


富婆終於忍不住打斷兒子的話。


 


「這才是我準備好的彩禮錢,但現在看,我還得準備一份精神損失費,人家腦子瓦特了才看上你。」


 


富婆把卡塞我手裡,氣得轉身離開,嘴裡還在嘟囔。


 


「我當初也是腦子瓦特了,才生下這麼個兒子,真是瘋了!」


 


等人離開後,傅臨煦才猛然驚醒,回頭呆愣地看著我。


 


「我剛才說了什麼?」


 


「沒聽錯的話,應該是說你喜歡我,我不答應你就出家。」


 


「那你能答應嗎?」


 


我掂了掂手中的銀行卡,勉強點頭。


 


畢竟錢都收了,至於美色,當然也要收。


 


傅臨煦乖乖跟著我離開,走了好長一段,才反應過來,興奮得像峨眉山樹上的猴子一樣蹦來蹦去。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會答應我的,我也喜歡你!」


 


周圍路過的人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著他。


 


我感覺我確實可以再收一筆精神補償。


 


「你……」


 


我話還沒說出口,傅臨煦突然湊過來,一個親吻打斷我所有的話。


 


微風吹過我的臉頰,我聽到我和他的心跳聲。


 


逐漸同頻共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