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第二十章


 


皇帝聽完,震怒的目光射向沈文舟:「沈文舟!你真是朕的好臣子!縱容一個來歷不明的妖婦,在侯府之內動用如此酷刑殘害發妻!你眼中可還有王法?可還有綱常倫理!你太讓朕失望了!」


 


沈文舟嚇得周身一顫,立刻磕頭急辯:「陛下息怒!是臣糊塗!全是這妖婦穆芊芊以蠱惑臣,臣也是一時被她蒙蔽啊!」


穆芊芊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沈文舟,尖聲哭喊:「沈文舟!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明明是你自己厭棄了她!是你默許的!是你說的隻要我高興就好!如今出了事,你全都推給我?!你不是人!」


 


她狀若瘋癲,還想撲過去撕打沈文舟,卻被兩旁的侍衛SS按住。


 


皇帝看著這狗咬狗的一幕,臉色更加陰沉,眼中滿是厭惡。


 


皇帝目光掃過沈文舟,

終究念及其軍功,隻沉聲道:「沈愛卿,此事過後,罰你半年俸祿以示懲戒,自行閉門思過!」


 


沈文舟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了下來,他大吸一口氣:「謝陛下寬宥!」


 


皇帝看向宋清栀,語氣緩和了些:「宋氏,你這雙手是被那穆氏所害,朕便將她交予你處置。你想如何懲治,朕都依你。」


 


穆芊芊聞言,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立刻撲到宋清栀腳邊,抱住她的腿哭求:「姐姐!宋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饒了我這一次!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你看在……看在我曾叫你一聲姐姐的份上……」


 


宋清栀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聲音冰寒刺骨:「饒你?那我那情同姐妹的婢女阿蓮又該如何?她被你動用私刑,生生割去舌頭!此痛此恨,我日夜難忘!今日,我隻求陛下允我以牙還牙,

替我阿蓮討一個公道!」


 


穆芊芊如遭雷擊,臉上瞬間血色盡失,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瘋狂搖頭:「不!不要!你不能……」


 


她還想求饒,卻被兩名侍衛毫不留情地架了起來。


 


皇帝面無表情,隻揮了揮手:「準。」


 


「不!陛下饒命!侯爺救我!文舟!文舟!」穆芊芊絕望地哭嚎著,拼命掙扎,卻被SS按住。


 


一名侍衛捏住她的兩頰,迫使她張開嘴,另一名侍衛手持短刃,寒光一閃。


 


悽厲無比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隻剩下模糊痛苦的嗚咽和湧出的鮮血。


 


穆芊芊癱軟在地,滿嘴鮮血,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這場鬧劇就此落幕。


 


宋清栀救治太子有功,龍心大悅,皇帝下旨,冊封她為「永安郡主」,享郡主俸祿。


 


近一個月,宋清栀又潛心研究,為太子寫出了能慢慢調理、根治心疾的詳細藥方,太子依方調養,身體日漸好轉。皇帝再次厚賞,賜下白銀三千兩。


 


宋清栀隻取出其中一部分,在京城置辦了一處清雅安靜的宅院,足以安身立命。


 


而後,她將其餘的賞銀悉數捐給城中窮苦百姓。


 


「永安郡主近來忙得很吶,可是將本王忘到九霄雲外了?」


 


宋清栀正忙著曬草藥,一個清冽的聲音就從背後響起。


 


宋清栀動作一頓,轉過身,隻見謝宴川正抱著雙臂,慵懶地倚在門邊,歪著頭看她。


 


她立刻放下手中的草藥,恭敬行禮:「參見殿下。」


 


謝宴川隨意地擺擺手:「免了。」


 


他悠悠踱步到她身側,目光落在那些草藥上,語氣裡帶著幾分似真似假的幽怨:「本王今日來,

隻是有些好奇,不知從何時起,郡主似乎總在避著本王?」


 


他忽地俯身湊近,溫熱的氣息幾乎拂過她的耳畔:「怎麼,我是洪水猛獸,讓你這般躲著?」


 


宋清栀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急忙否認:「不是!殿下人中龍鳳,光風霽月,怎會是……」她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臉頰微微發熱。


 


其實自那日巷中分別,謝宴川那番曖昧不明的話語和逼近的身影,便時常在她腦中回旋。


 


她心緒紛亂,一是深知彼此身份雲泥之別,她不敢高攀;二是這突如其來的、來自高位者的心意,讓她惶恐無措,不知如何應對。加之欠著他的恩情,種種情緒交織,她索性便選擇了暫時避而不見。


 


「那你為何避著我?」謝宴川問出這話時,收起了慣常的散漫,目光沉靜而專注,帶著一種不容閃躲的認真。


 


宋清栀被他看得心慌意亂,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正不知該如何回答這直白的問題時……


 


「啊!啊!」阿蓮急匆匆地跑進來,滿臉焦急地對著宋清栀比劃著手勢。


 


宋清栀一看便懂了,眉頭立刻蹙起,是沈文舟又來了。


 


自祭壇那日後,沈文舟便日日來訪,每次都帶著成堆的禮品,不是她從前愛吃的糕點,便是她喜歡的綾羅綢緞。他反復訴說自己是被穆芊芊蠱惑,鬼迷心竅,如今幡然醒悟,追悔莫及……


 


但宋清栀從未聽進去半分,每次都是冷著臉驅趕,揚言再不走便報官,沈文舟才不得不暫時離開。


 


可沒想到他竟如此有耐心,這般糾纏持續了半月之久,送來的禮物幾乎要將她這小院堆滿,價值不菲,近乎搬空了半個侯府。


 


宋清栀心中煩躁,她知道這樣下去絕非長久之計,必須徹底了斷。


 


她立刻朝謝宴川行了一禮,語氣急促:「殿下,民女有些要緊事需即刻處理,先行告退。」


 


說罷,甚至不等謝宴川回應,便匆匆帶著阿蓮向院外走去。


 


謝宴川跟在她們身後,隨即就看見候在吉尚堂門口的沈文舟,眸色漸深,染了一層寒意。


 


第二十一章


 


院門外,沈文舟一見宋清栀出來,眼中一亮,卻又被她冰冷的目光刺得一縮。


 


他急切道:「清栀,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就一次!我帶你去個地方,若之後你仍不肯原諒我,我……我便徹底S心,再也不來擾你。」


 


宋清栀本欲直接拒絕,但看著他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架勢,心知若不徹底斷了他的念想,日後恐永無寧日。


 


她沉默片刻,終是冷聲道:「好,就這一次。希望你言而有信。」


 


阿蓮焦急地拉扯她的衣袖,咿呀阻止。


 


宋清栀拍拍她的手,低聲道:「放心,我如今是陛下親封的郡主,他不敢對我如何。」


 


她隨即上了沈文舟的馬車。


 


馬車一路行駛,最終竟停在了春香樓前!


 


宋清栀臉色一沉:「沈文舟,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沈文舟不語,隻示意她看向樓內中廳。


 


隻見廳中央,一個身著透明輕紗、身姿曼妙的女子正隨著樂聲扭動取悅賓客。


 


那女子抬起頭,妝容濃豔,眼神空洞……竟是穆芊芊!


 


沈文舟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快意:「當日她陷害你,將你賣入此地。如今,我便讓她自食惡果,永生永世在此為你贖罪!

清栀,我這都是為你……」


 


「你瘋了!」宋清栀難以置信地打斷他,「她懷了你的孩子!你不知道嗎!」


 


沈文舟嗤笑一聲:「那知道又如何?她根本不配生下我的孩子,我早已命人處置幹淨了。」


 


宋清栀隻覺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看著他冷漠的側臉,內心五味雜陳。


 


當初他那般疼愛穆芊芊,如今卻又能如此殘忍地對她,她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變得好陌生……


 


就在這時,中廳跳舞的穆芊芊似乎看到了門口的沈文舟,猛地停下動作,如同瘋了一般咿咿呀呀地哭喊著撲過來,卻被幾個下人粗暴地SS拉住,那崩潰的模樣令人不忍直視。


 


沈文舟卻仿佛完全沒看見一般,他的目光緊緊鎖在宋清栀身上,語氣忽然變得急切:


 


「清栀,

」他聲音微啞,試圖靠近一步,卻被宋清栀冰冷的眼神定在原地,「你我青梅竹馬,相伴十餘年。那些過去,你都忘了嗎?」


 


「前年你染了風寒,咳得夜裡睡不著,我就整夜整夜守在你床邊,給你念話本子,陪你說話,你嫌藥苦,我就給你找全京城最好吃的蜜餞,哄著你喝藥……


 


「你不是說喜歡江南的杏花嗎?我帶你去看看,我們在湖邊蓋個小院子,你說好不好?」


 


他越說越急,仿佛要將所有美好的回憶都傾倒出來,「清栀,我知道我後來混蛋!我鬼迷心竅!我被豬油蒙了心!可那些美好的過去是真的!我對你的好也是真的!我們……我們忘了這些不愉快,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再也不會讓你受一點委屈,我把所有最好的都給你,隻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他眼中甚至帶上了卑微的乞求,試圖從宋清栀眼中找到一絲動容。


 


然而,宋清栀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她忽然覺得無比可笑又可悲。


 


她冷笑一聲:「是,從前你對我的好,都是真的。可後來你為了穆芊芊冷落我、責罵我、任由她欺辱我、甚至親手毀了我的手……這些,難道就是假的嗎?!」


 


她緩緩伸出自己布滿疤痕、依舊微顫的手,笑容悽涼。


 


「沈文舟,我的手永遠好不了了,阿蓮也永遠說不了話了……你還不明白嗎?」


 


她直視著他瞬間蒼白的臉,一字一句,斬釘截鐵:「我和你,也永遠不可能有以後了!」


 


說罷,她決然轉身,毫不留戀地離去。


 


沈文舟僵在原地,臉色慘白,看著她決絕的背影,

他踉跄一步,猛地一拳砸在木柱上,手背瞬間滲出血跡,卻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覺得心髒疼得厲害,他忽然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麼那般鬼迷心竅,竟然做了那麼多傷害宋清栀的事,明明在遇見穆芊芊之前,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給她,舍不得她受一點委屈,可後來又那般無情無義,到最後摧毀了自己最心愛的一切……


 


他崩潰了,癱倒在地上不斷捶打著自己的頭,忽而他瞥向中廳被人按住的穆芊芊……


 


都是因為這個妖女!


 


他胸口怒火沸騰,竟然直接抽出腰間的佩劍,怒不可遏地躍身上前,一劍刺向那人的喉間……


 


霎時鮮血噴濺,整個春香樓尖叫聲四起,亂作一團……


 


穆芊芊在血泊中合了眼,

恍惚間她又聽到那個冰冷的機械聲:


 


【宿主攻略任務失敗,即將回到現實世界。】


 


第二十二章


 


宋清栀回到吉尚堂時,已是夜深人靜。


 


推開院門,卻見院中石桌旁,一道玄色身影正背對著她,獨自坐在清冷月色下。


 


是謝宴川。


 


阿蓮焦急地迎上來,咿咿呀呀地比劃著,示意景王殿下已經在此等了許久,執意要等到她回來。


 


宋清栀心下了然,緩步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謝宴川並未回頭,隻是冷冷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幽怨:「本王還以為,郡主今夜要宿在外頭了。」


 


宋清栀莫名有些心虛,在他對面的石凳坐下,執起茶壺為他斟了一杯熱茶,試圖緩和氣氛:「夜深露重,殿下不回王府,可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