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們不是一個專業。
我讀商科，他學電影。
結識的緣故，是我去試鏡他導演微電影的女主角。
誰知。
他真有幾分本事，這個電影在海外還有些熱度。
這一次回國。
邊辰打算帶我一塊回去。
畢竟他和我談戀愛的這兩年，好像確實有幾分認真。
「我爸讓我這周末落地的第二天，就參加一個晚會。」
「戀戀，你做我的女伴，和我一塊去吧。」
我乖巧地點了點頭。
暗處裡，我目光閃爍，心裡也有些雀躍。
畢竟應該。
會碰見些老熟人吧。
15
國內的空氣少了幾分凜冽。
周末晚。
我穿著香檳色的定制禮裙，站在人群裡，遊刃有餘地和周圍人，相互介紹著自己。
邊辰被他父親叫住訓話，估計還需要一會兒才到。
面前的人。
是國外某奢牌的國內區域經理。
他說我這款禮裙的設計和他們春夏款的某個高定很像。
甚至要更別出心裁。
邊辰好面子，自然會給我拿出配得上檔次的東西。
我們正聊得開心時。
人群中，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那就是虞願嗎？我好像是第一次見到真人，比電視上要好看些……」
「她好像和邊家二少下個月要訂婚了，畢竟是青梅竹馬也是金主呢。」
周圍的討論，低聲又克制。
約莫是顧忌他們的身份。
虞願高中畢業後，就在邊家和虞家的幫助下，進了娛樂圈。
原本一直不溫不火，但接了個惡女角色，倒是有了粉絲和熱度。
我微微一笑，隨著聲響，望了過去。
隻見。
邊景身穿灰色休闲西裝，挽著高挑纖細的虞願走了進來。
他目光慵懶，隨意打量著四周，有些興致缺缺。
多年不見，原本就硬朗分明的五官，更深刻了些許。
虞願倒是變化不大。
但做了明星，氣質上也更珠光寶氣。
她斜睨了下人群，神態依舊傲慢十足。
見此，我心髒猛地跳動。
邊景。
虞願。
好久不見。
16
我和面前的代理人聊完後。
目光一直落在不遠處的虞願邊景身上。
兩人的氛圍似乎有些冷淡。
一直沒有說話。
我挑挑眉，端起酒杯，故意從他們身前走過。
隻見一個中年男人，也想過來和邊景攀談。
我故意不小心撞到他的肩膀，杯裡的紅酒，就這麼，不偏不倚地灑在虞願的高跟鞋上。
一如這些年關於她這雙鞋，展開的所有恩怨和難堪。
這也是新的開始。我心想。
「你長沒長眼睛？！」
虞願低頭看了下湿透的鞋子，抬眸，惡狠狠地看向我。
但似乎又注意到我脖頸上價值不菲的粉鑽項鏈。
她沒再說什麼，手臂環抱在胸前，似乎在等待我怎麼道歉。
「啊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到你……」
我彎起嘴角，
輕蔑一笑，道歉也敷衍萬分。
「……你！你什麼意思，弄髒了我的鞋子，就這麼道歉嗎？而且什麼是沒注意到我，你別說你不認識我。」
聞言，我微笑的表情斂下，有些慌張地退後一步：「姐姐不好意思，我剛回到國內，確實不太認識國內的人……」
「好了虞願，一過來就嘰嘰喳喳，能安靜點嗎？」
邊景揉著太陽穴。
他似乎有些疲倦，眸子裡也帶著血絲。
估計是能力沒辦法勝任現在的邊家事務，搞得焦頭爛額。
聽邊延說，他已經以新公司的名義，背地裡截和了不少邊家的生意。
說完這話，邊景抬眸看了我一眼。
微微蹙起了眉，但隨後又失落地垂眸。
「你……給我等著！
」
虞願面對邊景的勸阻，隻得隱忍，但又挽尊般放出狠話。
按她的性格，誰惹了她，她肯定會絞盡腦汁報復。
以前我很害怕被她盯上。
可這次，我就是想讓虞願找上我。
17
聽邊辰說。
虞願最近在接觸《雲間》這個本子。
裡面講述的內容，涉及校園霸凌。
虞願看上的依舊是霸凌者女二的身份，她已經在惡女角色上嘗到甜頭，估計接下來就打算待在這個舒適區。
邊辰聽了邊雄的話，開始接觸邊家產業，但他最感興趣的，自然是和電影有關的，娛樂板塊。
所以就從邊景手下，先拿到這一塊的業務。
邊雄對這個私生子，也是溺愛。
邊辰回國後，他總在圈子裡說邊辰是最像他的那個兒子。
也正好借這個機會，我軟磨硬泡了許久，才讓邊辰答應我，去試試女三的試鏡。
「戀戀你的經驗不足，我也剛剛接手，最多隻能先把你安排到這個角色裡試一試。」
邊辰對別人總是一副唯我獨尊的模樣，但待我有難得的溫和。
我搖了搖他的胳膊：「阿辰，你不是看到我在你微電影裡的表現嗎，我雖然不是科班出身，但認識你了才發現自己原來對演戲感興趣，你就相信我嘛……」
邊辰耳根軟，他最受不了我這副姿態。
「好了，你要是角色掌握得好，以後你看上什麼，我都能給你弄來。」
我垂眸。
微微一笑，倒也不用。
隻要能把虞願的，都搶走，就行。
18
《雲間》的女三周皎，
是被虞願所飾演的角色欺凌最嚴重的一個。
我拿到本子後，打磨通讀了許久。
畢竟就算是暫時進入演藝圈，也得拿出點態度。
慶幸的是我試鏡時的熟練表現，讓導演松了口。
這天。
是我和虞願的第一場對戲，拍的內容就是她將我從樓梯上推下去的場景。
片場裡，虞願裹著一件軍大衣，在那臨時抱佛腳，記著臺詞。
人群中虞願的助理，圍著她穿梭不停。
一會兒是飯菜難吃，讓助理換新的，一會兒是腿太冷，讓助理去借一條毯子。
那個助理路過我時，微微低著頭。
嘴裡念著：「老師借過。」
雖然沒有對視。
但我還是一眼認出了，她是陳棉。
心下有些吃驚，沒想到，
那年她騙過我，現在竟然跟在虞願身邊，做起了助理。
「好了，齊戀虞願都過來。」
導演喊著我們的名字，準備開始第一場戲。
早前，在片場見到虞願時，她就認出了我。
她知道我是邊辰的女朋友，也是走了後門，拿到女三這個角色。
虞願待我，自然沒有什麼好臉色，她冷冷地斜睨著我。
似乎對戲的內容有些躍躍欲試。
我搓了搓手，剛要遞給助理手機，卻突然震動，我一看，是邊辰發來的消息。
【你回頭。】
我轉過身，看見邊辰戴著個冷帽，站在不遠處的柱子後，對我擺了擺手。
我微微一笑，還挺貼心，隨後打字道：
【看見你啦，怎麼有空來看我。】
但還沒等到邊辰回復，
我們這場便要開始。
在道具組確認保護工具安置好後。
虞願便按照戲裡的內容，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我瞬間被力道打得有些蒙，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詞。
導演見狀，環抱著胸有些不滿，但不知是對我，還是對虞願。
虞願甩了甩手腕，突然轉了下眼珠，對導演輕聲道：「導演，我感覺剛剛力度不太合適，你讓我再來一次吧。」
導演是個清瘦的中年男人，他有些無奈地扯了扯嘴角，神色不悅：
「虞小姐，在我劇組你差不多得了，我不是叮囑過，不需要真打，隻需要一個動作，後期會配音的。」
「你看你……」
他不安地看了眼身後的邊辰，虞願卻因為在打量我，並沒注意到。
「算了，
這條過吧，你們繼續拍。」
虞願的臺詞記得有些偏差，但可能是自小當霸凌者當慣了，情緒很到位，導演也就沒打斷。
最後的一個場景，是虞願用力地把我推下樓梯。
她微微踮腳，餘光似乎在打量著保護道具的位置。
在我臺詞還沒說完的那一刻。
她突然用力將我推了下去。
我心下猛地一慌。
但好在工作人員反應速度足夠，穩穩抓住了我。
不然必定會釀成大禍。
我心有餘悸地看向身後，虞願推我的角度，很偏，並且正好沒有設備的保護。
導演嘆了口氣，氣得跺腳：
「虞小姐你這樣，我拍不了戲！這電影也不是隻有你們邊家一個人投資，你要是讓我劇組出了什麼差錯，我們劇組該怎麼交代，還要不要混了，
麻煩你之後不要這樣了，行不行！」
「行了行了。」
虞願裹起毛毯，不耐煩地白了一眼。
「人不也沒事嗎？叫什麼叫。」
我們的對戲已經拍完了。
她嘀咕完，衝著不遠處大喊：
「陳棉，走！」
「我累了，你能不能快點！」
虞願說完。
又來到神色未定的我身旁。
「齊戀小姐，你別以為靠上了邊辰，就能在這橫著走了……」
「今天這隻是警告，我以後有的是法子整你！」
虞願扭著腰肢，狠狠撞過我的肩膀。
而跟在一旁的陳棉，卻深深看了我一眼。
見我回視，她又很快垂下頭去。
19
拍完後。
導演安撫了我幾句。
我微笑著應下後。
神色委屈地小跑到邊辰身邊。
他正在打電話，對方傳來熟悉的聲線。
「邊景，你別以為你是我明面上的哥，我就會給你什麼面子？！」
「你未婚妻到底怎麼回事，剛剛在片場打齊戀那勁兒，要不要看看，我踹狗都沒這力度！我告訴你，我要是看見她再這樣，我以後賬都算在你頭上！」
邊辰用力按上掛斷鍵，憤懑地抬眸。
卻正好撞進我的淚眼蒙眬裡。
「嘖，真該S那婆娘！」
邊辰一把把我抱在懷裡，心疼道：「戀戀疼不疼，不哭了……」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我臉上的紅痕。
「虞願這婊子，以後邊家這塊都由我管之後，
看我弄不弄她！」
邊辰一邊咒罵著，一邊把我帶上了車。
他有些煩躁地拿出香煙，畢竟虞願那麼欺負我，也實在是不給他面子。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輕聲抽泣。
手機在這時，震動了兩聲。
我用餘光看了一眼。
是我事先安排在隱蔽處，偷偷錄像的人。
他已經將方才虞願的所作所為，和導演的話都錄了進去。
20
邊辰原本打算帶我去一家新開的日料店吃飯。
但我用心情不好的理由拒絕了，他看見了我這般被欺負，便沒再勉強我，叮囑我回去後好好休息。
實際上。
今天是我回國後，第一次約好和邊延見面。
我回家後，換了身休闲服，來到了邊延的住處。
他住在郊區的一棟別墅裡。
整棟都是米白米灰的色調。
和他的性子一樣，有些冷淡。
我進去時。
他坐在靠椅上，注視落地窗前，竹筒裡的水流動。
「來了。」
我微微點頭。
邊延的聲音有些虛弱，我上前，看到他手背上的針孔。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目光，邊延將手垂了下來，掩住。
「是感冒了嗎？」
我輕聲問道。
「嗯，天太冷了有些小感冒。」
上一次見到邊延。
是在 H 國留學的時候。
那時他叮囑在國外的人脈，給我了許多照應，教我禮儀話術才能愛好等等。
雖然我沒能如願上海大，但在 H 國的那幾年，確實也讓我體驗到了許多新奇的東西，
並學會了步入上層圈子該有的禮儀。
記憶裡，每年的 H 國冬季都有些許湿冷。
連綿不斷的雨夾著雪，灌進我的袖口和衣領。
每到新年前夕，邊延都會飛到 H 國，站在我租的獨棟公寓前，拎著一個行李箱來看我。
裡面會裝著我愛吃的螺蛳粉，和黃桃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