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那些在 H 國吃不上的東西。
邊延雖然為人冷清,但不知為何,對我還是有幾分人情味。
我問起過緣由,他隻是淡淡開口:「因為你母親和我母親,是最好的朋友。」
我垂眸,心裡沒啥波動。
邊延和我提起過,他為何看見我家裡那張照片時會失態。
因為小的時候,邊延每周最期待的事,就是去看他母親和我母親的演奏會。
我的母親江希,和邊延的母親祁眷,都出身名門,是打小最好的閨蜜。
她們都畢業於國內知名的音樂學院,母親拉小提琴,祁眷彈鋼琴,兩人打打鬧鬧了大半生。
在同一年結婚。
也在同一年離世。
邊延母親祁眷因家族遺傳病,離世。
而我的父母,在去見祁阿姨最後一面的途中,
被人設計,出了車禍。
知道這些後,我和邊延,像是被命運,捆綁在一起。
我也便能理解他找到我時,想要拉我入伙兒的執著和失態。
合作。
自然是互相幫助,幫雙方都了願。
我的目的是查清父母S亡的原因,以及報復虞願和邊景。
而邊延,是為了徹底弄垮邊家。
因為邊家原本就是靠著邊延母親的娘家,祁家起來的。
邊雄卻在榨幹祁家後,不再遮掩真面目。
讓還是小三的邊景母親周豔,肆意在祁眷面前惡心她。
甚至在祁眷發病後也不放過。
在她被拉進重症病房時,還大辦邊景的生日宴。
使得祁眷的病情加重了許多。
原本還有剩餘的生命,也一下走到了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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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緒斂回。
我望著邊延清瘦的背影,心有些沉了幾分。
從牆壁上拿下一件面料細膩的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聽說你進娛樂圈了。」
男人抬眸,黑曜石般的瞳孔落在我身上。
「是這樣,畢竟我和虞願的恩怨,是該我自己去處理。」
他垂下頭,道:「嗯,那年你突然發生車禍,是虞家出的手。」
「他們家做事,一直如此。」
「那你呢,邊延。」
邊延端起茶杯,指尖有些不穩,抿了一口。
「這兩年,邊景也算是有些長進了,但有點晚了,因為典光現在份額也趕上來不少。」
「今年蔚藍城的項目,是一個關鍵,邊雄也很看重,動用了不少資源,如果典光能暗暗吞下,
可以說是真的讓邊家傷及根脈。」
邊延和邊家這些年雖然表面相安無事。
但實際上已經被邊雄,徹底邊緣化。
整日裡。
邊延在外人看起來是遊手好闲,但實際上一直在操控著海城現在興起的典光公司。
無人知曉,典光背後的操控人便是祁家。
「我可以幫你加點勝算的,邊延。」
男人放下茶杯,纖長的指尖搭在桌沿,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邊辰不久後,就會接觸邊家的城建產業和商業,他對這一塊不熟,最近也老是來問我,所以……」
邊辰到底是從國外回來的。
他打心眼裡不信任沒見過幾次面的父親和哥哥。
反倒是對機緣巧合,對一直陪在他身邊的我,有幾分上心。
邊延聽懂了我話裡的意思,他輕聲叮囑道:「齊戀,無論你做什麼,都小心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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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願片場的視頻。
被我賣給了營銷公司。
為了避免懷疑,我隻賣出去了幾個重點場景的視頻,虞願用力扇我,推我下樓以及導演勸告虞願的話。
當天晚上。
我在和邊辰一起吃日料時,這些視頻就悄悄登上了熱搜。
#虞願片場霸凌新人#
#虞願霸凌惹導演不滿#
我劃動著屏幕,看到許多路人在評論區說道:
【我當時就覺得她演的惡女就像是本色出演一樣……導演都看不下去。】
【點了,這樣看起來,感覺生活裡就是很 mean 的那種女的,
這視頻也是實錘了。】
【哇去!你們看到虞願推的角度了嗎,那就是故意的,幸好這新人沒受傷!】
見我停了筷子,神色凝重。
在一旁的邊辰看了過來。
他的眉間漸漸蹙起,有些不滿地扯著嘴角,隨後掏出自己的手機,給熱搜上的幾個關於虞願的詞條,都紛紛買了熱度。
花錢的效果果然不一樣,沒多久。
原本還沒啥討論度的詞條,一下到了前列。
他冷哼一聲:「我正愁沒地方給你撒氣,她倒是送上門來。」
邊辰把壽司塞進嘴裡,還不解氣般,又換個平臺繼續買。
當虞願方反應過來,打算公關時。
已經有些晚了。
他們給出的回應是:【按照劇本如實演出,不存在霸凌。】
但這個說法實在太牽強。
底下有網友,立即轉發評論道:
【導演都說,拍這種戲,隻要給個動作,後續配音都可以的,她還那麼使勁!】
【不就是仗著虞家邊家,所以欺負新人演員嗎?】
【我們家願願怎麼知道拍這種戲,要這樣做,按劇本演還有錯了?】
【搞笑,虞願上一部也是校園霸凌裡的女二,同樣的角色,她上一部咋就會拍呢……】
虞願方不回應還好。
這一回應,讓更多人關注到了這件事。
發酵到深夜時。
甚至有人,已經扒出來虞願在中學時期確實存在校園霸凌。
有知情人透露,被霸凌者姓林,已經去世了。
但這個爆料很快就被刪除。
而爆料者也立刻銷號,
再無一點有關的動靜。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有些輾轉反側。
手機在床頭,一明一暗。
我抬手,摸了摸腰後的傷痕。
是四年前那場車禍留下的。
邊延說,在救我的時候,因為壓力變化,我的腰部被卡住了,留下傷口。
隻是。
當年知道我被霸凌的人,隻有海城私立一中的學生。
但他們幾乎都是虞願的人。
所以究竟會是誰站出來爆料這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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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第二天。
我和虞願還有場戲要拍。
但因為受到爆料的影響,虞願推遲了拍攝。
制片方也在考慮,在成本投入還不算高的時候,換一個演員。
因為虞願已經有些陷入霸凌的爭議,
如果後續真有什麼實錘,那這部電影還能不能上映都是個問題。
臨時改了時間,我這天也便得了空。
本來打算和助理去新開的商圈逛逛。
但邊辰一個電話突然打來:
「戀戀,我哥邊景突然說要請咱們吃頓飯,虞願也來,她要來和你道個歉。」
「我已經應下了,這婊子確實應該給你道歉,你晚上的時候來邊岸飯店吧。」
「嗯,那好的。」
我若有所思地掛了電話。
看來虞願是真的怕了。
她大抵以為這是邊辰當時在場看到後的報復,所以打算立即道歉後息事寧人。
如果再有人深挖出她校園霸凌和那年的車禍,那她將面臨的處境自己也都無法控制了。
但虞願沒想到,邊辰隻是推波助瀾,視頻其實是我放出去的。
不自覺地,手指掐進了掌心。
邊岸飯店好耳熟。
我記得不遠處就是邊岸酒吧。
當時陳棉將我騙去的,就是那個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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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岸酒店最高檔的包廂裡。
我化了個淡妝,穿著一件天藍色連衣裙,走到邊辰身邊坐下。
邊景和虞願還沒到。
說來也好笑。
道歉的人還遲到了。
十分鍾後,包廂的門被打開。
邊景身穿一身正裝,走了進來,他的身後跟著盛裝打扮的虞願。
邊辰有些不悅地挑眉。
「哥,說是來道歉,怎麼還遲到,一點誠意都沒有。」
他握著酒杯的底座,敲了兩下。
「不好意思,方才有個會議耽擱了。」
時隔多年,
那個玩世不恭的邊景,對待他人,也懂了人情世故。
他拿起桌上的酒杯,滿上後一飲而盡。
而邊景身後的虞願,正微眯著眼眸,用餘光瞥向我。
見我看過去。
她斂去了敵意,露出一個還算誠懇的笑容。
我神色平靜地點頭。
虞願提著裙擺,走到我身邊,挽起我的胳膊。
「戀戀,那天是我沒睡好,腦子有點暈,下手沒個輕重的,我已經回去好好反思了好久。」
「今天專門來給你道歉,你看我們未來可是很可能要當姐妹的呢,能不能先原諒姐姐一下……」
姐妹?
我聞言,溫和地點了點頭。
她的意思,大概是我們會一起嫁入邊家。
「沒事,我已經不放在心上了,
今天本來也在等姐姐你到片場,繼續拍戲。」
「姐姐敬業的態度我還是得好好學習下。」
虞願眉頭一皺。
她大抵是聽出我的諷刺,不過不清楚是諷刺演技,還是她隨意耽誤拍攝進度。
「我這兩天身體不太舒服,調整後,馬上就會回去呢。」
「之後我肯定會動作輕點,畢竟戀戀這張臉,可是難得的好看……」
她挽著我胳膊的力度,漸漸加深,還不至於到痛的地步。
我垂眸,微笑著坐下。
隻是這時,邊景的目光突然落在我身上。
帶了些復雜的審視。
整場飯局,聊的內容都有些乏味,邊景和虞願問了許多關於我的過去,以及我和邊辰相識相戀的過程。
這些問題,邊延早已為我安排了滴水不漏的話術。
很快,便打消了兩人對我身份的疑慮。
「哥,最近老爸讓我去邊氏幫你,聽說那個蔚藍城項目很重要,海城好多人都在盯著。」
「我是不懂這些,你要是需要,戀戀沒準能幫忙,她當時可是我們學校商學院全 A 畢業的,可專業了。」
邊辰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大概已經醉了。
他臉上帶著些紅暈,酒量本就一般,卻又菜又愛喝。
這種重要項目,讓沒過門的女朋友去接觸的話都能說出口。
「邊景哥,別在意,阿辰喝醉了是什麼話都會說的。」
「說什麼呢!我可沒醉。」
邊景冷淡地扯著嘴角,並沒有在意,開口:
「H 國商學院,上一個聽說全 A 畢業的,還是邊延吧。」
「哎對了哥,
我怎麼回來後,都沒怎麼見過延哥。」
邊景似乎骨子裡不太喜歡邊延,提起他時,目光都有些森然。
「他和父親前些年有過衝突,現在基本不管這些了,隨他吧。」
身旁的邊辰,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隨後像是又想起啥新奇事:「哥,咱現在也吃得差不多了,去邊岸酒吧看看吧,那不是海城最大的酒嗎?我回國都還沒去過,正好今天有空。」
邊景放下筷子,點頭:「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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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願裝作親昵地挽住我的手。
想要減弱些邊辰對她的敵意。
她繼續聊起在娛樂圈的見聞八卦,以及別人對她的奉承誇贊。
這些,剛剛在飯局上她就說過不少,不清楚她怎麼還有精力滔滔不絕。
邊岸酒吧這幾年翻修了些許,
和記憶的有些偏差。
邊景走進了那間固定的包廂。
他徑直走向了裡側,可以容納百人的包廂,隻有我們四個倒是有些空蕩。
一進來,邊景的情緒就有些低沉。
他坐在角落,垂眸,不看手機也不說話。
見此,挽著我的虞願有幾絲怒意,蔓延到臉上。
「阿景,我們好像很久沒回到這裡了。」
這句話似乎是刺痛了邊景。
「我想想,那個賤人S後,你就不愛過來了是不是?」
男人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我疑惑地扯著嘴角,當不是當事人時,我也不清楚虞願為什麼對過去的我,有那麼大的敵意。
平時她對邊景還算是百依百順,讓往東不敢往西,但隻要一提及林淺,她的理智就被蠶食得幹淨。
沒有眼力見地,
瘋狂在邊景的雷區跳舞。
「賤人,是誰呢?」
我眨了眨眼睛,困惑地開口問道。
邊辰攤手,也有些好奇。
「唉,就是高中時的一個窮酸貨,不要臉地追著邊景跑。知道我和邊景的關系,還往上貼。」
「啊?那這也太抽象了吧。」
我露出鄙夷的神色,捂嘴輕笑:「你和邊景哥這麼門當戶對,她還那麼不自量力。」
說完,我倒滿面前的酒,一口悶了下去。
又問道。
「那她怎麼S了?」
虞願神色一滯。
「車禍唄,也是老天有眼,墜海找不到屍體……」
她說這話時,抬頭刻意看了一眼邊景,然後又惡趣味般,一字一句添火道:
「估計被海裡的鯊魚啥的,
啃得骨頭都不剩了,真希望她那時候還有一口氣,能清醒著看到自己被一口一口咬S哈哈哈!」
玻璃碎裂的聲音。
讓虞願癲狂的笑容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