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邊景紅著眼,硬生生捏碎了那個酒杯。
血液就這樣從他的指尖流淌下。
「虞願,你再說一句試試。」
邊景冰冷的警告,從緊繃的唇角露出。
他眼中帶著S人般的恨意。
這一威脅,也徹底讓虞願失去理智。
她站起身,腳踩高跟鞋來到邊景面前。
「我就說了怎麼樣,我就把她弄S了你又能把我怎麼樣吧邊景?!」
「如果林淺沒S,你是不是現在要娶的人就是她?」
「也對,你現在已經接下了大部分邊氏產業了,手腕和翅膀硬了!但可惜的是,林淺已經S了!」
虞願凌亂著發絲,越說笑得越張揚。
邊景站起身,在我們都沒反應過來時,
用受傷的手,惡狠狠給了虞願一巴掌。
我一怔。
血跡蹭在虞願的臉頰上。
她偏著臉,一瞬間,眼淚一滴又一滴地流了下來,血液蔓延在她的下颌線。
暗紅的色澤,襯著紫色的燈光,好似那晚她浸透在紅酒裡的皮膚。
「既然知道我現在,已經不會被你們掣肘,就不要一次又一次挑戰我的底線。」
他彎腰,表情掩蓋在暗色中,抽出一張紙。
擦了擦傷口。
隨後回頭。
眼神晦暗地看了我一眼。
26
邊辰對生意場的事情,沒有一點興趣。
他經常把頭發埋在一堆文件裡,焦頭爛額地抓著頭發。
「戀戀,你快來幫我看看……我頭都快炸了……」
我走近,
手搭在邊辰的肩膀上,安撫地摸了摸他的頭。
蔚藍城投標方案……
這種項目,這麼快就讓邊辰接觸嗎?
我低下頭,往下滑動了幾頁,邊辰看著我專注的模樣,突然來了一句:
「我還是勸勸我哥,讓你去。」
「戀戀,你比我懂多了,也隻有你教的我才聽得進去。」
轉過身,看到邊辰的神色好像並沒在開玩笑。
我拘謹地扯了扯嘴角:「這可以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你就是未來邊家的兒媳,早接觸也沒啥不好的。」
「好嘛阿辰,都聽你的。」
很多時候。
我也不知道邊辰是真傻還是假傻。
對我絲毫不設防。
如果說邊延是富家出來的完美品,
邊辰就多少有些殘缺。
但固執又沒有方向的人,反倒好操控。
第二天。
我就換上正裝,在邊辰的極力推薦下,來到邊氏總部上班。
《雲間》那部電影,因為虞願的事情,已經暫停拍攝。
虞願背靠虞家邊家,確實血厚,上次的視頻事件,並沒有傷及太多。
我來公司時。
對一切流程都不太熟悉,辦理好入職手續後。
邊景的助理便找到了我。
他是一個年輕的男性,把我帶到了邊景的辦公室。
海城 CBD 金融中心的頂層,邊景坐在一張長桌前,處理著事務。
助理讓我不要出聲。
我就這樣站在門口旁,觀察著邊景。
他戴著無框眼鏡,專注地盯住屏幕。
高中時他坐在我身旁,
從來沒有抬頭聽過老師一句講課。
下課後,我會把筆記放在他的桌洞裡。
邊景打開看了兩眼後。
會眯著眼睛,輕笑著把筆記本遞給我:「字很好看,但是我不需要這個的。」
他雖然拒絕,但語氣裡總是很溫和。
片刻的走神,邊景已經注意到我的到來。
他抬起長腿,端著一杯咖啡,走到我面前:「阿辰太懶了,他讓我把要學的東西,都先教給你。」
「那你最近就跟在我身邊吧。」
我得體地揚起微笑,點了點頭。
邊氏最近確實在著重投入蔚藍城項目。
畢竟這是十四年以來,最大的集商業科技住宅於一體的項目。
而上一個是問鼎財富中心。
也是因為調查這個項目上,牽扯的多人兇S案,
我父母才被人陷害。
蔚藍城項目的初步階段,並沒有什麼關鍵的內容。
我將學習的部分,用通俗的語言教給了邊辰,同時全部透露給邊延。
而這天,我的個人郵箱裡,突然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裡面是虞願之前在片場裡霸凌其他小演員的視頻。
我有些疑惑地挑挑眉。
這到底是誰,自打上次有人透露虞願校園霸凌,還提及我時。
我就感覺背後有知情人,在推著我走。
我將視頻備份好後。
又簡單收拾了,去了公司。
今天好像是邊景和虞願兩家討論訂婚宴細則的日子,邊景參加完後又返回公司工作。
他對事業的投入程度,有些讓我吃驚,這似乎並不是記憶裡吊兒郎當的邊景。
邊景也把我叫回公司。
而此時已經晚上九點鍾,公司的大部分員工都下班了。
所以,偌大的辦公室隻有我們兩個人。
邊景喝了點酒,面色有些泛紅。
他看了幾眼文件後,煩躁地扯開領帶。
隨後目光赤裸裸地盯住我。
眸底有些……隱忍,也有痛苦。
邊景走到我的桌前,陌生男香一下縈繞到我鼻息。
他自嘲地輕笑,鏡片之下,是已經通紅的眼眶。
「林淺。」
我一怔。
心跳一瞬間加快。
他怎麼認出我來了?
我疑惑地皺眉:「邊景哥,你在叫誰呢?」
他的笑意更甚,也摻雜了更多苦意。
「林淺,別裝了。我知道是你。
」
我慢慢抬起有些僵硬的身體。
他的直白,讓我想再裝傻都顯得無處遁形。
「你怎麼知道是我?」
我目光警覺地回視邊景。
聞言,邊景抬起手,摸了摸我脖頸後的一片肌膚。
「林淺,你大概自己也不知道,你脖子後左處,有兩顆黑色的痣。」
「我在高中做你同桌的時候,看過太多次……閉上眼睛都知道形狀位置。」
「邊岸酒店和你吃飯的時候,一眼我就認了出來。」
邊景說這話時,話音越來越低。
他落寞地把下巴搭在我的肩膀處,湿熱的氣息在我耳邊有些發痒。
「所以,你還活著,為什麼不來找我?」
聽到這裡。
我還在震驚的心情,
瞬間冷了下來。
找你,我是去找S嗎。
「你選擇邊辰那蠢貨,都不願意選我嗎?我承認我高中是對你做過很過分的事,但我那時候太小,我看不懂我的內心……為什麼我有些許察覺的時候,你就人都沒了……」
這你得問虞願。
邊景嘴裡的話有些醉意,但眼神卻又清醒。
「所以林淺,你回來是為了什麼?」
這話。
讓我胳膊上的雞皮疙瘩猛地冒起。
如果讓他知道,我把蔚藍城的進度,一字不差地透露給邊延。
我估摸著又一場車禍,給我安排在路上了。
他見我沉默不語,突然嗤笑了一聲,傲慢地挑了挑眉。
從煙盒裡拿出一支香煙。
「我猜,
是為了報復虞願吧。」
聞言。
我一怔,松下一口氣。
果然,時隔四年,邊景自負的人格底色還是沒變。
我面上立即露出被拆穿的慌張。
隨後又帶上恨意。
「是又怎麼樣邊景?那年夏天發生的事,我怎麼都忘不了。」
「她把我差點送給顧財,還讓我差點丟了命,如果不是我命大,漂到岸邊被漁民救了,我確實就該和虞願說的,在海底被啃咬得渣都不剩。」
邊景掐著煙的手指一頓。
有些僵硬地和我對視。
「你當時就知道是虞願嗎?」
我冷笑了一聲,理所當然道:「我不信她會放過我。」
「那天在邊岸酒吧,也證實了這一切,不是嗎?」
我緊緊攥住邊景的領帶,
飽含恨意地瞪著他。
「邊景。普通人的命,不是命嗎?」
「你知道嗎,那天我奶奶病危,我趕著去看她……但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邊景視線停留在我流出眼淚的雙眸上。
神色裡的疚意一點點露出。
但半晌後,又正色道:
「我可以幫你,林淺。」
27
「怎麼幫我?」
我抽了一張桌上的紙巾,擦了擦眼角。
疑惑道。
邊景猶豫了片刻,換上深情的面孔,說道:「林淺,我對你有不一樣的感情,我不想和虞願結婚,我想和你……」
「今時不同往日,我在邊家已經有了話語權,
我可以做我想做的事了。」
我聽出邊景話裡的意思,痛苦地搖了搖頭。
「邊景,我已經和阿辰在一起了,我不能背叛他。」
「有什麼不能的呢?他不過是個私生子,到時候隨便給他點事做,打發了就算了,他憑什麼和我搶女人?」
聞言,我沉默地注視窗外,沒有回話。
邊景卻一把把我拉進懷裡。
「而且林淺,你這次回來,難道就隻是向虞願報仇嗎,當時那封情書我看了很多遍,高中的事也無數次出現在我的夢裡過,我不信你這次回來,沒有我的原因。」
我用力掐緊我的大腿,才沒能笑出聲。
這男人,怎麼還能以為我是因為愛他,所以想回來找虞願復仇,再和他在一起。
所有女人在他們眼裡,沒了愛情就不能活嗎?
心下這般想著。
面上我卻糾結痛苦地埋在他的懷裡。
淚水都打湿了他的襯衫。
邊景將我擁得更緊了。
他這麼想,倒也沒什麼不好。
28
周末的傍晚,我來到了邊延的住處。
他正蹲在院子裡,給繡球花澆水。
我順手接過了他的水壺。
「上次的感冒好了嗎?」
「嗯,好得差不多了。」
邊延站起身。
夕陽透過他慄色的發絲,直照得我眯起眼眸。
我把最近的事情,拿出來,和邊延說了說。
「邊景在利用你。」
邊延話落,得出的結論卻沒有讓我吃驚。
因為我也是這樣想的。
「祁家徹底落寞之後,邊家虞家程家就是明面上的三大家。
」
「有人的地方,爭執是非是不會斷的。而共同敵人消失後,海城就這麼點地方,三家肯定會有摩擦。」
邊延走進屋,透過窗戶看了一眼我。
見我聽得認真,又繼續道:「虞家這兩年珠寶業吃得不好,被邊家吞了幾分,原本還算平衡的三家關系,就有些變動了。虞家這幾年和程家私交很近,早就惹得邊家不滿,好在程家這次明面上讓邊家去拿蔚藍城的項目,緩和點邊雄和邊景。不然虞家和邊家,可能早就連表面的體面都不顧及了。」
「那虞願和邊景要結婚也是……」
「也是看在程家的面子上。」
我跟著邊延走進屋。
見他正在給家裡的貓,掰凍幹。
「所以,邊景想借我的那次車禍,暗地裡開始搞虞家,是吧。」
「嗯是這樣的。
」
「以一個女人的愛恨作為導火索,再好不過。」
我點了點頭。
畢竟我現在,還有邊辰女朋友的這層關系。
虞家大小姐,曾經買兇S害過邊家還沒進門的兒媳。
這可以更加深邊家搞虞家的合理性和借口。
「我猜,邊景手裡應該有那年虞願犯罪的證據,而他……」
邊延的眉眼輕輕落在我身上。
他的意思,我也已經明白。
邊景不會自己把這些公之於眾,會讓我來。
讓我因復仇的怒火,失了理智,將其抖摟出來。
再讓我來承受虞家的怒火。
29
自打那晚被邊景拆穿真實身份後。
我在公司裡,不僅需要關注蔚藍城項目的進度,
還需要和邊景虛與委蛇。
碰巧的是。
邊景和虞願的訂婚宴在這個周末,而蔚藍城的定標日在下周一。
兩天正好挨在一塊。
晚上開完會議後。
我正打算回家,邊景卻讓我單獨留下了。
他交給了我一個 U 盤。
「這是你當年那場車禍肇事司機的供認視頻。」
「你為什麼會有這個?」
邊景看了我一眼,沒有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