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手自然而然扶住了我的大腿,眼裡帶了些許欲色。


 


「虞願害S你後,我當然也想著幫你報仇,所以去調查了這件事。」


 


我面上似懂非懂,又裝作感動地點了點頭。


「淺淺,這個視頻會讓虞願再也翻不了身。我訂婚宴當天需要走流程,到時候你隻用去調包下播放的 U 盤就好,我會事先讓人都散開。」


 


「然後很快,等我拿到蔚藍城項目,在邊氏徹底站穩後,我就會和你公開的。」


 


我輕輕靠在邊景的肩膀上。


 


微笑地聽他畫著他的大餅。


 


我想,如果我真的按他說的做了,迎接我的估計又是一場來自虞家設計的意外。


 


那樣別說什麼和邊景公開,成為邊家老板娘。


 


我大抵連第二天的太陽都看不見。


 


所以。


 


我需要一個代替我的人。


 


去幫我承擔這個風險。


 


回到家後,我思索許久,抱著試一試的心態。


 


給那個陌生郵箱,發了條郵件。


 


【見一面吧。】


 


30


 


我和那個人約在了一家很小的咖啡店。


 


司機拐了好久,才到。


 


店裡沒什麼人,隻有一個戴著鴨舌帽的女人坐在角落。


 


我卻已經認出了她。


 


陳棉。


 


她戴著口罩。


 


口罩之下似乎還有包扎用的棉布。


 


「怎麼了?」


 


我目光落在棉布上。


 


陳棉抬起手,指尖顫抖地摸了摸。


 


「沒什麼。」


 


她眼神麻木地遞過來菜單。


 


「要點些什麼嗎?」


 


「拿鐵就行。


 


陳棉點頭,她現在留著齊耳短發,手腕瘦得好像一下子就能折斷。


 


「齊小姐你找我做什麼呢?」


 


我理了理頭發,並沒回應,而是反問道:


 


「那你為什麼要幫我。」


 


「我記得你是虞願的助理,把這些她霸凌的視頻發給我,是什麼意思呢?」


 


陳棉聞言,嘴角扯出嘲諷的笑。


 


隨後摘下口罩。


 


她的臉上有個傷口,從棉布的大小,可以推測最少長五釐米。


 


「當時在片場,你也看到她是怎麼對我的吧。這幾天她心情不好,甚至拿刀片刮我的臉……」


 


「我忍不了她了……我待在虞願身邊的每一秒,我都想把她弄S……」


 


陳棉顫抖著指尖,

掏出手機。


 


「你還要嗎?這些視頻我要多少有多少,還有她打我的,你看看,有沒有用,能不能幫我一起爆料出去……我知道齊小姐你有背景,肯定比我這種普通人發出去更有用……」


 


她緊緊抓住我的胳膊,蒼白的臉龐下,眼淚怎麼也流不盡。


 


我平靜地看向陳棉。


 


神色復雜。


 


這次找她,是想讓她去調換這個 U 盤。


 


「其實齊小姐,我見到你第一眼,我就覺得你特別像我一個朋友。」


 


朋友……


 


「但我那個朋友已經S了。」


 


「你真的很像她,聲音也很像……但我應該再也沒有顏面去見她了。」


 


我端起拿鐵。


 


蔓延心下多年的疑惑和恨意,快要壓不住。


 


我很想問陳棉,為什麼當年要騙我。


 


陳棉眸底的恨意,變成愧意,仿佛因為和故人相似,陳棉把我當成樹洞一般,開口:


 


「林淺是我高中唯一的朋友,很多次看見她被欺負,我很想幫她,但也怕自己被波及,所以隻能眼睜睜看著。」


 


「後來我無意偷聽到虞願要陷害林淺,讓她高考不了的事,我告訴了她。」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偷聽告密的事被虞願知道了,她把我騙到了酒吧裡,拍了我很多照片……」


 


她說這話時,緊咬著唇瓣,力度甚至滲出了血跡。


 


「虞願說,如果不想讓這些照片流出去,就把林淺帶過去。」


 


「我沒有辦法……隻能照做……」


 


「那個暑假我一直糾結,

要不要告訴林淺真相,但沒想到,那一面就是我們的最後一面,林淺因為車禍走了……」


 


陳棉又說了許多。


 


她說我走後,虞願依舊拿照片做要挾,讓陳棉做牛做馬跟在她身後,肆意打罵羞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直到這一切降臨我身上,我才知道林淺那時候遭遇這些,是什麼心情。」


 


「我……」


 


我呼吸逐漸不穩。


 


緊握著杯子的手,被攥得生疼。


 


我想過無數陳棉背叛我的原因,我想過是虞願利益誘惑,抑或是用家人的未來相逼,卻沒想到是因為幫助了我惹下的禍端。


 


我忍下眼底的酸澀,淡淡開口:


 


「沒事的。你朋友聽到這些不會怪你的。」


 


陳棉扯了扯嘴角:「也是,

因為我很快就下去和她道歉。」


 


我一怔,垂眸目光落在她手腕處的傷疤。


 


那一條又一條的傷痕。


 


都是自我傷害的痕跡。


 


她沒注意到我的錯愕,隻是深吸一口氣:「那齊小姐你呢,找我是為了什麼呢。」


 


我有些茫然地攪拌著茶匙。


 


來之前,我猜過這個人是陳棉,過去的恩怨,讓我隻想把她純粹當成個工具人。


 


但如今,我有些猶豫了。


 


算了。


 


麻煩邊延,幫她找個退路吧。


 


「我這裡有可以徹底扳倒虞願的證據,大概就是關於你嘴裡的那場車禍。周末是她的訂婚宴。」


 


「如果你需要的話,這個 U 盤可以給你。」


 


陳棉露出偏執又期待的表情:「我需要!」


 


「但條件是,

你需要在訂婚宴上調包原本的 U 盤。」


 


「確保這一切曝光。」


 


面前的女人聞言,嘴角突然扯出一抹笑意。


 


她大抵已經知道這麼做的風險是什麼。


 


「好的。我明白。」


 


「你把 U 盤給我吧。」


 


「不怕嗎?」


 


我的聲線有些顫抖。


 


陳棉垂眸。


 


「不怕。」


 


她將 U 盤揣在了兜裡,和店主付了錢。


 


最後陳棉回過頭。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齊小姐,你真的很像她。」


 


隨後開門,消失在拐角。


 


31


 


虞願和邊景訂婚的那天。


 


是露天場合,布置滿了各色的玫瑰花海,極為盛大華麗。


 


我沒有出席,

隻是站在不遠處,看著現場。


 


虞願身穿高定魚尾裙,挽著邊景滿面笑顏,甚至眼角還有幾絲淚意。


 


這情真意切的模樣,是作不了假的。


 


虞願對邊景,到底是有幾分真心。


 


這場世紀訂婚宴,海城的上流人士都來了。


 


甚至還有現場直播。


 


在所有人喝得正高興時,主持人走上臺:「下面請大家一起來見證下邊先生和虞小姐,長達四年的感情回憶!」


 


一瞬間。


 


會場上漆黑一片。


 


所有人都露出期待的目光。


 


而這時。


 


屏幕裡放出的卻是一張中年男性的臉龐。


 


他全身灰塵一片,瘦小的身軀站在角落裡。


 


那是我那場車禍的肇事司機。


 


「是虞願讓我這麼做的!


 


「她說這件事,事成會給我五百萬,然後也會偽造成是意外事故,我很快就會被放出來。」


 


「但現在事情辦好了!她卻以沒見到林淺屍體為由,不給我五百萬!這還有王法嗎?!」


 


他慌亂地拽著拍攝者,求他幫幫自己。


 


但自始至終,都沒有暴露拍攝者是誰。


 


視頻不長,隻有這麼幾句。


 


而裡面的肇事司機,沒有伏法,因為在那之前他就不知所終。


 


下場也便不言而喻。


 


視頻播完,全場一片哗然。


 


關於虞家邊家的討論都有。


 


而一襲盛裝的虞願一臉驚恐,捂著耳朵站在原地:


 


「誰幹的!誰幹的!爸,你快去抓住放視頻的人!」


 


說完,她慌亂地跑上臺,一把搶過主持人的話筒:「你們別說了!

這件事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我根本沒有指使他,都是他誣陷我,那場車禍本來就是意外。」


 


但很顯然。


 


臺下的人根本沒有人相信。


 


這本是掩蓋在暗流之下的汙穢,被抬上來公之於眾,大喊自己清白無辜,就顯得可笑。


 


這一現狀,讓虞願變得更加瘋狂。


 


我平靜地站在臺下。


 


給邊延打了通電話:


 


「人接到了嗎?」


 


問的是陳棉。


 


「嗯,接到了。」


 


「那接下來拜託你安排下了。」


 


「好。」


 


32


 


那天的最後。


 


精神狀態不穩定的虞願,很快被警方控制了起來。


 


熱搜也爆了好幾輪。


 


#虞願謀S同學#


 


#虞願校園霸凌#


 


#虞願片場霸凌#


 


一瞬間,

在警方還沒給出調查結果前,虞願的所有代言合作,還有待播劇通通涼了。


 


不少甲方目前,也在向虞願方索賠巨額違約金。


 


晚些時候。


 


虞願的賬號已經顯示了封S狀態。


 


這種劣跡,哪怕隻是可能,也會被上面嚴令禁止。


 


一樣被影響的,還有邊家,畢竟虞願是他們旗下的藝人。


 


邊景正為這事搞得焦頭爛額。


 


可大概現狀也都在他的預期。


 


雖然第二天是蔚藍城定標的日子。


 


但邊景已經覺得是勝券在握。


 


也是。


 


程家都幫忙兜底了,正常來說,怎麼可能會拿不下。


 


隻是沒人發現。


 


蔚藍城項目的底價數據和核心設計,幾次周旋在邊景身旁時,早已經被我記牢,透露給邊延。


 


邊景怎麼會想到。


 


一個對感情執著到骨子裡的女人,會對這個項目有幾分異心。


 


於是。


 


周一。


 


蔚藍城的定標會上。


 


典光公司,以低於邊氏集團一個點的報價,以及更為完備的方案和圖紙設計。


 


爆冷拿下了蔚藍城項目。


 


會場裡,許多人神色各異,有看笑話的,有表情凝重的。


 


邊景坐在後排,臉色沉得快要滴出墨來。


 


我壓低帽檐,從會場離開,一輛黑色轎車裡,邊延正坐在裡面等我。


 


認識他五年來。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他輕松的笑容。


 


讓我也不自覺地跟著彎起嘴角。


 


「邊延,你還笑。」


 


「他們很快就會查到是你,搞的鬼。」


 


典光雖然起來得快,

但那三家,估計原本也沒放在心上。


 


這次蔚藍城項目被截和,他們必定認真調查。


 


很快,就會知道背後始作俑者是邊延。


 


邊延神色淡淡。


 


「查到我也沒事。」


 


「我準備的,就是讓程家,發現是我幹的。」


 


「為什麼?」


 


男人抬眸,眼底疲倦的烏青,好像也是和別人不同的色澤。


 


「齊戀,我姓邊。」


 


「程家發現是我邊延拿到這個項目,會不會覺得,是邊雄故意想要擺脫程家的控制,獨吞掉蔚藍城後徹底一家獨大呢。」


 


我微微垂眸,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原本蔚藍城項目表面上是邊家去投,但實際上背後還有程家,到頭來要兩家一起吃。


 


但現在,被邊延控制的典光拿下,明面上讓邊家單吃了。


 


我要是程嚴,一定覺得被擺了一道,不會放過邊家任何人。


 


如今虞家陷入買兇S人的輿論風波,邊家和程家因為蔚藍城的事,互生嫌隙,元氣大傷。


 


而邊延,坐享漁翁之利。


 


當年的那些仇恨,好像因為一個蔚藍城項目的結束,也逐漸報復了大半。


 


「那邊延,你之後打算做什麼呢?」


 


男人拐進家裡的停車庫。


 


輕輕咳嗽了兩聲。


 


「接下來主要是調查那年問鼎財富中心的事。」


 


我眸光一暗。


 


那件事,讓我家破人亡。


 


邊延曾和我說過,那年這個項目是祁程邊虞四家一起幹的。


 


進行中時,有一名高管和幾名工人喪命在工地,原本是以高空意外墜亡作最初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