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鼓勵我直面阮恬,擊潰阮恬。
29.
這一次畫展,有一個我意料之外的人到來。
賀琰一擲千金,要買下我的一副舊作。
宴林以為他是來找事的,想找保安把他趕走。
我一面制止了宴林,一面拒絕了賀琰買畫的請求。
我不知道賀琰想幹什麼,但這幅畫對我意義非凡。
所以不想出售給賀琰這種背叛過我的小人。
賀琰看著我苦笑:「我們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十分平靜:「為什麼會變成這樣,這要問你。」
「我從來沒想過要傷害你。」
賀琰捂著臉,有些失態。
「我一直覺得是你背叛了我,背叛我們的感情,我一直覺得你嫁給裴頌後移情別戀了。
」
「所以我要報復你,利用你最厭惡的阮恬去報復你。」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報復過後我的心裡卻一點也不痛快?」
「為什麼我會徹底失去你?」
曾經賀琰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看到他傷心,我也會跟著難過。
可現在,看到他臉上流露出的痛苦,我的內心竟沒有一絲波瀾。
並且覺得十分可笑。
「賀琰,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背叛從何談起呢?」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又怎麼移情別戀呢?」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最要好的朋友,可你卻為了這種可笑的理由來傷害我。」
賀琰的情緒更加激動,他直挺的脊背彎了下去,似乎是不忍聽到我決絕的話語。
可我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他更加絕望。
「賀琰,其實我並不恨你,我隻是覺得你很可悲。」
「在賀家,你是不受重視的二兒子。在社會,你是一事無成的二世祖。隻有在我這裡,你是我珍貴的朋友。」
「你把我當成隻屬於你的玩具,無視我的喜怒哀樂。隻要我離開你的領地,你就會感到失望和背叛。」
「所以你才會幫著阮恬中傷我,通過傷害我的方式,滿足你可憐的自尊心。」
賀琰深受打擊,我說到最後時,他的雙腿已跪在地面上。
我要說的話已經說完,不願再跟他糾纏,挽著宴林的手去接待其他貴賓。
在聽到我用平靜的語氣說出最決絕的話後,賀琰的耳朵就再也聽不到其他聲音。
他無視看客們的目光,沉默地跪在那副畫前。
良久後,他抬起頭。
眼中的淚模糊了視線,
但那幅畫卻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底。
那是我十六歲時所畫的作品。
那時的我以為未來充滿希望,也以為我和賀琰會是一輩子的好朋友。
我提起畫筆畫下了這副星空圖,來紀念那夜所看見的風景。
賀琰以為,這是我們那天共同看見的夜空。
或許在他眼裡,這是我們情誼的象徵。
可我知道,那時候我的眼裡隻有璀璨的星河。
這幅畫隻畫給我自己。
30.
畫展之後,我的風評極速上升,針對 kassy 的謠言不攻自破。
有人扒出了我的真實身份竟然就是阮恬口中黑心腸的養姐。
導致我的評價開始兩極分化
但關鍵人物賀琰突然反水,他為我澄清了各種流言,並向我道歉,懺悔他的過錯。
之前的幾位受害者也跟著反水,出面訴說了阮恬曾經的霸凌行為,並曬出了阮恬收買她們的證據。
一時間,我成為了命苦的代言人。
不少跟風罵過我的人向我道歉。
隨之而來的是阮恬的風評跌落谷底。
之前的她好歹有三家力保,幫她壓了許多負面消息。
可現在她儼然成為了棄子,就連蘇氏也不再力挺她。
蘇家父母為她急得團團轉,但股東會表示如果非要保下阮恬,就會轉去支持蘇父的弟弟。
蘇家父母隻能作罷。
不知是怎麼想的,他們竟然選擇來找我。
蘇夫人在我回家的必經之路上攔住了我。
為了阮恬,她竟然願意擋在我的車前,隻為逼我下車。
因為要考慮輿論,不被人抓住把柄,
我隻能妥協下車。
我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家茶館。
一進包廂門,蘇董立刻用命令的語氣跟我說:「你趕快去網上澄清,說這一切都是你在誣陷你妹妹,別讓那些瘋子再來攻擊你妹妹了!」
蘇夫人也說:「那些農民成天隻知道跟風來罵有錢人,一年工資都買不來恬恬的一個包,居然還敢說她可悲!」
「恬恬現在整日悶悶不樂,你快點為恬恬澄清一下。」
見我無動於衷,蘇夫人似乎意識到自己話中的不妥,又找補了幾句:「以薇,你別多想,媽隻是擔心恬恬會受不了這些謾罵。」
「你也知道的,恬恬是媽從孤兒院領養回來的,她本來就內心敏感,怎麼承受得住這麼多攻擊?」
「而你呢,你是蘇家的大小姐,是爸媽的親骨肉,還是大師宴瑛的徒弟,所以你挨幾句罵也不痛不痒。
」
她故作親昵地來拉我的手,被我躲開。
我這種態度一下戳中的蘇董的氣管子,他覺得我在挑釁他父親的威嚴。
蘇董指著我的鼻子罵:「你怎麼這麼不懂事?跟不入流的家庭生活了幾年,連你自己也變得這麼沒教養嗎?」
「你怎麼敢給自己的父母甩臉色?」
蘇夫人也一臉不滿地附和:「是啊,以薇,你怎麼跟人學壞了?怎麼變得這麼不孝了?」
我沒有回應他們二人指責我的話。
而是用一種憐憫的目光看向我媽:「蘇夫人,原來你還不知道。」
「阮恬其實是蘇董跟他的白月光生的私生女,專門放在孤兒院等你上鉤。」
「你被蘇董和他的真愛當魚釣了,為了一個私生女到處衝鋒陷陣,私底下被人看成傻子,還自以為自己家庭幸福美滿。
」
我搖搖頭,嘆氣:「作為你的生物女兒,我真為你覺得可悲。」
蘇夫人被我的話說動,不可置信地看向蘇董。
其實她也早覺得阮恬跟蘇董的眉眼有幾分相似。
當時隻覺得這孩子跟她們家有緣。
現在再想想,覺得這哪是什麼緣分,分明是被人戴了綠帽子。
蘇董激動地斥責我,他向蘇夫人解釋自己沒有私生女,也沒有白月光。
但蘇夫人不肯相信。
我低著頭笑了笑,其實蘇董確實沒有白月光,阮恬也不是他的私生女。
這些都是我瞎編亂造的。
不過他的的確確有過出軌的黑歷史。
雖然被蘇夫人抓包後選擇「痛改前非」。
但這顆懷疑的種子早在蘇夫人心裡生了根。
隻需要風輕輕一吹,
就能開始發芽。
蘇家夫妻已經忘了來時的目的,兩個人就地開始吵架。
蘇夫人還喊出了蘇董許多不為人知的秘辛。
蘇董想堵住蘇夫人的嘴,幹脆扇了她一個耳光。
蘇夫人不甘示弱,抄起桌子上的茶壺就砸在了蘇董的腦袋上。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服務生聽見動靜,進門想要阻止他們互毆。
但被我阻止了。
我說這是夫妻吵架,算家務事,讓她別多管。
順便給服務生塞了五千塊做小費。
並且告訴她,記得把所有損失記下來,讓這兩公母照價賠償。
31.
當天晚上,我就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短信。
【把蘇家害成現在這樣,你滿意了?】
這種語氣,
一看就是阮恬本恬。
我回復:【沒滿意,還不夠。】
然後將這個號碼拖入黑名單。
32.
畫展結束那天,裴頌在場館外等我。
我們這對前任夫妻,時隔三年才又一次見面。
宴林警惕地擋在我身前,生怕裴頌為了阮恬對我做出什麼瘋狂的舉動。
但裴頌隻是靜靜凝視著我,像一塊佇立在海角的望妻石。
我注意到他的衣服上有褶皺,領帶系得也有些潦草。
他一向是個喜愛整潔的人。
這很不像他。
我問:「你想幹什麼?為你的恬恬報仇嗎?」
似乎是被我嗆到,裴頌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以薇,我們還能回到過去嗎?」
我說:「不能。
」
但裴頌就像沒聽到似的,自顧自說了下去。
「知道你籤下離婚協議離開的那一刻,我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摧心剖肝的感覺。」
「那幾年我一直在找你,直到某一次我在網絡上看到了你的蹤跡。」
「我認出了你的畫。」
「從你拿起畫筆那天起,你每一幅公開的畫作我都看過,每一幅畫都讓我著迷。」
「我想靠近你,但卻害怕嚇到你,所以我隻能假裝想跟阮恬履行婚約,這樣我才能跟你有更多交集。」
說著說著,裴頌忽然自嘲地笑了。
「我自詡高高在上,所以不願意低下頭去愛你。」
「我生性傲慢自大,所以不肯多去了解你的心思。」
「我一直以為你是愛賀琰的。」
「直到我找到了你那些沒有公開過的畫作。
」
「每一幅都是關於我。」
裴頌抬頭看我,他的眼眶泛著紅。
「所以我們一直都在錯過,對嗎?」
如果是三年前的我看到這樣的裴頌,心裡一定會掀起一陣風浪。
我或許會欣喜他的表白。
或許會憎恨他的高傲。
或許會顫抖著跟他說再見。
但不會像現在這樣,水平如鏡。
我看著真情實感、剖開內心的裴頌,隻覺得在看一場拙劣的表演。
「裴頌,你嘴裡惋惜的錯過,才是我人生的新開始。」
「是以前的我錯了,我應該早一點離開你們,才能活出真正的自己。」
33.
如果在我面前的人是軟弱無能的賀琰,那麼他早就被我這番話打擊到破碎。
可站在我面前的是裴頌。
他是個聰明的商人,懂得利用一切資源來為自己爭取機會。
裴頌沒有因我絕情的話就氣餒。
他說:「我知道你的夢想就是繪畫,我可以為你投資,可以為你在全世界各地開畫展。」
我無動於衷,裴頌就加大籌碼:
「我可以為你開一間公司專門運營美術相關的事情,我可以你在市中心開一間美術館,幫助你完成兒時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