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以薇，隻要你還願意接納我，我可以把一切都給你。」
面對如此條件，我依然拒絕:「裴頌，我們沒可能了。」
「以薇，小瑜想你了，她經常半夜哭著醒來，嘴裡一直喊著媽媽。」
「如果我們復婚的話，小瑜也能夠有個完整的童年。」
裴頌開始拿裴瑜打感情牌。
我打斷了裴頌:「裴瑜想的媽媽不是我，你需要的妻子也不是我。」
「裴瑜需要的媽媽是高貴優雅的千金小姐，不是被父母嫌棄的醜小鴨。」
「而你需要的妻子是跟你勢均力敵的商人，不是一個天馬行空的畫家。」
「你們需要的人都不是我。」
裴頌說:「可我愛的隻有你。」
「可我早就不愛你了。
」
他看向宴林，問:「那你現在愛的是誰？是他嗎？」
我也看向宴林。
我愛宴林嗎？
我不知道，或許是愛的，或許是不愛的。
我期望的未來一定有宴林和宴老師的存在。
但他的位置並不一定是我的愛侶。
此時此刻，我能確定的隻有一件事:
「我現在愛的人是我自己。」
「以前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裴頌、阮恬、賀琰…包括我的父母。
都不重要了。
裴頌不再說話。
如果我說我愛宴林，他會被激起鬥志，同宴林爭奪。
可我說我隻愛自己，以前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他明白，我已經割舍掉曾經的所有事。
包括愛他。
包括對我父母的親情。
「我知道了。」
裴頌看似放棄了。
他顫抖著轉身，眼淚卻落了下來。
裴頌總算明白，他跟曾經的蘇以薇已經「天人永隔」了。
34.
自那天裴頌離開後，網絡上對阮恬的聲討變得越來越多。
以前那些上不了熱搜，甚至發出來就會被和諧掉的內容一個個浮出水面。
還有人趁此機會扒出了蘇家父母和阮恬之間錯綜復雜的關系。
原來阮恬被蘇夫人收養真的並非偶然。
蘇夫人年少時有個愛而不得的男神。
她聽聞男神和他的妻子S於一場火災，留下了一個年幼的女兒在孤兒院。
於是便打著資助孤兒的幌子去收養了「有緣」的阮恬。
誰知蘇夫人認錯了人。
她真正想收養的阮恬其實在另一家孤兒院。
等到蘇夫人反應過來時，阮恬已經在蘇家生活三年了。
兩個人早建立起了深厚的母女情誼。
她也就舍不得將阮恬再送回孤兒院。
因為怕養女吃醋，蘇夫人也不敢去資助那個真正的阮恬。
隻是看著她一個人摸爬滾打，然後感嘆一句:男神和他女兒的命都好苦！
35.
怪不得。
怪不得我隨口亂編的幾句瞎話，蘇夫人卻信以為真。
原來她以為蘇董是故意給自己私生女改名叫阮恬，好讓她認錯人。
而蘇董那邊，之所以對阮恬好到離譜。
是因為蘇夫人買通了他最信任的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說阮恬的面相命格很旺蘇董。
隻要蘇董對阮恬好，
自己就能得到加倍的福運。
所以這兩公母才一個賽一個對阮恬好。
36.
裴頌開始自毀式地對蘇家出手，不斷收割蘇氏佔有的市場。
激得蘇家老太爺重新拿回股份出來應戰。
而蘇家人一致認為蘇父蘇母就是對禍害，迅速與他們割席，將他們趕出了家門。
與此同時，裴頌還不忘坑了賀琰一把。
賀家以為賀琰還跟聲名狼藉的阮恬有糾纏，於是一狠心將他送去了非洲「學乖」。
最終，蘇氏元氣大傷，隻能向裴氏搖旗求和。
裴氏雖然咬下來一塊肉，但也筋疲力盡。
裴家掌權的老太太嫌棄裴頌太過激進冒險，又為情所困，出面罷免了他的一切職務。
並勒令他去 D 國的自己創業歷練。
裴頌平靜地接受了這個結果，
就像他原本所圖的就是這個結果一樣。
37.
臨走之前，女兒裴瑜約我再見一面。
她將地點訂在了我最愛去的那家咖啡店。
我欣然赴約。
三年不見，裴瑜的個子又長高了許多，五官也蛻變得越來越清晰。
裴瑜看著我，眼中有孺慕，也有不舍。
「媽媽，對不起。」
「我以前對你有很深的誤會，我以為你是會欺負別人的壞女人。現在我才知道，原來阮恬才是壞女人，而那些指責你的人從受害者轉變成了加害者。」
「對不起，對你說了很過分的話，讓你傷心了。」
「對不起，明明是你孕育了我，我卻用語言這把利刃刺向了你。」
女兒真摯地道歉:「媽媽，我想請求你原諒我。但如果你不原諒我，
我也能夠理解。」
「這次由我來尊重你的選擇。」
看著長大懂事的女兒，我有些欣慰。
我憐愛地撫摸著她的鬢發:「小瑜，媽媽從來沒有對你有過怨言。」
「你能夠這麼直白地向媽媽道歉，媽媽很開心，因為小瑜已經長成了一個勇於承擔和知錯能改的人。」
裴瑜鼻尖微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強撐著沒有落下。
事隔多年，我們這對母女終於解開了心結。
38.
女兒出國之前，我問她要不要跟著我生活。
她搖搖頭，拒絕了我。
她說,她想把幸福和選擇的權力都留給我。
女兒見過我為了親情和愛情卑微的樣子，見過我曾經無底線付出的樣子。
所以她希望我今後能隻為自己而活。
不再被親情牽絆住腳步。
我尊重女兒的選擇。
她去 D 國生活以後,我們仍然能保持聯絡。
我又不是腦殘的霸道總裁,白月光一出國我就沒轍了。
隻要想見面，我就會坐飛機去 D 國找裴瑜。
有時還會帶著裴瑜去世界各地遊玩。
後來，宴林也強烈要求加入我們的旅遊隊伍。
女兒也越來越喜歡宴林這個長輩。
甚至還會打趣地問我什麼時候接受宴林的求婚。
我笑著罵她人小鬼大。
39.
自從裴頌去 D 國以後,我跟他已經有九年沒再見過面。
每次去接女兒時,我跟裴頌都能有默契地彼此避開。
我本以為他已經有了新生活。
但據女兒說,
裴頌這幾年守身如玉，一直沒有交往新的對象。
經過這些年的全力打拼,他竟然也成功在 D 國立足，成為了 D 國商界的新秀。
裴家見狀也想來分一杯羹,但都被裴頌擋回去了。
現在的他不再受到家族的桎梏，在生意場上隨心所欲，卻總能撞到大運,生意越做越大。
女兒成人禮那天，我無可避免地跟裴頌在生日宴上碰了面。
我們沒有過多的寒暄，各自做著身為父母應該做的事情。
不過在看見宴林時,裴頌還是有些吃醋。
在拍合照時,裴頌故意往宴林身前站了站，擋住了他大半張臉。
氣得女兒說要重新拍一張合照。
宴林自然也看出了裴頌的小心思。
在第二次合照時,他對著裴頌低聲說：「前夫哥,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
裴頌不甘示弱地回復：「我好歹是前夫哥,還是裴瑜的生父。你呢？這麼多年,以薇答應你的追求了嗎？」
宴林本想把裴頌氣到跳腳,沒想到最後是他生了一肚子悶氣。
接下來的時間裡，兩個人就像是在鬥法的開屏孔雀。
宴林顯擺自己的藝術地位和名氣。
裴頌就彰顯⾃己在商界的人脈和財富。
就連⼀向遲鈍的⼥⼉都看出了他們兩個的不對勁。
雖然裴頌是她的生父,但這些年來她早已成為了我和宴林的 cp 粉。
所以她毫不猶豫地選擇支持宴林。
在宴林求婚之前，女⼉特意將裴頌支到樓上的房間中幫她找某樣東西。
因此裴頌下樓時，正巧撞上了宴林向我求婚的⼀幕。
宴林單膝跪地,舉著⾃己設計的鑽⽯戒指向我求婚。
他對我訴說了這些年的愛戀，並承諾今後一定會讓我幸福。
林錦和齊師兄等人都在⼀旁起哄：「答應他！答應他！」
看著周圍熟悉的人，我仿佛又回到了⻘春時期，仿佛以往多年的傷痛未曾發⽣過。
在接受宴林求婚，帶上戒指的那⼀刻。
19 歲的我就站在不遠處,微笑著對我說：「祝你幸福。」
40.
裴頌的性子收斂了很多，即便撞上這種場⾯,他也以談笑應對。
林錦⼀直看他不順眼，順勢挖苦了他幾句。
⻬師兄像個應聲⾍似的跟在林錦身後附和。
接受完眾人的祝福後，宴林志得意滿地來到裴頌⾝邊，對他說：「感謝前夫哥的助攻，有你這種渣男做對照組，以薇答應我求婚時的笑容都更加燦爛了。」
裴頌挑了挑眉，
說：「是嗎？」
他看向正在和⼥⼉玩鬧的我，露出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笑。
從開始攻擊蘇⽒的那一天,他就做好了今後三十年的規劃。
被家族驅逐，也是逃離了家族的束縛。
D 國的藝術⽂化最盛,所以選擇在 D 國⽴業。
裴頌轉了轉⾃己手上的戒指，那是結婚時蘇以薇為他親手帶上的。
三十年還很長，未來的事情誰都說不準。
對吧？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