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給你們個機會，不行的話你們就出錢請人。」
「我們哪還有錢啊，你們買房結婚，陳婷出國，早就花光了。現在還欠著一大筆債不知道怎麼還呢。」
我苦著臉說出當前的窘迫。
「跟我這兒賣慘沒用。那錢又不是為我花的，是給你兒子和你女兒花的。」
「要承情也是應該他們承你的情。」
「對了。陳鳴，我這次出事，你爸媽、你妹給了多少錢？」
趙娜話鋒一轉，突然問道。
7
她媽媽和弟弟的視線瞬間聚焦在我們身上。
「沒給。」陳鳴低著頭瓮聲瓮氣地回答。
「沒給？」
三道尖銳的聲音同時傳進我的耳朵。
趙娜雖然重傷在身，但聲音絲毫不遜於另外兩人，可見她的憤怒。
「好啊，林芷珊，你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趙娜媽媽蹭地竄過來，一手抓著我的胳膊，一手抓著我的衣領。
「你兒子把我女兒害這麼慘，你們兩個老東西居然一點表示都沒有？」
「不行，這次所有的花銷必須是你們出。」
「我們沒錢了。現階段陳鳴他們能負擔，實在不夠，我們可以一起幫忙想辦法。」
我用力掙扎。
「不行！從陳鳴手裡花出去的，都是我女兒的錢！憑什麼讓我女兒花錢給自己治病。」
「你們不僅要出所有費用，還要給我們賠償！」
「沒錢你就給我去借！」
趙娜媽媽的唾沫星子噴到我臉上。
我又氣又急，捂著胸口，呼吸急促：
「我……我真的……沒錢了……你……你……放過……我吧……」
「想得美！
馬上給我打電話借錢！少跟我這裝模作樣！」
「論裝病，老娘是你祖宗！」
她不依不饒。
「我……我……」
我話沒說完，直挺挺向後倒去。
下一秒就被老伴兒穩穩託住，他驚慌失措地喊：
「芷珊！芷珊！」
「……藥……」
我艱難地擠出一個字。
他連忙把我扶到另一張病床上躺下，又拿出藥喂我吃了。
這期間，趙家三口一直罵罵咧咧。
陳鳴則冷眼旁觀，連關心都沒有一句。
見我吃完藥，呼吸順暢了些，老伴兒朝他們低喝一聲：
「閉嘴！
」
三個人被老實人的憤怒嚇得沒了聲音。
「她有心梗！你們想害S她是不是？」
說完，老伴兒從包裡掏出一份資料遞給陳鳴。
「這是我和你媽的病歷。」
「一個心梗一個肺部腫瘤，醫生建議我們做手術。」
「我們沒錢就一直拖著。」
「現在既然這樣了，我也就把話說開了。」
「等到趙娜情況好轉穩定下來，你可以不管我，但要給你媽媽出錢做手術。」
「費用我打聽過，大概需要八萬塊，你和你妹妹一人出三萬。剩下的我們自己想辦法。」
不等陳鳴說話，趙娜媽媽立刻跳了起來：
「呸！你想得美！我說你們一聽出事了怎麼這麼快趕過來，還說幫忙照顧病人，原來是別有用心，兩個病秧子等著訛人呢！
」
「我話放在這，你們拿不走一分錢！不僅拿不走錢，趙娜的手術費加上賠償你還要給我五十萬！」
「三天之內，我收到五十萬，陳鳴他們給你養老送終，拿不出……就一刀兩斷！」
老伴兒右手緊緊握成拳，冷聲問抱頭蹲在地上的男人：
「陳鳴，你也是這樣想的？」
有一瞬間，房間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但很快，趙娜陰惻惻的聲音打破了這份安靜：
「陳鳴……」
被點名的人抹了把臉，慢慢站起身，他飛快看了我和老伴兒一眼，慢吞吞吐出一個字：
「……是……」
老伴兒仿佛被人狠狠打了一拳，
身形晃了晃，嘴唇顫抖：
「你……」
我躺在病床上淚流滿面：
「小鳴，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供你上學……」
趙娜的媽媽不屑地哼了一聲：
「別說那沒用的。給錢就留下，沒錢就滾蛋。」
「陳鳴不是一個人，還有自己的小家庭要養。」
「你們父母不能自私，幫不了孩子就不要拖累他……」
老伴兒握住我的手：「芷珊，咱們走吧。」
他輕輕扶我起來，邊咳邊從陳鳴手裡抽回病歷。
「先別走，陳鳴，你擬份斷絕親子關系協議，讓他們籤完字再走。別到時又賴上來甩不掉。」
趙娜吩咐。
「不……不用了吧？
」
陳鳴小聲說了句。
「寫！」
趙娜隻回了他一個字。
幾分鍾後，陳鳴低著頭將寫好的協議一式兩份擺在我們面前。
我和老伴兒對他已經無話可說，痛快地籤下名字。
趙娜媽媽一把搶過其中一份：
「這我可得收好了。省得某些人沒皮沒臉地再找上門。」
走出病房，身後趙娜媽媽炫耀：
「還是我厲害吧，要不是我鬧了那麼一出，這倆人就真的訛上你們了。」
我輕舒了一口氣，解決了一個，還剩一個。
8
回到賓館，我醞釀好情緒給陳婷打去電話。
她第一時間接通，聲音中帶著欣喜：
「媽，我就知道你不會不管我的。你放心，那錢我一定會還你的。
」
我哽咽：
「婷婷，你哥跟我們斷絕關系了。」
「怎麼會這樣？」
她震驚地變了調。
我將病房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講給她聽。
「婷婷，爸媽現在隻能指望你給我們養老送終了。」
「還有，等你同學還你錢，能不能先給我們打過來十萬塊，讓我和你爸先把手術做了。」
「咱們當時算過，給你的錢除了學費和生活費，還富餘不少。放心，我會把錢還給你的。」
「婷婷……」
手機傳來嘟嘟聲，被掛斷了。
再打過去是關機的提示音。
「這個也解決了。」
我和老伴兒相對苦笑。
雖然擺脫了不孝兒女是好事，但現在的我們怎麼能開心得起來呢。
「好了，這些可以作廢了。」
我拿過病歷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那當然不是真的，P 圖而已。
在病房裡吃的藥也隻是維生素片。
我們當天就退了房，直奔 B 市去找老李。
在他的安排下做了詳細的體檢。
萬幸，我們的身體健康，甚至老年人慣有的一些小毛病都少。
「你倆這身體保養得真不錯。我該向你們學習。」
老李笑道。
我卻笑不出來。
因為想起了前世後來那幾年所受的磋磨。
好在一切已經過去。
9
回到老家，我們第一件事就是轉讓了家裡的小吃店。
這些年，我和老伴兒起早貪黑在店裡忙活，從來沒有好好休息過。
就是想為孩子們多攢些家當，讓他們的人生輕松一些。
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們自己放松下來享受生活。
轉眼一個月過去。
那天，我和老伴兒正在院子裡澆花，陳婷從敞開的大門走進院子。
她大著肚子，神情憔悴，衣服皺巴巴的，背著個布包。
「爸！媽！」
她叫了一聲，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要是往常，我早心疼地抱住她了。
現在，我拿著水管不為所動。
她擦著眼淚的手僵住，勉強笑著：
「太好了。你們沒事。」
「你是來給我們送錢的嗎？」
我反問她。
「不是……我……爸媽，
對不起,我沒出國留學。」
「那個混蛋把我所有的錢拿去投資,結果全賠光了，他還在我懷孕的時候和別人上床,把我趕了出來。」
前世也有這出。
所以我堅決反對當時事業小有所成的她吃回頭草。
結果是不僅沒勸住，還被女婿怨恨上了。
在他們家的那些年，沒給過我幾個好臉。
我為了女兒和外孫忍氣吞聲。
「我現在才知道你們才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
「這次回來我就不走了,雖然我沒有錢，但我會好好照顧你們，陪在你們身邊。」
「不用了。」我擺擺手,「陳婷,在你掛斷我的電話並關機那天，咱們就已經斷絕關系了。」
「生S關頭,你棄我們於不顧，我們又憑什麼收留你呢？」
她張口結舌,
好一會兒才喃喃道：
「可我是你們的女兒啊，你竟然跟我計較這些？」
我笑了：
「是女兒，更是白眼狼。」
「爸，你看我媽，她瘋了！」
陳婷跺著腳。
老伴兒聲音冷淡：
「你媽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你們……」陳婷顫抖地指著我們。
突然,她的臉皺成⼀團，⼿捂著肚⼦痛呼：
「好疼……」
我們沒有冷⾎到見S不救。
叫了 120 將她送進醫院，又留下醫藥費就離開了。
這是我們為她花的最後⼀筆錢。
回到家,收拾東西,我和老伴兒直奔機場，開啟全國旅⾏。
陳婷打來電話時,
我們正準備登機,沒有接聽,直接拉⿊。
10
再聽到我那一雙⼉女的消息是半年後。
陳鳴SS了趙娜的媽媽和弟弟，重傷了趙娜,讓她從半身癱瘓到全身癱瘓。
起因是癱瘓的趙娜不肯出⻔,⼜在她媽媽和弟弟的挑撥下，開始對陳鳴疑神疑⻤，說他出軌，每天歇斯底裡地吵鬧。
陳鳴精疲力竭，導致工作出了重大紕漏，被公司辭退。
他在業內的名聲爛了,找不到工作,在家裡被三個⼈數落、鄙視,當成佣⼈使喚。
終於有⼀天,他受不了拿起了刀。
⾃⾸前，他給我和老伴⼉發了信息，隻有三個字：對不起。
⾄於陳婷，她又回到了那個垃圾男人⾝邊，在⼀次爭吵中，被那⼈推下樓，摔斷了脖子,S了。
惡有惡報。
挺好的,
雖然趙娜沒S，但她⽣不如S,估計也活不了幾年了。
而我現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和愛⼈在這⽆限春光下，⾛遍祖國大好河山。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