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不是最嫌我煩了嗎？」
我點頭。
「嗯，所以明天行嗎？」
他雖然很疑惑，卻也沒拒絕。
「行啊，那我讓保姆多做點菜。」
「別吃個食堂，都覺得是人間美味。」
食堂飯菜確實沒有那麼好吃。
但便宜量大管飽。
我瞥了一眼在走廊和姐妹團吹風的阮竹清。
她可不要讓我失望啊！
9
回到家。
一成不變的家務和打罵。
因為特招生考試，這次我沒有太藏拙，拿到了年級第六的成績。
所以這次的打罵更狠了些。
「真是厲害啊，了不起啊，居然考了年級第六。」
「我和你爸告訴過你很多次，
在學校混混日子就行了，不管你考上什麼大學都不可能讓你去上的。」
「婚事都談好了，給你找的有錢人，做包工頭的，年紀雖然大一點但答應隻要你生了個兒子，他就給你弟送一套房，彩禮還有五十萬呢，你嫁過去就是享福的！」
「要是你敢生出什麼小心思，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弟弟拿著新買的籃球，猛地往我身上砸。
「打S賠錢貨，打S賠錢貨。」
「這是我家，你給我滾出去……」
籃球砸在後背上，很疼很疼。
但我不能躲，也不敢躲，不然迎來的是爸媽的混合雙打，還會把我反鎖在房間裡，上廁所都得憋著。
麻木地聽著他們的責罵完後，去洗碗搞衛生。
然後回到房間塞住門縫，避免光線泄露出去。
開始刷題。
……
清早起床。
做完早餐後，我趁著他們送弟弟去學樂高，偷偷地溜出去找季玖笙。
他家是獨棟別墅，院子裡還有個很大的遊泳池。
比電視裡面的還要奢華。
他有些驚訝地道。
「來這麼早？」
「會不會遊泳，要不要試一下？」
我搖了搖頭。
「不用，你起來我給你補課。」
他趴在泳池邊上，笑嘻嘻地道。
「試一下嘛，說不定你很喜歡這種感覺呢？」
說完伸手就把我拽下了泳池。
水灌入鼻腔，我瘋狂地掙扎尖叫了起來。
「啊——」
「救命，
救命——」
季玖笙急忙把我拽起來。
「這就一米五，不會出事的。」
話剛說完，我的巴掌就甩了過去。
驚恐又憤怒道。
「季玖笙，你要S自己去S。」
他看到我慘白和渾身發顫的身體，頓時反應過來。
連忙道歉道。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怕水，要是早知道我就不惡作劇了！」
「我現在叫人帶你去換衣服洗澡。」
「中午給你做了海鮮，一桌子海鮮，你絕對沒吃過的，還想吃什麼？我都叫人給你弄，行嗎？」
我點頭。
「行。」
季玖笙。
「……」
10
彈幕亮起。
【男主說好的高冷桀骜不馴呢，被小炮灰輕松拿捏。】
【小炮灰也是可憐，五歲的時候被重男輕女的奶奶差點溺S，十三歲的時候跳下河救貪玩下水的弟弟，差點也S了。】
【好心疼小炮灰啊，一路走到現在真是不容易。】
【女主已經和小炮灰父母告狀了，他們已經怒氣衝衝地趕過來了，還有半個小時就到達戰場了！】
【現在男主對小炮灰愧疚感已經拉滿了，待會兒一定會給小炮灰出口氣。】
【好期待啊！！！】
半個小時嗎？
比我想象得快一點，但問題也不大。
我拒絕了季玖笙要我去換衣服的要求。
直接脫下了外套，放在椅背上曬，現在太陽大，半個小時應該幹了。
「臥槽，你身上怎麼這麼多傷口啊？
」
我淡淡地開口。
「爸媽打的。」
「他們重男輕女，生我就是為了照顧弟弟，還能換取彩禮錢。」
「婚事也幫我訂好了，五十五歲的包工頭，等高考完就把我送過去。」
季玖笙憤怒道。
「臥槽，他們就是禽獸！」
「你怎麼沒報警？或者和老師說，他們都可以幫你。」
我很平靜地道。
「就是因為和老師說了，她報警了。」
「然後我就被父母強制轉學了，警察不輕不重地和爸媽說了幾句後，就沒了。」
「這個世界不是你所見到的那麼正義，那麼講理，那是給有錢有勢的人優待。」
他抿了抿唇，沒有反駁我。
我也沒有繼續和他廢話，拿出試卷就給他講題。
這些都是昨天晚上我熬夜根據他薄弱點找出來的幾道大題。
畢竟吃了他這麼多頓飯。
二十分鍾後。
爸媽怒氣衝衝地出現了。
「好你個小賤蹄子，這麼小就知道勾引男人了，要不要點臉啊！」
「現在你馬上跟我回家，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你！」
媽媽說完就伸手拽我回去。
季玖笙直接護在了我身前，眼裡滿是兇狠道。
「你們就是她的惡毒爸媽，N待兒童是犯法的，知道嗎？」
媽媽冷笑了聲。
「你算什麼東西，敢管我的家務事！」
「我是她媽，是生她養她的親媽，要不是我她能出生？她這輩子就是欠我的。」
「喬婻你這個S丫頭，還不趕緊跟我們回家。」
11
我咬著嘴唇，怯懦道。
「爸媽，
我弄壞了他價值十萬塊錢的鋼筆，他要我幫他補課抵債。」
季玖笙反應過來，忙附和道。
「要帶她走，那就幫她還十萬塊錢，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保安這個時候應聲出現。
十幾個黑衣墨鏡，渾身都兇神惡煞的。
前一秒還囂張兇狠的媽媽，秒變老實了，躲在爸爸身後。
爸爸臉上立刻浮現了諂媚的笑容。
「這都是誤會，不知道我女兒是在給你補課，要是知道肯定不會來打擾的。」
「都怪那個叫什麼阮什麼的，非得說我女兒當小三勾引你，我就知道我們女兒品性很好的，絕不會這樣。」
「那你們繼續補課，我們就不打擾你們了。」
說完後轉身就灰溜溜地走了。
季玖笙對著他們的背影大喊。
「喬婻以後是我的老師了，要是你們再敢欺負她一下，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爸媽沒說話，但是腳步踉跄了一下。
等他們消失後。
季玖笙帶著幾分得意道：
「有我給你撐腰，他們以後不敢欺負你了。」
我並沒有反駁。
拿出試卷讓他刷了起來，而我也開始看書。
他今天的幫忙，隻會讓爸媽更變本加厲地打我。
隻是手段隱晦一些，在棍子上纏上毛巾，不給我飯菜吃。
但下周末會放我出來。
隻要參加了單招考試，我就有信心一定會被錄取。
……
特招生考試時。
我緊張得滿手都是汗。
但運氣不錯，
題目類型都是之前刷到過的。
彈幕亮起：
「哇哦，小炮灰題目全都做對了，清北大學都穩了！」
「小炮灰爸爸昨天晚上喝醉了，凌晨四點才睡，她收拾搞衛生一宿沒睡，就在來的公交車上眯了半個小時。」
「都不敢想象要是她投胎在了個正常家庭，那得能多光芒萬丈，這個世界對底層女性還是太苦了。」
「講真，看豪門男女主的愛恨糾葛真沒有看小炮灰逆襲有意思。」
「對對對，我也覺得，小炮灰真的很聰明，上周利用男主為幌子，換來了這周成功出逃參加考試。」
「真好，小炮灰可以逃離那個吃人的家了，出去打個兼職暑假工就能賺到大學學費了，到時候助學貸款成功上完大學，畢業後找一份好工作，她這麼能吃苦，又聰明，肯定能逆天改命！」
12
周一。
剛進教室，就看到季玖笙坐在我位置上打遊戲。
我蹙眉，趕人。
「你坐我位置幹什麼？走開。」
他嗤笑了聲，隨手把正在通關的手機往桌子上一扔。
「這兩天為什麼沒來給我補課？」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兩天，也沒個手機都聯系不上。」
我淡淡道。
「以後不去給你補課了。」
季玖笙滿臉錯愕。
「為什麼？」
「是不是你爸媽又——」
我打斷道。
「不是，單純看到你惡心。」
季玖笙。
「？」
「喬婻，你又發什麼瘋？」
「老子對你這麼好，你不說感謝，但好歹我總欠了你八百萬的樣子！
」
他生氣了，俊朗的臉上滿是隱忍的怒意。
我冷冷地回懟。
「是你拿房卡羞辱我，現在假惺惺地裝什麼好人？」
他頓時氣炸了。
一腳把我的桌子踹開，憤怒道。
「行，喬婻老子以後再也不管你了！」
說完就怒氣衝衝地走了。
阮竹清眼裡閃過了喜色，連忙追了出去安慰。
同學們看我的眼神都復雜了起來，還有不少帶著幸災樂禍。
這些天要不是季玖笙罩著我。
我早就被阮清竹帶頭霸凌了，還有不少見風使舵的狗。
雖說特招了。
但我要老師幫忙保密了，白天正常上課，放學後找了個玩偶發傳單的活。
四個小時，有八十塊錢。
周六周末全天，
每天有三百塊錢。
大夏天的，將近四十度的高溫，玩偶裡更是熱得要中暑。
但我覺得還好。
比起爸媽的N待，這簡直是不痛不痒。
……
轉眼間到了高考。
爸媽開始把我盯得很緊，怕我攢零花錢跑掉。
讓我走讀了，每天就給兩塊錢坐公交車的費用，中午都是帶飯去學校的。
季玖笙好幾次來找我。
我也沒給他面子，要麼無視，要麼懟回去。
就在這緊要關頭，絕對不能要阮竹清再有理由去找爸媽了。
他們情情愛愛的是第一位，可以遊戲人間。
我沒時間，也不屑。
13
最後一堂考試結束。
爸媽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來學校接我。
身後還跟著個大腹便便、油膩的中年男人，頭禿，滿嘴大金牙，眼裡都是猥瑣。
可是直到等到學生都走完了，也沒等到我。
他們早就看了我的準考證，知道我的考場和考號。
可偌大的學校，早已經空無一人了。
他們和瘋子一樣地糾纏門衛，要找校長把我交出來，還報警了，當街撒潑打滾。
最後沒用，爸媽當街互相吵了起來。
「這都怪你，說什麼非得要等她高考完才嫁人，現在好了，她壓根沒參加高考。」
「現在好了，錢和房子什麼都沒有了！」
爸爸直接甩了媽媽一巴掌。
「你這個臭婆娘，還敢怪我，這都是你生出來的好女兒。」
「要不是你非得要買個金手镯，我又怎麼可能讓她參加高考，
隻有考上大學才能更好要價。」
「老子今天非得打S你……」
媽媽也不甘示弱，撲上去就抓爸爸的臉。
兩人就這麼扭打了起來。
周圍不少人看著熱鬧，拍照發視頻。
而我隔著一條馬路，穿著玩偶衣服認真地欣賞這個畫面。
嘴角微微上揚。
特意在這裡多留一天，就是為了看著狗咬狗精彩的一幕。
欣賞完後，我去結算了工資。
坐上了大巴車去往北方。
我沒有選擇清北大學，選擇了哈大，因為是國家背景，也隻有那裡才能保護我。
為了防止爸媽報警查到我的位置。
晚上的時候我去小餐館當服務員，一個月有兩千塊錢，很辛苦，但包住。
白天的時候做日結的發傳單，
一天也有六十塊。
整整三個月，我每天睡覺的時間不超過六個小時。
但我還胖了一點，也格外有精神了。
……
哈大開學比較早。
軍訓讓同學們叫苦不迭，再加上酷暑，被他們稱為人間煉獄。
我因為有穿玩偶服發傳單的經歷，所以覺得還能忍受。
教官誇獎我動作姿勢標準，讓我去樹蔭下乘涼。
惹得大家豔羨連連。
就在我剛坐在地上休息時，就聽見了哇聲一片。
抬頭就看到了一輛騷包的橘色跑車漂亮地偏移停在了操場邊。
從車上下來了個大長腿戴著墨鏡的帥哥。
雖說誇張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但我一眼就認出了是季玖笙。
同學們激動地議論道。
「哇——這顏值是藝人還是超模啊，身材比例真絕了。」
「這跑車可是法拉利，這顏色配置至少都要個三四千萬，妥妥的頂級富二代啊！」
「他好像往我們這邊走來了，是誰家大小姐的青梅竹馬啊，真是酸了。」
彈幕也亮起。
【？？？男主怎麼來了？】
【男主前腳拒絕了女主的告白，後腳就來找小炮灰了。】
【我有個大膽的猜測，男主喜歡上小炮灰了，所以追妻火葬場了！】
【哈哈哈，這劇情歪得不行，但我愛看！】
【小炮灰要是真和男主在一起了,那妥妥的少了幾十年的彎路啊，直接階級跨越了。】
【別說男主被小炮灰迷住了,就連我都被迷得不要不要的，第一次三觀跟著五官走。
】
14
季玖笙站在我面前。
左手拎著奶茶蛋糕,右手拎著超大購物袋,滿滿當當全都是零食。
「喬婻,厲害啊,居然特招進哈大了。」
「這是我從國外旅遊回來特地給你帶的零食，附近有個鐵鍋燉和日料，味道都很不錯。」
「等你訓練結束了一起去吃。」
我並沒有起身。
而是依舊懶洋洋地靠著樹,似笑非笑地道。
「季玖笙,你千裡迢迢追過來，就是想請我吃飯？」
他臉頰微紅，有些不自然地咳了一聲道。
「你爸媽找到了學校,知道你特招了，差點把辦公室砸了。」
「我和老師們打招呼了,嚴格保密你所在的學校,你就放心大膽地在這裡讀書,他們不會再來騷擾你了。」
「阮竹清我也和她說清楚了，
我並不喜歡她了。」
見我還沒有說話,他目光灼灼地補充道。
「喬婻,我喜歡你。」
我這時才不疾不徐地站起來。
嘴角上揚，眉眼彎彎。
「抱歉，我不喜歡你！」
「我努力變得優秀上進，從來不是為了讓你喜歡我,而是自救。
「以後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謝謝！」
⽤著最溫柔的語⽓,說著最絕情的話。
說完後，毫不猶豫地轉⾝就⾛。
我不是看不見他的付出和⼼意，但我身體本能地抗拒厭惡著他。
我相信我的直覺,也是這麼多年我能活下來的依仗。
身後響起他憤怒⼜不甘的聲⾳。
可那又怎麼樣？
我⼜不喜歡他。
彈幕瘋狂亮起。
「臥槽，⼩炮灰居然拒絕了男主！！！」
「麻煩那些⾃稱⼤女主的都看過來好嗎？這才是真正的大⼥主,地獄開局,打出王炸人⽣。」
「男主真的很喜歡⼩炮灰,為她拒絕了女主,還選擇了周邊的大學就為了和她在一起，但她壓根不給他表現的機會。」
「要怪就怪男主接近小炮灰的目的就不純,這個結果也是活該。」
【……】
……
四年後。
我⼤學畢業了，因為表現優異,直接進了國家科研院。
需要回家拿戶口本,為了防止爸媽作妖。
我還特地叫了兩個警察陪同。
結果是我想多了。
爸爸和狐朋狗友喝多了，已經喝到中⻛了。
媽媽賭博欠了一屁股高利貸,被抓走賣去了紅燈區。
十三歲的弟弟當上了混子，打流,結果被跳斷了腳筋，隻能坐輪椅了。
他們看到我後,激動得不行。
找我要錢,還想要囚禁我，讓我繼續做他們的⾎包。
結果下⼀秒警察就出現了,他們頓時⽼實了下來，乖乖地把戶口本給我。
拿著戶口本踏出家⻔的那一刻。
我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了起來。
活著，可真好！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