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推開門，卻與滿屋男女面面相覷。
「嫂子！」他兄弟竄出來，「你也是來給亦哥準備生日驚喜的嗎？」
飄帶從天花板緩緩飄落，我想起登機前江亦發的消息：「寶寶，今年你不在，生日就不過了。」
我壓下心中異樣，舉起手裡的蛋糕，向他們點點頭。
假裝沒有聽見後面兩人的小聲私語：
「錯了！錯了！約我們來的，不是這個嫂子！」
沒一會，就傳來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01.
出差廣深一周，我剛回到酒店準備洗漱，卻收到手機日歷提示，明天是江亦的生日。
這個提醒來得猝不及防。
最近為了趕項目進度，忙得昏天黑地，竟然連他的生日都忘了。
「方梨？」
江亦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來，聽起來帶著疲憊。
「明天公司有年終會議，可能要忙到很晚。況且你又在外地……寶寶，今年你不在，生日就不過了。」
他溫言軟語地哄了我幾句，匆匆掛斷。
看來，不僅是我，年底了他那邊也忙得很。
我們隸屬一個集團公司，他在江城本部，我在下屬分公司。
異地戀三年，聚少離多。
上個月雙方家長見面後，終於敲定了明年五月的婚期。
集團間的調職相當復雜，我瞞著江亦溝通了許多輪，終於在近期才確定。
這次出差結束，手頭工作收尾，開年後我就能調職回江城本部了。
第二天一早，我交接好所有項目內容，定好回程機票，
再同微信裡的蛋糕店確認好生日蛋糕的細節後，終於安下心來。
提前結束出差，是為了給江亦一個驚喜。
既慶祝他的生日，又告訴他我即將調職回本部這個好消息。
可是我點開微信，卻看到江亦破天荒地發了一條朋友圈。
02.
那條朋友圈其實乍一看並無異常。
配文：今天的工作餐。
可是他的文字後面緊跟著一個生日小蛋糕的表情。
看到表情的一瞬間，女人的第六感瞬間上線。
這個表情，在輸入法自帶的表情包倒數幾頁。
屬於不主動找，很難直接靠打字敲出來的類型。
按照平時江亦與我的聊天習慣來看。
他不管是聊天，還是發朋友圈都很少帶表情包。
除非。
近期有人給他發過。
並且大概率是一個女人。
我向來都是有問題第一時間尋找答案的。
掏出手機直接給江亦撥了過去。
他秒掛。
卻很快在微信上發來文字解釋，說自己正在開會，不能接電話。
中午十二點，剛發完工作餐朋友圈，兩分鍾後就開會。
說出去，誰信？
我刷新頁面，果然那條動態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到底在隱藏什麼？
盯著微信對話框裡早就編輯好的：
【下午三點的飛機……】
我一個字一個字按下了刪除鍵。
懷疑的種子一旦埋下，便會在心裡生根發芽。
飛機起飛時，我望向窗外的雲層。
層層疊疊，像極了我與江亦之間突然出現的迷霧。
03.
落地江城，我直奔江亦的公寓。
一路上，無數可能性在腦海中閃現：
空無一人的房間？
燭光晚餐的現場？
還是……
卻沒想到——
鑰匙轉動的聲音，被屋內的喧鬧淹沒。
推開門的瞬間，禮花筒「嘭」地在頭頂炸開。
「生日快樂！」
我拉開房門。
金色的絲帶緩緩飄落，屋內二十多張笑臉在看到我的瞬間集體凝固。
江亦的S黨遲睿最先反應過來，硬著頭皮迎上來：
「嫂子，你也是來給亦哥準備生日驚喜嗎？」
我舉起手中提著的蛋糕，
向他們點點頭。
假裝沒有聽見身後兩個女孩子刻意壓低聲音的私語：
「錯了！錯了！不是這個嫂子！」
04.
「這樣掛更好看。」
我踩著梯子，若無其事地幫他們調整裝飾。
遲睿的女友在下面扶著梯子，語氣討好：
「方梨姐不愧是做廣告的，出手就是不一樣！」
整個房間彌漫著詭異的尷尬。
除了幾個女孩圍著我沒話找話，其他人都在刻意避開我的視線。
沒多久。
「嘎吱。」
掛彩帶的人雙手伸直愣在半空。
吹氣球的人手裡的球偷偷地泄氣，發出「噗噗噗」的聲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瞟向門口。
那裡滿地的禮花筒碎片。
門被人從外向內推開。
江亦站在門口，身後跟著一個穿粉色公主裙的女孩。
女孩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聲音甜得發膩：
「生日快樂~還喜歡我為你準備的驚喜嗎？」
江亦眼裡的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芷嫣，你準備的，我都喜歡！」
遲睿見狀小聲說：
「亦哥，你沒看我微信……」
「什麼微……」
江亦抬頭看見梯子上的我，臉色瞬間煞白。
他踉跄著後退半步，差點撞倒身後的女孩。
「方……方梨，你怎麼來了？」
05.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
那個叫芷嫣的女孩已經熟門熟路地打開鞋櫃，
抽出一雙拖鞋換上。
我用餘光看了一眼。
喲，還是粉色的。
她圍著整個屋子巡視一大圈。
走回來的時候，連連點頭：
「不錯，跟我想象中完全一樣。」
「辛苦大家啦～」
氣氛有些許凝滯。
眾人的眼珠子都盯在我與江亦的身上打轉。
她像女主人般巡視全場，最後停在我面前：
「這位姐姐是？」
「是我的……朋友！」
我還未來得及回應。
就被江亦一把拉過我的手。
「方梨，你跟我來！」
我就這樣被他拽著手，扯到了書房。
隨著房門徹底合上，江亦仿佛松了一口氣般。
我單刀直入：
「那女孩是誰啊？
」
「同事。」
「你不是公司要加班嗎？她知道你有女朋友嗎？」
「方梨！」
江亦拉著我的手，一起在沙發上坐下。
「你先冷靜，容我慢慢跟你解釋。她爸是我們公司的董事。你知道的，我今年有機會升任大區經理。他爸爸手裡的那一票對我來說至關重要！所以，最近芷嫣一直纏著我，我也沒有拒絕。今天的生日也是她非要辦的。」
突然他將右手舉起來，食指和中指並攏：
「可是我可以對天發誓！我跟她，絕對沒有做任何出格的事。」
他見我沉默不語，又承諾道：
「方梨，隻需要再忍幾個月，等我在集團坐穩。正好就是我們約定好的婚期。到時候，我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妻子！」
我整個人陷進沙發陰影裡。
其實三年來，他從未將我介紹給同事朋友。
我們一直異地，偶爾相聚也是我從外地來到江城。
去年，爸媽結束南極考察回國，得知我有了男友。
在與江亦見面後，鄭重地邀請他的父母商量好了我們的婚期。
也是那次之後，他開始帶我參加兄弟們的聚會。
我也是那時候才認識了遲睿這幾人。
他拉開門，與眾人寒暄。
我站起身，透過回廊的燈光向客廳看去。
一群人鬧哄哄地圍在餐桌旁準備就餐。
粉裙的女孩子捧著我買的蛋糕，眾星捧月般從廚房走出來：
「生日快樂～」
所有人好像都同她相熟。
這麼一對比，襯得我就像是個外人。
我冷笑一聲，
站起身來。
卻聽那叫做芷嫣的女孩子甜甜地叫我：
「方梨姐姐，一起來切蛋糕吧~」
06.
咔嚓。
蛋糕上的奶油卡皮巴拉被我一切兩半。
本來憨態可掬的卡通，看起來有些猙獰。
「哎呀，姐姐，你怎麼這麼切……」
柳芷嫣端過桌上的蛋糕，一邊往客廳的吧臺那邊走，一邊說：
「江亦哥已經吹蠟燭許好願啦，姐姐跟我一起去那邊把蛋糕分一分吧。」
我看向她手裡的蛋糕。
江亦曾經誇我：
「我們家方梨，情緒穩定得像一隻可愛的水豚。」
如今我與江亦的感情，就像這蛋糕一樣。
破碎，又猙獰。
我拿起手邊的柳橙汁，
抿了一口。
甜絲絲的果汁混著果粒從喉頭滑至下腹。
冰涼的觸感，讓我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落地窗外是車水馬龍的城市夜景，玻璃倒影裡映出身後熱鬧的人群。
「嫂子，你別往心裡去。」
遲睿不知什麼時候蹭到我身邊，「芷嫣妹妹就是小孩心性，亦哥對她真沒那意思。」
我拿起一旁的香檳，抿了一口，酸澀的氣泡在舌尖炸開：
「她們認識很久了？」
「也就這半年吧。」遲睿撓撓頭，「她不是空降到江亦他們市場部嘛，後來……」
「睿哥！」
一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女生突然插進來，手裡果盤差點撞翻我的酒杯，「柳姐問生日歌的伴奏找到了沒？」
遲睿像被燙到似的跳起來：
「馬上馬上！
」
他匆匆走開時，白裙女生突然壓低聲音：
「方姐，我是華東區市場部實習生李冉，上季度視頻會議我們見過。」
我心頭一跳。
想起來了，就是那個在跨部門會議上敢質疑副總數據錯誤的實習生。
「我是被柳大小姐硬拉著過來布置江主管生日現場的。」
李冉苦笑，「她現在仗著關系，向部門主管卡著我的轉正，想讓我給她當助理。今天這些布置，全是我熬夜做的方案，她改了個蝴蝶結就說是自己創意。」
原來今天這個聚會，是柳芷嫣瞞著江亦做的。
她邀請了江亦幾個發小與他們的女友。
還有幾位公司關系比較好的同事。
其中就有這個叫李冉的女孩子。
是的，這柳芷嫣雖然隻是一個空降市場部的普通職員，
但是進公司就相當高調。
聽說她父親是拿公司分紅的股東，對華東分公司的人事任命有一票否決權。
所以，許多同事也都上趕著巴結。
我與李冉回到大廳時，柳芷嫣正坐在江亦腿上喂他吃草莓。
見我過來，她故意把沾著奶油的指尖蹭在江亦領帶上：
「方梨姐，你們華南區是不是特別闲啊？不像我們，天天加班到凌晨呢～」
滿屋子人突然安靜。
遲睿慌忙打圓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