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個不可描述的畫師。


 


每晚,我都會穿到我的畫中與攝政王醬醬釀釀。


 


我想大概是日有所畫,夜有所夢的緣故。


 


直到某日攝政王拎著一沓畫冊扔到我面前,咬牙切齒道:「這些都是你畫的吧。」


 


1


 


我原是個志存高遠,一心名垂青史的畫師。


 


直到我連飯都吃不上那天,尚書府的小姐找到我,她羞答答地問我能不能畫攝政王那樣的小冊子。


 


攝政王楚修遠不僅權勢滔天,就連樣貌也是冠絕長安,無人能出其右。


 


長安城內無論是世家小姐還是市井小民都心生愛慕。


 


隻是攝政王這人太過冷面無情,不少女子被拒絕得心碎了一地,隻能把愛戀深藏心底。


 


執著深情者或許就生出別樣的心思。


 


但我是個有操守的畫師。


 


「這是定金。」尚書小姐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子上,「畫完之後還有重謝。」


 


可人生大事,吃飯最大,飯都吃不上,還談什麼操守。


 


「好!」


 


此後我便躲在暗處偷摸觀察攝政王,力求生動逼真。


 


許是太過逼真,當晚我便夢到攝政王。


 


他穿著我畫冊中的衣衫,眼尾的紅痣越發紅豔誘人。


 


我咽了咽口水,念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但畫冊哪有道理可講。


 


他化身為狼衝上來就與我醬醬釀釀。


 


姿勢之多,時間之久,讓我嘆為觀止。


 


醒來後,我連忙拿筆把夢中情節一一細畫下來。


 


就連攝政王身上私密處的幾顆痣我也畫得清清楚楚。


 


尚書小姐來取畫那天,很是滿意。


 


「你還挺有心的。」


 


畫冊裡女子的面容被我留了白,既讓看畫冊之人帶入自己又不至於萬一不小毀壞自己的名聲。


 


尚書府的小姐翻了一頁,臉蛋瞬間紅撲撲的,「這痣你怎麼知道的?」


 


我打著哈哈,哪裡敢說我是夢來的。


 


「畫師既要技巧又要有創作力。」


 


尚書家的小姐點點頭,又掏出一錠銀子來。


 


託尚書府小姐的福,我的畫有口皆碑,在貴女圈廣為流傳,來找我求畫的都排到了長安城外。


 


隻是我畫得越多,在夢中與攝政王糾纏得越多。


 


但每次都是隻動手動腳。


 


三下五除二衣服就被撕碎了。


 


幾次三番的,我的腰有些受不住了。


 


我決定歇業幾天,去城外拜拜佛,看看是哪路的豔鬼糾纏我。


 


禮佛幾日,晚間攝政王倒是不糾纏我了,隻是這次他本人卻是親自來了。


 


2


 


在寺廟住了幾日,我有些饞肉了,便拜別主持師傅下山去了。


 


不想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我被人劫持了。


 


「攝政王,你也不想無辜百姓受牽連吧!」


 


蒙面人挾持我威脅攝政王。


 


我自認為和攝政王已經很熟了。


 


畢竟他身上有幾顆痣,一夜幾次,喜歡什麼姿勢,一次多久,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


 


「放箭。」


 



 


臨行前,主持師傅說我有血光之災。


 


我不信。


 


「王爺,救我。」


 


我沒骨氣地求救,要不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當場就跪下了。


 


攝政王不愧是冷心冷情,

除了房中之事,對什麼都淡淡的。


 


「你能為大燕除掉奸細,你該感到驕傲。」


 


我靈感爆發。


 


別讓我活著出去,否則的話,我可就把你這樣那樣了!


 


黑衣人不S心,挾持我一路逃竄,最後來到懸崖邊,無路可退。


 


他打算拿我當靶子。


 


那我能幹?


 


我一個猴子偷桃,讓黑衣人措手不及。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跌落懸崖還不忘拉我一把。


 


求生欲強烈的我,還能被他拽下去不成?隻是倒霉催的是,我把他蒙著的黑布摘下來了。


 


老天保佑,他可千萬要摔S!


 


「衛姑娘,蒙面人跑了,本王猜測他應該會來找你,所以這幾日本王就在你這住所先住下了。」


 


楚修遠聲勢浩大地搬進我的小房子,

生怕別人不知道我大燕權勢滔天的攝政王殿下現下要與我這不入流的小畫師同居!


 


「他為什麼會來找我?」


 


「我可以把他的臉畫下來,全城皆知。」


 


攝政王挑挑眉,「衛姑娘還擅長丹青?」


 


他話音剛落,丞相府的小姐就來取畫了。


 


那小姐看看他看看畫,臉越來越紅。


 


攝政王狐疑道,「這是什麼畫?」


 


天S的,完蛋了!


 


3


 


這要是讓攝政王知道我背地裡畫他的小畫冊,我估摸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主持師傅說的血光之災是他吧!


 


丞相府的小姐很緊張,頗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就差沒告訴攝政王,這是你畫的小冊子!


 


「你故意讓賊子跌落懸崖逃跑,真是用心良苦,看來本王算對了,

你果真是同謀!」


 



 


這都哪跟哪。


 


他那雙眼睛除了勾引女子還會做什麼!


 


攝政王伸手就要拿畫。


 


我眼疾手快,啪地打掉攝政王的手,他板著臉就要發難。


 


我先發制人,「這是相府小姐的私房畫,王爺看了可是要對小姐負責的哦~」


 


這句話說到了相府小姐的心坎上,她抱著畫含羞帶怯地看著攝政王,甚至主動遞畫。


 


攝政王收回手,輕輕咳了咳,「本王還有要事,先行一步。」


 


相府小姐很是遺憾地看著攝政王倉皇離去的背影。


 


我趁機誘惑道,「這幾日王爺住在我這,我能觀察得更仔細些。」


 


相府小姐一咬牙一跺腳,褪下一雙金镯子遞給我。


 


我收起镯子,笑眯了眼。


 


富貴險中求,

我這招牌算是打起來了。


 


攝政王晚間回來時,我剛畫完一張圖。


 


他倚在門框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門。


 


燭光映美男,越看越蕩漾。


 


要是楚修遠穿著畫冊裡的衣服就更激動了。


 


嘿嘿。


 


楚修遠無語地掃了我一眼,讓我瞬間冷靜下來,他不容拒絕道:「明日你與我去長公主府赴宴。」


 


「憑什麼?」


 


攝政王冷笑著看我:「怎麼,怕你同黨暴露?」


 


「去就去!」


 


我氣得心肝脾胃腎哪哪都疼。


 


幾日沒做夢的我,當晚便夢到了攝政王。


 


我心中有氣,他卻急不可耐。


 


雙眸赤紅,狼看向肉一般撲向我。


 


畫冊中的攝政王是沒有腦子的。


 


那豈不是我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


 


我笑出了聲,止住攝政王進一步的動作,「想要嗎?」


 


他乖乖地點點頭。


 


「那你喚聲姐姐來聽聽。」


 


4


 


攝政王扭扭捏捏,哪有白日裡那般不可一世、傲得不行的樣子。


 


我頗有種大仇得報般的快感。


 


權勢滔天又如何,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又如何,如今還不是任我擺布。


 


「不叫的話就不給。」我威脅道。


 


楚修遠急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姐,姐姐。」楚修遠吞吞吐吐,略帶顫音地喚道。


 


「嘿嘿,姐姐今天想換個姿勢!」


 


這次輪到我撲倒楚修遠,對他這樣那樣。


 


楚修遠委屈巴巴地任我欺負,我說東他不敢說西,我說趴著他不敢躺著,我說站著他不敢坐著。


 


「嘿嘿。

」我笑得出聲。


 


突然天降一盆冷水,我張口就要罵,睜眼看到楚修遠那張冷臉,氣焰瞬間熄滅,老實道:「王爺這是做什麼?」


 


楚修遠聳聳肩,「我看你被夢魘住了,笑得像個傻子一樣,我在幫你。真是好心沒好報。」


 


我攥緊拳頭。


 


我忍!


 


「換衣服,隨我去長公主府。」


 


楚修遠隨手丟過來一件衣服,我越瞧越眼熟。


 


這不是我昨日夢裡穿的衣服嗎?


 


5


 


「這……」我有些猶豫,楚修遠應該不知道吧。


 


「怎麼?」楚修遠挑眉看向我,「不喜歡?」


 


我趕緊搖頭,默默安撫自己,畢竟這衣服是長安城內世家貴女流行的款式,隻是湊巧罷了。


 


長公主住在城東,

我在城南,不算太遠。


 


偏偏楚修遠的馬車繞著長安城招搖過市一整圈,他是故意的。


 


他想拿我做靶子,引出那些賊人。


 


可惜讓他失算了,我又不認識那賊人。


 


那賊人也沒必要為了S我這個微不足道的市井小民以身犯險。


 


我挑釁地看向攝政王,眼裡盡是看好戲的神態。


 


瞧瞧吧,我可不是同謀。


 


攝政王勾唇淺笑,淡定地翻著手中的書。


 


他才翻了一頁,路過城西時,一支冷箭啪地射中馬車。


 


我呆若木雞,要不是攝政王推了我一下,我現在應該去給閻王畫畫了。


 


我哆哆嗦嗦地道謝,「謝、謝。」


 


攝政王拔下那箭,冷笑一聲,「還說你不是同謀!」


 


不是這賊人有病吧!


 


有必要追著我S嗎!


 


我氣得鑽出馬車破口大罵,「啊啊啊,我和你們有什麼關系,追著我S啊!」


 


楚修遠也跟著出來,挑眉看向我,「這麼迫不及待地通風報信?」


 


人在無語時是很無語的。


 


「王爺,做人留一線。」


 


「呵,怎麼,你還想要修理我不成?」


 


哼。


 


你等晚上著!


 


看我怎麼收拾你!


 


到長公主府時,宴席早就開始了。


 


楚修遠一反常態,親密地攬著我入席。


 


滿園女客紛紛看過來。


 


我如芒在背,如鲠在喉。


 


這赴宴的小姐們可都是我的金主啊!


 


天S的,斷人財路猶如S人父母。


 


「長公主,你聽我解釋。」


 


6


 


我頂著小姐們熱烈的視線入座。


 


攝政王仿若不覺,把我安頓好後,俯身輕輕在我耳邊小聲道:「你要是敢亂說話,本王可不敢保證別人會不會把你當作同黨抓起來。」


 


說完他起身,頗為親昵地幫我捋了捋頭發,神情專注,好像我是他多麼重要的人。


 


我似乎聽到了一地的心碎聲。


 


我欲哭無淚,可又不敢反駁。


 


「長公主,研書膽子小,煩您照顧了。」


 


長公主是我最近聯系上的金主,出手闊綽,她年前喪夫,如今正深閨寂寞。


 


長公主看看我又看看攝政王,話裡有話道:「應當的。」


 


楚修遠走遠後,我想說又不敢說,低著頭,不敢看眾位小姐們的眼睛。


 


經過今天後,我的生意大概差不多全黃了吧。


 


「衛姑娘,最近可有新的畫作?」


 


「嗯?


 


我意外地看著一桌子躍躍欲試的閨秀們,就連長公主也是求知若渴的模樣。


 


「你們不生我的氣嗎?」


 


不想長公主卻是擺擺手道,「衛姑娘如此大義,不都是為了我們姐妹們,姐妹一聲大過天。」


 


我激動地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真好,我的生意還在。


 


「最近確實得了新的靈感,等我畫好後,諸位可來取畫。」


 


聞言,滿桌喜慶,小姐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甚至還有幾位有想法的和我交流。


 


還是姐妹好,男人都是混蛋!


 


楚修遠似乎見不得我好過,沒多久,借故帶我離席。


 


他說抓到一個賊人,要帶我去瞧瞧。


 


臨走前,長公主突然攔住我,「衛姑娘大義,可要好好配合王爺抓到賊人。」


 


長公主話是這麼說,

可背地裡偷摸給我塞了一張紙條,她想看監牢 PLAY。


 


長公主的口味還真是獨特。


 


我掃了一眼在場的閨秀,都是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樣,我深感被委以重任,重重地點頭,「長公主,放心吧。」


 


馬車上,攝政王納悶地看著我,頭一次流露出不解的神色,「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我狡黠一笑,難得讓楚修遠吃癟,「王爺,我們能打什麼啞謎?長公主也是關心國家大事!」


 


說完我故意笑笑,楚修遠眯著眼,周身威壓加重,他越不解,我越開心。


 


7


 


作為一個安分守法的市井小民,監牢這種地方我還是第一次來。


 


我仔仔細細地觀察著監牢每一處角落,腦海中有了初步設想。


 


果然還是長公主有想法,嘿嘿。


 


「啊!」


 


一聲驚呼打斷了我的浮想聯翩。


 


被抓的那個賊人正是當日劫持我的人。


 


他被拷打得遍體鱗傷,仍是不肯說出同謀。


 


直到我出現那刻,他突然全招了。


 


「王爺,我說,我都說,就是她,她是我的同黨。」


 


「鞭子呢!」我氣得奪過鞭子,還是打得少了。


 


楚修遠攔住我,「想要S人滅口?」


 


這鞭子能不能打他身上。


 


「你既然說她是你的同謀,那你們都是怎麼聯絡的?」


 


我狗仗人勢,「說啊,我看你怎麼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