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現在,我好像真的沒辦法再自欺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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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辭和溫雅越走越近。
溫雅總是有各種各樣的理由找他幫忙。
她像一朵嬌弱的小花,輕而易舉就能勾起男人的保護欲。
還能時不時帶給靳辭驚喜。
比如,她明明學的是服裝設計,卻懂金融知識,經常和靳辭討論股市的變化。
比如,她明明上的是大專,卻精通英語,在晚宴上,用一口流暢的英語和萊茵金融的老總交談,成功搞定了靳辭最頭疼的客戶。
她是矛盾的結合體,剛開始是卑微的、不起眼的白山茶。
然後在靳辭的親眼見證下,一步一步成長為明豔四射的芍藥。
靳辭慢慢被溫雅吸引,把我這個青梅竹馬的初戀拋在腦後。
我的病越來越嚴重,
醫生說,我不能再受刺激了,否則很有可能精神錯亂,成為瘋子。
我聽了醫生的話,乖乖遠離了所有可能刺激我的人。
市中心的高樓樓頂很安靜,我坐在樓頂邊緣,晃悠著腿,低頭看著自己被風吹起的裙擺。
我好像一粒渺小的塵埃啊,要是墜落下去,也不知道,會被埋到那哪個角落離裡去。
靳辭不知道從哪兒得知的消息,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地追了過來。
「溫楠!別鬧了,跟我回家!」
我沒有回頭,靜靜俯瞰著這座繁華的城市。
突然覺得,人生在世,不過爾爾。
「阿辭,如果我S了,你會難過嗎?」
靳辭可能是被我的話嚇到了,聲音都變了調:「小楠兒!別做傻事!」
「你下來,我答應你,我們結婚!」
「我們回去就結婚,
好不好?」
6
我有些竊喜。
看吧,靳辭還是在乎我的。
他要是不在乎我,又怎麼會答應娶我呢?
我開心的站了起來,在靳辭驚恐的眼神中,縱身一躍,跳進他懷裡。
「阿辭,你好久沒這樣抱我了。」
我緊緊摟著他脖子,依偎在他懷裡:「我還記得,小時候,我經常爬你家院子那顆杏樹,那時候,你會很擔心的站在樹底下,朝我張開手。」
「我每次都會很放心的從樹上跳下來,因為知道,你一定會接住我。」
「後來我長大了,那顆杏樹變矮了,我輕輕一跳,就可以落進你懷裡……」
「我們的初吻,也是在那顆杏樹下。」
「你讓我閉上眼,說有個禮物要送給我,
我剛閉上眼,你就吻了過來……」
我自顧自的說了很多,靳辭似乎也有些動容,連看我的眼神都溫柔了不少。
我很高興。
我愛的阿辭,他好像終於回來了。
我高高興興的準備了婚禮,可婚禮當天,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婚禮儀式開始,新郎卻遲遲沒有現身。
我提著婚紗裙擺四處尋找,最後在酒店長廊盡頭的休息室,找到了和溫雅擁吻的靳辭。
「靳辭!你放開我!」溫雅哭著推開他:「你現在是我姐姐的老公,你不能這樣!」
「可我愛的是你!」靳辭緊緊將溫雅擁在懷裡,像擁住了全世界:「你也知道,我娶她是迫不得己。」
「她本來就有病,隻要受刺激就會精神失常,那天你也看到了,我要是不答應跟她結婚,
她就跳樓了!」
溫雅趴在他懷裡嚎啕大哭:「那我怎麼辦?你讓我怎麼辦?你讓我以後天天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和我的親姐姐,在我面前出雙入對嗎?」
「靳辭,你不能對我這麼殘忍!」
「雅雅,對不起。」靳辭心疼的吻去她臉上的淚:「我答應你,不會碰她,除了你,我不會對任何一個女人動情,包括溫楠。」
我站在門外,看著這對纏綿擁吻的有情人,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個小醜。
所以我算什麼呢?
明明,最開始說喜歡我的人,是靳辭啊。
是他在我懵懂年少的青春期,笑著揉我的頭,說我是他的小媳婦。
是他在高考結束的當晚,迫不及待對我告白。
十九歲生日那晚,他心疼的吻去我臉上的淚,在我耳邊聲聲呢喃:「小楠兒,
別哭,等會兒就不疼了。」
「我會對你負責的,大學畢業後,我們就結婚。」
我出國治病那天,他單膝跪地,親手給我戴上求婚素戒。
他說:「小楠兒,等你回來,我就娶你。」
靳辭,這些你都忘了嗎?
明明是你先對我動心的。
可為什麼最後輸的人,卻是我呢?
7
我受了刺激,衝過去抓住溫雅的頭發就要動手。
靳辭大怒,拽住我的手,抬手就扇了過來。
我在慣性作用下跌坐在地,小腹頓時一陣墜痛。
「靳辭……我疼……」
我捂著小腹,感覺腹中一陣鑽心的疼,雙腿間有湿意湧出。
靳辭卻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摟著溫雅,滿臉心疼:「雅雅,她就是個瘋子,別理她。」
「弄疼你了嗎?我去開個房,給你買藥。」
我坐在地上,小腹如刀絞般疼,渾身冷汗:「靳辭……我……疼……」
靳辭恍若未聞,殘忍的離開,從始至終,他眼裡隻有溫雅,從未回頭看過我。
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我,連我哭一聲都要心疼半天的男人,如今,在我們婚禮當天親手打了我不說,連我受傷,都不願多看一眼。
靳辭啊靳辭,你怎麼能這麼殘忍。
我恍惚低頭,才發現自己身下好多血。
血染紅了潔白的婚紗。
就如同我和靳辭之間的感情。
髒了。
意識昏沉間,
我看到有醫護人員朝我奔來,耳邊傳來很多雜亂的聲音。
「病人因外力受創流產,心率下降,需要馬上輸血!」
「孩子不到兩個月,沒保住……」
「病人身體很差,需要靜養……」
醒來後我才知道,我肚子裡曾經孕育過一個小生命。
可它來的不是時候,我甚至都不知道它的存在,它就離開了。
還是被它名義上的父親親手害S的。
那段時間,我變得消沉無比,不愛說話,每天以淚洗面。
而靳辭,從我出事到出院,一次都沒出現過。
他忙著給溫雅買房子,忙著金屋藏嬌,忙著哄新人。
溫雅是他的心上新長的朱砂痣,他正愛的發狂。
而我是他心裡爛透了的白月光,
避之不及。
婚後,我變得越來越偏執,暴躁易怒,連爸媽都說,我瘋了。
所有人都說,我是個瘋女人。
靳辭每次見到我,都會厭惡的皺起眉,連多看一眼都覺得煩。
他在外面買了房子,和溫雅過上了甜蜜的同居生活。
明明我才是他的合法妻子,卻莫名其妙變成了他們之間的第三者。
我開始整宿整宿失眠,頭發大把大把的掉。
每每想到那個可憐的孩子,就會無緣無故大哭大叫。
醫生建議我去國外治療,但我像個固執的小醜,拒絕出國。
我想,就算S,我也要S在靳辭和溫雅面前。
這是他們欠我的。
我要讓他們永世不得安寧,虧欠我一輩子!
8
大學閨蜜許珺得知了我的遭遇,
從新加坡飛了回來。
她畢業後就跟家人移民了,這兩年,我們聯系的很少。
許珺把我拉去酒吧,看著憔悴不堪的我,心疼的直掉眼淚。
「楠楠,我是真沒想到,靳辭那個王八蛋居然是個負心漢!」
「當年我們最羨慕的就是你們這對了,靳辭當初寵你寵的無法無天,誰都以為,你們會修成正果。」
是啊,誰都以為,我和靳辭會走到最後一步。
畢竟,曾經的靳辭,真的很愛我。
大學時我們在校外同居,他一個十指不沾水的少爺,願意為了我,笨手笨腳的學做飯。
他包攬了家裡所有的活,就連我喝熱水,都要給我吹涼,生怕燙到我。
他會在冬天,裹住我的雙手,放到嘴邊哈氣,說要是把我的手凍壞了,他就跟我急。
出去聚會,
他會給我把蝦剝好,隨身攜帶溫開水。
等我吃飽了,他會用紙巾擦幹淨我的嘴,再把水杯擰開,送到我嘴邊,溫柔的看著我喝下。
朋友們總是戲稱,說靳辭哪裡是談女朋友,分明是養了個女兒。
許珺曾見過靳辭最愛我時的模樣。
所以,她很清楚,如今靳辭不愛我,對我來說有多殘忍。
我在卡座內邊喝邊哭,哭到最後,我也不記得自己說了些什麼。
有服務員端著果盤過來:「女士,這是您點的果盤.」
溫柔的聲線,幹淨的聲音,在嘈雜的包廂內,莫名突兀。
我醉眼惺忪抬頭,看清對方的臉,頓時愣住。
我想,我可能是喝多了。
不然,我怎麼會在酒吧看到端果盤的靳辭呢?
「我去!楠楠,他真的好像高中時期的靳辭啊!
」許珺湊到我耳邊,神情激動。
「靳辭那個負心漢,為了一張和你一模一樣的臉負了你,幹脆你也找個替身,報復回去!」
許珺的話像妖言一般蠱惑著我。
我鬼使神差的站了起來,拉住男人衣袖。
「你叫什麼名字?」
少年回頭看著我,用一雙和年少時的靳辭幾乎一模一樣的眼睛,深深看著我。
「許罪。」
許罪?
許罪。
我失神的輕喃著這個名字。
在我最需要療傷的時候,許罪出現了。
或許,他是上天派來拯救我的。
又或者,他是代表靳辭來贖罪的。
管他的。
我什麼都不在乎了。
我隻知道,我壓抑的情緒,急需一個宣泄口。
許罪很年輕,身體也很好。
他說他是第一次,技巧卻格外嫻熟。
那天晚上,他把我伺候的很好。
小狼狗的身體就是好。
我食髓知味,纏著他要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最後,我累到精疲力盡昏睡過去,這才罷休。
半夢半醒間,我聽見有人在我耳邊低聲呢喃。
「姐姐,幸好我來的不算遲。」
8
在許罪的滋養下,我又漸漸活了過來。
不再犯病,不再自怨自艾,不再因為孩子的離去而崩潰,也不再天天追問靳辭在哪,逼他回家。
溫雅時不時來挑釁我,我也隻當沒看到。
一連三個月,我都沉浸在許罪的溫柔鄉裡,哪怕靳辭要我陪他去參加商業應酬,我也直接拒絕了。
可這一次,靳辭估計是不習慣我的冷落,竟然罕見的生氣了:「溫楠,你現在不僅是你自己,更是我的妻子!你背著靳夫人的身份,就有義務陪我出席商宴!」
我枕著許罪的手臂,癟了癟嘴:「你找溫雅呀,她和我長得一模一樣,對外說她是我不就行了?」
「溫楠,你……」
我煩躁的掛了電話,剛扔下手機,許罪的吻就纏了上來。
「姐姐,你不專心。」
我笑著回吻,翻身將他壓在身下:「那要怎麼補償你才好呢?」
我將手指在他胸口輕點,細細描繪肌肉的形狀。
俯身貼在他耳邊,低聲道:「這次,我在上面好不好?」
許罪眸色一黯。
下一秒,帶我跌入洶湧的湍流裡。
我痴痴地看著他帥氣的眉眼,
在我眼前忽遠忽近。
突然間,靳辭那討厭的來電鈴聲,也變得不那麼討厭了。